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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還認識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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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還認識我就好

遲醒再回到雲京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雲京的春天過去了,氣溫升高開始入夏。

遲醒沒有提前告訴沈澈自己回來了,他等在沈澈的房間門口,低著頭,背靠著門板,出神的目光落在腳下的地毯上。

腦子裏掠過的都是這些天沈澈發來的消息,還有和他的消息不太相符的,鄭明然時不時發來的視頻。

很顯然,他不在的這段時間沈澈過得不太好,非常不好。

隨心所欲自由自在的生活過慣了,遲醒憑著本能去喜歡,去戀愛,去學著怎麽照顧一個人,怎麽給予承諾。

但他還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除血緣關系以外的重大意義。

直到他看到沈澈這些日子的狀態,那些反覆的擔憂和叮囑才終於具象化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是一個被需要的人,他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不再是了無牽掛的人。

有一個人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會因為他而心痛,因為他而受傷,這些都不是說說而已。

這份重量重到遲醒剛開始點開那些視頻甚至需要深吸一口氣,沒看完就退出來,過一會兒再重新點進去。

如此反覆幾次氧氣就會耗盡,變得呼吸不上來,就像是在感同身受沈澈的痛苦。

電梯到達發出“叮”的一聲,沈澈從電梯裏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向小可和鄭明然。

鄭明然手裏拿著一個袋子要遞給沈澈:“你試試吧,說不定有用呢?你再這麽失眠下去我怕你哪天猝死……”

鄭明然話沒說完,因為沈澈猛地停住了腳步。

他順著沈澈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房間門口站著一個男人,此刻正直起身轉頭朝他們看過來。

鄭明然難以置信地說:“……遲醒?”

遲醒隔著一條走廊和沈澈對視。

沈澈近視眼,走路的時候又不喜歡戴眼鏡,遲醒知道這個距離沈澈應該是看不清他的臉的,所以他一步一步朝沈澈走過去。

沈澈的雙腳像是定在了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他看著遲醒的臉,看著遲醒被吊起來的胳膊,看著遲醒和平時不太一樣的,有些緩慢的腳步。

遲醒在距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後微擡了下眉毛,有些疑惑地說:“你是?”

那一瞬間沈澈呼吸驟停,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撞擊耳膜,腦海裏甚至閃過無數個和失憶有關的信息,完全沒意識到如果遲醒真的失憶了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他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唇輕輕動了動,遲醒卻忽然勾著嘴角朝他笑了一下,像平常那樣用懶散的語氣對他說:“行,還認識我就好,我剛才還以為你要問我是誰呢。”

……所以你就先發制人是吧?

遲醒在這種時候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反應過來後的沈澈沖上前猛地推了他一下,開口時聲音都是抖的:“遲醒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傻逼!神經病!滾!”

空曠的走廊裏全都是沈澈罵人的回音,向小可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上前拉住沈澈:“我的祖宗啊遲醒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怎麽還罵人呢?噓,噓,咱們先進屋去行不行?”

“進個屁!”沈澈冷臉指了指電梯的方向,“你他媽滾!我認識你嗎?咱倆有關系嗎?”

鄭明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起之前沈澈說自己脾氣不怎麽好,性格怪,私下裏不一樣。

鄭明然和他接觸這麽久後還以為他是瞎說的,不然他怎麽沒感覺到。

沒想到是人不對。

在今天之前他完全不能想象沈澈暴怒罵人的畫面。

沈澈呼吸急促,胸膛起伏,遲醒等他罵完了才道歉:“對不起。”

“誰要你的對不起!”沈澈又推了他一下,“現在就分手,能聽懂人話嗎?分手……”

遲醒擡起沒受傷的左手,攬著沈澈的肩把他抱進懷裏,低聲問:“我沒回來的時候怎麽不舍得說分手啊?”

沈澈咬著牙:“分手也要和活人說,和死人說得著嗎?”

遲醒抱著他笑得肩膀直抖,沈澈剛一掙紮他就輕聲吸氣:“哎……輕點兒,我身上都是傷。”

沈澈用力咬了咬下唇,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你就只會欺負我……你怎麽不跟你哥說不去出任務啊!”

遲醒在他背上輕輕地上下順著:“以後不去了,這次就是最後一次了。”

沈澈把臉埋在他懷裏,又不敢碰到他吊起來的右手,遲醒把一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進去讓我親一下好不好?”

沈澈埋著頭不出聲,遲醒得寸進尺地說:“那我在這兒親行不行?”

“滾……”沈澈帶著很明顯的哭腔。

他把眼淚蹭在遲醒肩上,一邊拿房卡一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看熱鬧的兩個人,向小可很識趣地按了電梯:“我們先走了。”

鄭明然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袋子:“這個……”

向小可說:“遲醒回來了應該用不上了。”

鄭明然嘖了一聲:“也是。”

沈澈刷卡開了房門,進門後還沒來得及把卡插上,就被遲醒抵著門板吻住了。

這是兩個人有史以來最混亂的一個吻,毫無章法,卻使盡渾身力氣。

太久了,真的太久沒見了,連彼此最熟悉的氣息都帶著陌生的味道。

沈澈還在無意識地流淚,卻擡起手攬住遲醒的脖子,不斷地索取曾經熟悉又安心的氣息。

遲醒左手摸著他的腰,一邊親他一邊心疼地說:“瘦了好多。”

“你以為你沒瘦嗎?”沈澈輕聲說。

他看到遲醒的第一眼就發現他瘦了,下巴尖了很多,骨頭也硌人。

遲醒一點點吻掉他的眼淚:“特別後悔走之前沒來親你,沒想到這麽久都親不到。”

放在平時,聽到遲醒說特別後悔一定是件很稀奇的事,但沈澈此刻真的不稀罕這個後悔。

他嘴唇都有些麻,卻還是抖著唇也要說:“我特別後悔知道你在幫警察做事的時候沒有和你分手。”

“真的不做了,”遲醒安撫地摸他的頭發,“這次我們抓到了一個大d梟,是當年害死我爸媽的那個d販的弟弟。”

沈澈不再說話,遲醒卻感覺到他不止嘴唇在抖,人也在抖。

一直抖著手在他身上胡亂地摸,可能是想檢查他的傷,但是又亂得什麽都摸不出來。

遲醒很遺憾自己現在傷著右手,只能用一只手抱緊沈澈,用力到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原來當時抱著允禮哭的甄嬛真的很可憐,而沈澈現在比她還要可憐。

沈澈怕壓到遲醒的手,推他一下卻沒推開,然後就不再推了。

他當初想的明明是遲醒死了也不要為他多流幾滴眼淚,現在遲醒緊緊抱著他他卻哭得呼吸都困難。

大d梟,害死遲醒父母的d販的弟弟。

他已經沒辦法思考要抓住這樣的人會經歷多麽兇險的情況,只是捕捉到這些關鍵詞的時候,他非常痛恨遲醒輕飄飄打來的那兩通電話。

沈澈反覆試了幾次才終於能開口:“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對你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

遲醒低下頭捧住他的臉,在黑暗中也能看到那些閃爍的淚光,他皺著眉解釋:“不是,沒有,是其他的事不重要,不管能不能抓到那個人,我都會平安回來,不是在敷衍你。”

“你平安了嗎?”沈澈顫聲質問他,“平安了為什麽手變成這樣?為什麽走路那麽慢?為什麽身上都是傷?”

遲醒沈默了一瞬,當時工廠爆炸了,他醒來後短暫地失去了記憶,身上又有很多傷,所以才和遲銳他們失去了聯絡,但遲醒不打算把這些事告訴沈澈。

沈澈拿出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護身符拍在遲醒胸口,遲醒摸到是什麽後輕輕笑了一下:“謝謝老婆保佑我。”

就這一句話,又讓沈澈哭到崩潰,不敢想會不會就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沒去求護身符,遲醒就再也回不來了。

遲醒現在只有一只手能用,擦眼淚都擦不過來,他只好在沈澈臉上安撫地親著,從額頭親到鼻尖,從眼皮親到臉頰,親了一片濕潤。

“別哭了寶寶,”遲醒啞聲說,“一會兒哭得頭疼,真哭碎了我現在就一只手,拼你可能還有點兒慢。”

沈澈抽著氣說:“早就碎了,拼不起來了……”

遲醒聞言微微偏了偏頭,很久都沒有出聲。

良久,沈澈才聽到他輕聲開口:“對不起。”

沈澈抵著他的肩膀:“不稀罕你的對不起……”

“對不起,”遲醒還是說,“我來拼,可以拼起來。”

“你哭了嗎?”沈澈仰起頭在黑暗中看著他。

遲醒摸著他的臉,低聲說:“我也碎了。”

沈澈哭著笑了一聲:“真難得,先一起碎著吧,不拼了。”

“好,”遲醒應道,“聽老婆的。”

沈澈實在哭累了,輕輕推開遲醒插上房卡,去衛生間洗臉:“分手了聽不懂嗎?誰是你老婆?”

“分手可以,棄養就不對了吧。”遲醒跟在他身後說。

沈澈剛要開水龍頭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他。

遲醒靠著門框朝他笑了笑:“叫主人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還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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