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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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歸雁軒。
柳茵茵進門剛說明來意，老板就領著她匆匆上了二樓雅間。
歸雁軒外表看著就是間尋常茶樓，可是今日閉門謝客，柳茵茵已經覺得奇怪。老板將她送上來後，便點著頭的又走下去。
女子看著裏間沒太關嚴的那扇門，正要進去，就和開門出來的歸儒撞上了。
“是你給我傳的信？”
柳茵茵又聞到了那股濃郁的血腥氣，可發出這種氣息的人不是歸儒，她內心驚恐，攥著手心急問：“阿炎在裏面？”
歸儒兀自嘆了一聲：“宮中人多眼雜，所以我便把他接到這裏來了，你且進去看看他吧。”
說完，歸儒也下了樓去。
柳茵茵提裙進門，一眼便瞥到蜷縮在床上的少年，這人想來是昨夜就被送了過來，身上的衣衫還是白日那件。
女子見蕭逸炎臉色蒼白，身下的單子上有幾處大片的血漬，看來這一夜是沒少折騰。
她心揪了一下，快速走過去，擡手摸了下對方的臉：“阿炎。”
蕭逸炎似是身上痛的很，具體她也看不出是哪裏痛，總之這人眉宇緊皺，嘴上被咬的都是血口，不過蕭逸炎並沒睡熟，柳茵茵一喚他，他就睜開了眼。
少年一睜眼，柳茵茵就被嚇了一跳。
他眼下深紅一片，看著不似平日那般乖巧溫和，反而戾氣橫生，像是不受控的小獸一樣。
見到柳茵茵，他似是怔楞了下，隨即就將人一把抓過，壓在榻上，自己則傾下身來，唇齒斯磨般的靠近了女子。
“茵茵……”
蕭逸炎啞聲道。
柳茵茵擡手想要拍他的背，卻被少年迅速按住，放到頭頂。
蕭逸炎陰鷙的眸壓下來，遮住窗邊滲入的一絲微光，他笑了聲，隨即又痛的悶哼起來。
柳茵茵不知為何一晚不見，人就成了這副模樣。
她看到蕭逸炎被折磨的幾近瘋魔，便又心疼道：“阿炎，你怎麽了？”
“我沒事。”
蕭逸炎趴在她肩頭，將頭埋的很深，沒喘幾口氣，就再次痛的咳嗽起來。
他偏過身去，柳茵茵看不到他的樣子，可卻能感受到，肩上的衣衫似乎是被什麽濕漉漉的東西滲透了，濃郁的血氣一股股飄來，有血大滴大滴落在她衣衫處，滲到皮膚上，在從肩頭緩緩滑落。
蕭逸炎咳了會兒，重新擡起頭，視線便盯向了她被光潤的鮮紅的嘴唇。
少年的氣息混著血腥味徐徐靠近，似蟄伏的野獸尋到食物，蕭逸炎唇動了動，冷冽的氣息直往她唇縫內擠。
直到近到連女子唇上的紋路都看的清晰，蕭逸炎卻猛地坐起身，松開了女子手臂，然後一拳砸到墻上，大口的喘起氣來。
柳茵茵坐起身，感受到他的隱忍和痛苦，眼睛也沒來由的紅了起來。
她看得分明，其實剛剛蕭逸炎……應該是想吻她的。
她知道眼下不是問緣由的時候，見蕭逸炎怔了一會兒又痛的攥緊手心，就主動伸手抱住了他。
“很痛嗎？阿炎？”
柳茵茵一下一下安撫著他。
少年悶悶的“嗯”了聲，說話的聲音輕如囈語：“我很痛，茵茵……”
-
柳茵茵下樓來，正看到歸儒青天白日的便喝起了酒。
他們熟識的這段日子，柳茵茵知曉歸儒是個頗有分寸之人，並不會隨便飲酒，尤其是在白日。
她走過來，坐到歸儒對面，開門見山道：“阿炎的事，我想聽你告訴我。”
歸儒瞥了眼女子指骨上的花絲，挪開視線：“我就知道，也就只有你能安撫住他。”
“你們昨晚便來了？”
“是，阿炎他感知到了身體出現問題，不宜繼續留宮，但柳娘子也無需害怕，像是這種難熬的日子，他每年都會有幾次。”
歸儒聲音很輕，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熱鬧的街市。
“你一定很好奇，阿炎身無官職，為何能住在東璃宮中，還有那些人，他們也並非是因阿炎武功高強才懼怕他。”
“阿炎的生母叫做蕭玉，而蕭家在苗寨中名望頗高，岑陌，不過是他們家的下人而已。”
柳茵茵面露震驚，著實沒想到權傾朝野的左相，竟是這樣的出身。
歸儒眸色冰涼，聲音也越發冷戾：“先王貪玩，喬裝去了苗疆，途中受傷被蕭玉救下後便在蕭家住了一陣子，那時候東璃朝堂動蕩，本著為了蕭玉的安全，先王決定晚一年再將其接回，待先王離開不久，蕭玉就懷了阿炎。”
“岑陌眼紅蕭玉，竟背後下黑手殺了蕭家全族，那時蕭玉才生下阿炎，就被岑陌給軟.禁了起來。”
“一年半後，先王果真來了，岑陌卻謊稱蕭家被山匪殺了，而蕭玉死前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先王能照顧好岑陌一家，先王悲痛，當夜醉酒身無防備，就被岑瑤下了情蠱，之後，才有了郜瀾修那個孽障！”
柳茵茵聽得渾身顫抖，呼吸艱難的問道：“那……之後呢？”
“岑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跟著先王風風光光回了東璃，他們之所以不殺蕭玉，實則是嫉妒，他們不甘屈居蕭家，總想要蕭玉看著他們如今的好日子，然後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苗疆有一古林，名為冥牢，傳說被丟進去的人便無法活著走出來，岑瑤把蕭玉和阿炎扔了進去，就再也不理了。”
“五年後，阿炎帶著一人從冥牢中闖了出來，不過那人不是蕭玉，而是他順手撿來的佐巡。”
柳茵茵知道，想必佐巡和蕭逸炎一樣，也是曾受盡苦難之人。
歸儒講到這裏，實在隱忍不住，便又飲了一口酒：“後來先王得知了真相，也尋回了阿炎，可他身中情蠱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又如何保護阿炎呢。”
“所以他和岑瑤做了個交易，接回阿炎，但不對外告知阿炎的身份，並且……同意岑瑤給阿炎下蠱。”
“下蠱？！！”
柳茵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
歸儒默默點了下頭：“我雖能理解先王做法，但確實對此不敢茍同，五歲的孩童被下了奇蠱，從此便不能同尋常人一樣正常的生活，那蠱毒每每發作，渾身便疼痛難忍，這許多年，他便是這樣捱過來的。”
柳茵茵突然想起蕭逸炎來清西村的目的，“阿炎和佐巡來尋璩太醫，是想找尋破解蠱毒之法麽？”
“沒錯，璩太醫是醫癡，又熱衷研究苗疆蠱術，這蠱毒並沒有解藥，可璩太醫卻用其他的方法研制出來了，可這藥還沒送來玉炎殿，就被岑瑤他們察覺了。”
歸儒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花絲，頭痛道：“他的身體本就破敗不堪，更是不該擅自用蠱，可他——”
柳茵茵聽得心中巨震不已，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恐懼：“那這蠱毒除了會讓人疼痛之外，還會、帶來其他副作用麽？”
歸儒動了動唇，偏過頭去，很輕的說了句：“沒有了。”
見柳茵茵眼眶泛紅，歸儒閉了閉眼：“岑家一家都不是好東西，東璃國小民弱時，他們見阿炎是練武奇才，便逼著他帶兵打仗，幫他們擴大疆土，然後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待東璃國富民強了，阿炎……也就無用了。”
“但東璃軍都聽阿炎的，羽衛軍又算的了什麽？”
柳茵茵不忿道。
歸儒搖了搖頭：“郜瀾修已經坐穩朝堂，百官都偏幫他，即便阿炎站出來說出自己的身份，也會被他們當成反賊來針對，而且東璃軍……只要領頭的死了，其餘人根本不足為懼。”
二人正說著話，上方便傳來一聲咳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平白給人添堵。”
柳茵茵見蕭逸炎披著外衫下來，便起身過去要扶他。
蕭逸炎才剛呵斥完歸儒，一遇上女子，就頓時柔弱的抱了上來，“茵茵，我有點冷。”
歸儒白了他們一眼，又低頭去擺弄酒杯。
只是這次被抱住後，柳茵茵沒像每次那樣笑嗔他“愛撒嬌”，而是主動回抱住少年，緩緩安撫道：“冷就多抱一下。”
蕭逸炎訝了下，抿著唇沒有開口。
柳茵茵想了想又說：“晚上回玉炎殿麽？”
“要回的，一直不回去會讓岑瑤生疑。”
“嗯，好。”
蕭逸炎不知柳茵茵為何突然問這個，但他目前還沒恢覆徹底，也沒什麽精力過多去想。
三人又在樓下坐了會兒，夜晚一到，便兵分兩路各回各家。
柳茵茵一回來就見曲菀捧著本書坐在花園裏，她先把蕭逸炎交給佐巡帶去沐浴，自己則坐過來道：“莞兒，晚上就別熬夜看書了，會熬壞眼睛。”
“我知道啦娘。”
曲菀珍惜的摸了摸那本書，唏噓道：“祖父真是在世華佗誒，家裏的書都是他親手編撰，我這幾日都在跟著禦醫院首學習，院首還誇我是學醫的好苗子，這些書我有大半都看得懂呢！”
“是麽，莞兒真厲害。”
柳茵茵如今無心瑣事，便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當初他們回來東璃，佐巡特意帶著人去璩家把那一箱子書都帶了回來，除了被羽衛軍毀掉的一部分，剩下的一本不落。
那時她還以為是因為曲菀喜歡，蕭逸炎才會想要那些書，現在看來，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解蠱。
蕭逸炎沐浴後又換了幹凈的衣衫，總算緩和了不少。
他一出來，翠如便站在門旁看著他笑：“主君，姑娘讓我過來帶您回房休息。”
蕭逸炎挑了挑眉，這是他的宮殿，哪裏需要個宮婢來帶。
正要說“不用”，就見翠如已經往前走了，而且去的，還是柳茵茵寢殿的方向。
少年一頭霧水的跟著她走，直到進了門，才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女子，柳茵茵朝他招招手，勾了勾唇：“過來，阿炎。”
蕭逸炎難得露出幾分尷尬，僵硬的站在原地沒動。
柳茵茵“嘖”了聲，起身過來拉起他的手，直接將人帶去榻邊：“從今天開始，你跟我睡，我得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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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雁軒。
柳茵茵進門剛說明來意，老板就領著她匆匆上了二樓雅間。
歸雁軒外表看著就是間尋常茶樓，可是今日閉門謝客，柳茵茵已經覺得奇怪。老板將她送上來後，便點著頭的又走下去。
女子看著裏間沒太關嚴的那扇門，正要進去，就和開門出來的歸儒撞上了。
“是你給我傳的信？”
柳茵茵又聞到了那股濃郁的血腥氣，可發出這種氣息的人不是歸儒，她內心驚恐，攥著手心急問：“阿炎在裏面？”
歸儒兀自嘆了一聲：“宮中人多眼雜，所以我便把他接到這裏來了，你且進去看看他吧。”
說完，歸儒也下了樓去。
柳茵茵提裙進門，一眼便瞥到蜷縮在床上的少年，這人想來是昨夜就被送了過來，身上的衣衫還是白日那件。
女子見蕭逸炎臉色蒼白，身下的單子上有幾處大片的血漬，看來這一夜是沒少折騰。
她心揪了一下，快速走過去，擡手摸了下對方的臉：“阿炎。”
蕭逸炎似是身上痛的很，具體她也看不出是哪裏痛，總之這人眉宇緊皺，嘴上被咬的都是血口，不過蕭逸炎並沒睡熟，柳茵茵一喚他，他就睜開了眼。
少年一睜眼，柳茵茵就被嚇了一跳。
他眼下深紅一片，看著不似平日那般乖巧溫和，反而戾氣橫生，像是不受控的小獸一樣。
見到柳茵茵，他似是怔楞了下，隨即就將人一把抓過，壓在榻上，自己則傾下身來，唇齒斯磨般的靠近了女子。
“茵茵……”
蕭逸炎啞聲道。
柳茵茵擡手想要拍他的背，卻被少年迅速按住，放到頭頂。
蕭逸炎陰鷙的眸壓下來，遮住窗邊滲入的一絲微光，他笑了聲，隨即又痛的悶哼起來。
柳茵茵不知為何一晚不見，人就成了這副模樣。
她看到蕭逸炎被折磨的幾近瘋魔，便又心疼道：“阿炎，你怎麽了？”
“我沒事。”
蕭逸炎趴在她肩頭，將頭埋的很深，沒喘幾口氣，就再次痛的咳嗽起來。
他偏過身去，柳茵茵看不到他的樣子，可卻能感受到，肩上的衣衫似乎是被什麽濕漉漉的東西滲透了，濃郁的血氣一股股飄來，有血大滴大滴落在她衣衫處，滲到皮膚上，在從肩頭緩緩滑落。
蕭逸炎咳了會兒，重新擡起頭，視線便盯向了她被光潤的鮮紅的嘴唇。
少年的氣息混著血腥味徐徐靠近，似蟄伏的野獸尋到食物，蕭逸炎唇動了動，冷冽的氣息直往她唇縫內擠。
直到近到連女子唇上的紋路都看的清晰，蕭逸炎卻猛地坐起身，松開了女子手臂，然後一拳砸到墻上，大口的喘起氣來。
柳茵茵坐起身，感受到他的隱忍和痛苦，眼睛也沒來由的紅了起來。
她看得分明，其實剛剛蕭逸炎……應該是想吻她的。
她知道眼下不是問緣由的時候，見蕭逸炎怔了一會兒又痛的攥緊手心，就主動伸手抱住了他。
“很痛嗎？阿炎？”
柳茵茵一下一下安撫著他。
少年悶悶的“嗯”了聲，說話的聲音輕如囈語：“我很痛，茵茵……”
-
柳茵茵下樓來，正看到歸儒青天白日的便喝起了酒。
他們熟識的這段日子，柳茵茵知曉歸儒是個頗有分寸之人，並不會隨便飲酒，尤其是在白日。
她走過來，坐到歸儒對面，開門見山道：“阿炎的事，我想聽你告訴我。”
歸儒瞥了眼女子指骨上的花絲，挪開視線：“我就知道，也就只有你能安撫住他。”
“你們昨晚便來了？”
“是，阿炎他感知到了身體出現問題，不宜繼續留宮，但柳娘子也無需害怕，像是這種難熬的日子，他每年都會有幾次。”
歸儒聲音很輕，放下酒杯，看著窗外熱鬧的街市。
“你一定很好奇，阿炎身無官職，為何能住在東璃宮中，還有那些人，他們也並非是因阿炎武功高強才懼怕他。”
“阿炎的生母叫做蕭玉，而蕭家在苗寨中名望頗高，岑陌，不過是他們家的下人而已。”
柳茵茵面露震驚，著實沒想到權傾朝野的左相，竟是這樣的出身。
歸儒眸色冰涼，聲音也越發冷戾：“先王貪玩，喬裝去了苗疆，途中受傷被蕭玉救下後便在蕭家住了一陣子，那時候東璃朝堂動蕩，本著為了蕭玉的安全，先王決定晚一年再將其接回，待先王離開不久，蕭玉就懷了阿炎。”
“岑陌眼紅蕭玉，竟背後下黑手殺了蕭家全族，那時蕭玉才生下阿炎，就被岑陌給軟.禁了起來。”
“一年半後，先王果真來了，岑陌卻謊稱蕭家被山匪殺了，而蕭玉死前唯一的遺願，就是希望先王能照顧好岑陌一家，先王悲痛，當夜醉酒身無防備，就被岑瑤下了情蠱，之後，才有了郜瀾修那個孽障！”
柳茵茵聽得渾身顫抖，呼吸艱難的問道：“那……之後呢？”
“岑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跟著先王風風光光回了東璃，他們之所以不殺蕭玉，實則是嫉妒，他們不甘屈居蕭家，總想要蕭玉看著他們如今的好日子，然後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苗疆有一古林，名為冥牢，傳說被丟進去的人便無法活著走出來，岑瑤把蕭玉和阿炎扔了進去，就再也不理了。”
“五年後，阿炎帶著一人從冥牢中闖了出來，不過那人不是蕭玉，而是他順手撿來的佐巡。”
柳茵茵知道，想必佐巡和蕭逸炎一樣，也是曾受盡苦難之人。
歸儒講到這裏，實在隱忍不住，便又飲了一口酒：“後來先王得知了真相，也尋回了阿炎，可他身中情蠱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又如何保護阿炎呢。”
“所以他和岑瑤做了個交易，接回阿炎，但不對外告知阿炎的身份，並且……同意岑瑤給阿炎下蠱。”
“下蠱？！！”
柳茵茵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
歸儒默默點了下頭：“我雖能理解先王做法，但確實對此不敢茍同，五歲的孩童被下了奇蠱，從此便不能同尋常人一樣正常的生活，那蠱毒每每發作，渾身便疼痛難忍，這許多年，他便是這樣捱過來的。”
柳茵茵突然想起蕭逸炎來清西村的目的，“阿炎和佐巡來尋璩太醫，是想找尋破解蠱毒之法麽？”
“沒錯，璩太醫是醫癡，又熱衷研究苗疆蠱術，這蠱毒並沒有解藥，可璩太醫卻用其他的方法研制出來了，可這藥還沒送來玉炎殿，就被岑瑤他們察覺了。”
歸儒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花絲，頭痛道：“他的身體本就破敗不堪，更是不該擅自用蠱，可他——”
柳茵茵聽得心中巨震不已，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恐懼：“那這蠱毒除了會讓人疼痛之外，還會、帶來其他副作用麽？”
歸儒動了動唇，偏過頭去，很輕的說了句：“沒有了。”
見柳茵茵眼眶泛紅，歸儒閉了閉眼：“岑家一家都不是好東西，東璃國小民弱時，他們見阿炎是練武奇才，便逼著他帶兵打仗，幫他們擴大疆土，然後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待東璃國富民強了，阿炎……也就無用了。”
“但東璃軍都聽阿炎的，羽衛軍又算的了什麽？”
柳茵茵不忿道。
歸儒搖了搖頭：“郜瀾修已經坐穩朝堂，百官都偏幫他，即便阿炎站出來說出自己的身份，也會被他們當成反賊來針對，而且東璃軍……只要領頭的死了，其餘人根本不足為懼。”
二人正說著話，上方便傳來一聲咳嗽：“你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麽，平白給人添堵。”
柳茵茵見蕭逸炎披著外衫下來，便起身過去要扶他。
蕭逸炎才剛呵斥完歸儒，一遇上女子，就頓時柔弱的抱了上來，“茵茵，我有點冷。”
歸儒白了他們一眼，又低頭去擺弄酒杯。
只是這次被抱住後，柳茵茵沒像每次那樣笑嗔他“愛撒嬌”，而是主動回抱住少年，緩緩安撫道：“冷就多抱一下。”
蕭逸炎訝了下，抿著唇沒有開口。
柳茵茵想了想又說：“晚上回玉炎殿麽？”
“要回的，一直不回去會讓岑瑤生疑。”
“嗯，好。”
蕭逸炎不知柳茵茵為何突然問這個，但他目前還沒恢覆徹底，也沒什麽精力過多去想。
三人又在樓下坐了會兒，夜晚一到，便兵分兩路各回各家。
柳茵茵一回來就見曲菀捧著本書坐在花園裏，她先把蕭逸炎交給佐巡帶去沐浴，自己則坐過來道：“莞兒，晚上就別熬夜看書了，會熬壞眼睛。”
“我知道啦娘。”
曲菀珍惜的摸了摸那本書，唏噓道：“祖父真是在世華佗誒，家裏的書都是他親手編撰，我這幾日都在跟著禦醫院首學習，院首還誇我是學醫的好苗子，這些書我有大半都看得懂呢！”
“是麽，莞兒真厲害。”
柳茵茵如今無心瑣事，便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當初他們回來東璃，佐巡特意帶著人去璩家把那一箱子書都帶了回來，除了被羽衛軍毀掉的一部分，剩下的一本不落。
那時她還以為是因為曲菀喜歡，蕭逸炎才會想要那些書，現在看來，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為了解蠱。
蕭逸炎沐浴後又換了幹凈的衣衫，總算緩和了不少。
他一出來，翠如便站在門旁看著他笑：“主君，姑娘讓我過來帶您回房休息。”
蕭逸炎挑了挑眉，這是他的宮殿，哪裏需要個宮婢來帶。
正要說“不用”，就見翠如已經往前走了，而且去的，還是柳茵茵寢殿的方向。
少年一頭霧水的跟著她走，直到進了門，才看到坐在床榻上的女子，柳茵茵朝他招招手，勾了勾唇：“過來，阿炎。”
蕭逸炎難得露出幾分尷尬，僵硬的站在原地沒動。
柳茵茵“嘖”了聲，起身過來拉起他的手，直接將人帶去榻邊：“從今天開始，你跟我睡，我得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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