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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七夕番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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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七夕番外·上

紀淵是年後回京的。

西北戰事吃緊,他身為皇子第一次隨軍出征,卯足了勁要打出個樣子來,跟著隊伍一路北上,直到將匈奴逼回老巢才算結束,喘了口氣,便立馬啟程回京。

戰勝有太多的欣喜,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

未出臘月,卻是早春,墻邊的紅梅點綴三兩枝,戰馬馳過,紅雨紛飛。

“皇兄和哥哥在哪?”

韁繩扔給隨侍,紀淵邁著大步踏入敬王府。

“兩位大人前些天剛從江北督查回來,現下正在書房議事呢。”

管事小步跑地跟在他身後,若不是提前知道平王爺今日回來,他剛剛還真不敢認這個闖進王府的陌生男人是誰,不怪他粗心,全因紀淵外出這一年半,非但個子竄天,就連模樣都完全從小孩變成男人了。

紀淵心急的很,拐過兩個彎便是書房,門口的下人看有個陌生男人氣勢洶洶,剛想要攔,卻聽見他率先揚聲叫道:

“皇兄,謝霖哥哥,我回來了!”

屋內兩人大約也是剛回來,身上還披著狐毛大氅,尤其謝霖駭冷,裹得很厚,臉頰染著紅霜,疑惑地轉回身來,淺眸對上這個從前大不一樣的少年。

紀淵看到他臉上慢慢綻放的喜悅,謝霖甚至比紀含更快地認出他來,眉眼擡起,整個人都明媚,他先是拍了一下旁邊還在發楞的紀含。

“這是子洄呀!”

接著他走上來,牽著手叫人轉了一圈,彼時紀淵已經長得比他高了半頭,只是出去一年半的時間,整個人脫胎換骨一樣,牽在手裏也不再是之前那個小少年,筋骨皮肉,都是成年男人了。

紀含也認了出來,走上前來拍拍他結實的肩膀,少年相距之前黑了一點,戰場硝煙使得那雙漆眼更是淩厲,飛眉入鬢,鼻梁挺拔,大抵是行軍艱苦,臉頰也瘦了下去,如雕塑石作一般線條硬朗。

三人聊了很多,當晚,紀淵便宿在敬王府,紀含覺輕,無法與人同睡,自己回屋休息,剩下謝霖和紀淵兩人夜聊。

屋內燭火跳動,紀淵眉飛色舞地講他一路行軍的所見所聞,謝霖認真聽著,時不時哼聲回應,小孩眼睛很亮,他夜間視物不清,除了那燈火,便只看到那雙烏漆漆眼睛裏閃著的光,謝霖一直看著,也不覺得困,倒是紀淵說著說著眼皮便耷拉下來,講話的速度也越來越慢。

“睡吧。”

他感覺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溫柔又安全,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困意掠奪,昏睡過去。

次日醒來時他睡姿奇怪,長手長腿都壓在謝霖身上,頭枕在謝霖肩窩,一擡臉便對上謝霖唇邊,男人大概很晚才睡著,被他逼到床邊的一角,右手還保持著哄他入睡時的姿勢。

紀淵沒有挪動,任由謝霖的呼吸噴薄在面頰,楞怔地看著那張五官淡薄的臉,似乎無情無欲,而此時毫無防備地睡著,不知在做什麽好夢,給寡淡的面龐添一分溫柔神色。

他沒什麽機會能這樣近地瞧人,於是仗著睡眠看了很久,忽然聽到門口傳來騷動,接著是紀含的聲音:

“你倆還不醒嗎,我進來了!”

說著,便是推門聲,紀淵看到謝霖被吵著皺了皺眉,接著那單薄的眼皮翕動,醒了過來,他慌不擇路地閉眼裝睡,聽到紀含進來,嘴裏還在嘟囔。

“你們昨夜多晚才睡……”

“噓——”

謝霖要紀含噤聲,眼神示意懷中的人還在睡。

紀含壓低了聲音:“這小子!什麽姿勢。”

紀淵裝著沒醒的樣子往謝霖懷裏鉆了鉆,頭埋在對方頸窩,鼻息貼近皮肉,謝霖放松地讓人拱進懷裏,伸手輕捂住紀淵的耳朵。

“子洄行軍辛苦,讓他多睡會吧。”

接著紀淵感到有人動作輕柔地從他懷裏鉆出去,大約是簡單披了兩件衣服,便拽著紀含出去了,屋裏又只剩下他一個人,睜開眼睛,才發覺自己臉上燒的厲害,而不知名的地方似乎腫脹起來。

那種感覺並不陌生,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人了,誰還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

可紀淵自幼失母,一直沒人給他選填房丫頭,平日裏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粘在兩個哥哥身邊,還記得他第一次晨起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正巧謝霖在屋外叫他吃飯,他隨手一擦,換了褲子就出門去了。

後來大約是有下人和紀含說了這件事,幾乎算是紀淵半個娘親的男人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疏忽,暗地裏把人叫出來,說要給他選兩個侍女,女孩們都是王府的下人,大約提前收到消息,打扮的十分嬌嫩,紀含帶著他看了一遍,可紀淵卻拒絕了。

“所有人都要有侍女嗎?”

當時紀淵還年輕,說話沒大沒小的,紀含話頭一滯,又聽得他問:

“謝霖哥哥也有侍女嗎?”

說來也巧,明明是兄弟倆背過來商議,這句話卻正好被路過的謝霖聽到了,男人不明所以地看過來,紀淵歡天喜地地湊上去,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後來紀淵隨軍出征,此事擱置不提。

行軍路遠,一同吃喝的畢竟全是大老爺們,紀淵為人和善,大家也不避諱,有時也會叫他一起,可不知怎的,見到那些美姬,他不像旁人那樣興奮,總會尋個借口躲開。

紀淵也曾懷疑自己是否出了什麽問題,可獨自行事時又一切正常,他便沒放在心上,全當自己天生寡淡,不必強求。

而那天早起他所感受到的熱情,卻是前所未有。

紀淵坐在最後一排,看著前方講學的謝霖,心中回憶著那晚的情景。

他歸來覆職後,便又回弘文館聽學,只是自己身上有了軍功,身邊多有旁人圍繞,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時時刻刻粘著謝霖,偶爾被迫應酬,便能看見謝霖坐在案邊,端著一盞熱茶慢慢地喝,舉止優雅恬靜,有時他只是看人喝茶,都會有些心潮澎湃。

“少傅!”紀淵好不容易擺脫了旁人,瞧見謝霖就要披衣離開,立馬跟了上去,“少傅,你怎麽回家呀。”

在學堂裏人人都喚謝霖少傅,尤其紀淵,念那兩個字時總要重音,謝霖皮膚白,稍微有些紅暈便十分明顯,只好轉過臉去,佯裝整理衣領,溫聲答道:“今天日頭好,想著散步回去。”

“那我和你一起!”

春光和煦,已過了極冷的日子,柳枝飄著嫩芽。

謝霖穩步走著,紀淵便以人為中心繞著手舞足蹈,他總有說不完的話要講,講到興頭,便眉飛色舞,從不會排兵布陣的將軍再到只會吃喝玩樂的巡撫,少年意氣,多得是看不慣的人和事。

謝霖往往笑著應和,不過有時聽到某些誇張的說法,他仍會伸手牽住興奮的男人。

“殿下謹言慎行。”

一牽住紀淵就溫順下來,雖被說教了也不惱,反倒順藤摸瓜挽上謝霖手臂。

“和你說說也不行嘛。”

“可以,”謝霖低笑,“那我們回家說。”

不過那天紀淵尚未回到敬王府,便被宮裏截住叫走了,父皇難得笑瞇瞇地坐在上首,殿內站著一位異域裝扮的女子,旁邊還坐著紀含,紀淵偷摸多看了兩眼,也沒從皇兄臉上看出什麽多的信息。

車軲轆話來回拉扯幾番,他才聽明白了,這女子是匈奴派來和親的公主,仰慕紀淵戰場風姿,點明了要嫁給他。

紀淵婉言推拒,公主緊追不上,最後大家不歡而散,老皇帝讓他回來好好想想,不要意氣用事。

紀淵和紀含坐在回家的馬車裏,小孩滿臉不高興,紀含反覆猶豫難以開口,紀淵看出了他的意圖,直言道:“皇兄也要勸我娶那公主嗎嗎?”

紀含顯然是受了皇命,派他來勸紀淵松口,眼見小孩滿臉不忿,問道:“子洄為何如此排這門親事?”

“我又不喜歡她,為什麽要和她成親?”

雖是樣貌成熟了,卻仍然是少年人的性子,紀含點點頭,沒再多言,自己去回了皇上,公主後來怎麽樣他沒關註,倒是皇帝終於惦記上了紀淵的親事,把這重任又交給紀含,讓他慎重擇一位未來皇後。

為此,紀含連著失眠幾頁,甚至連頭發都白了幾根。

謝霖細心,註意到了近日紀含的愁事,主動詢問兩嘴,卻被紀含抓住當救命稻草——紀淵雖執拗,自己的話可能不聽,但謝霖開口絕對管用。

“……你也是子洄的兄長,他又最聽你話,自家弟弟的親事,你去勸勸再合適不過了。”

他將此事全說給謝霖,男人臉上是一慣的淡然,垂眼聽著,不時點頭,直到紀含請他去勸人的時候,卻千百年難得一見地收到了否定的回答。

“畢竟是皇家的親事,又是皇上的旨意,我出面總是不好的。”

話雖委婉,理由更是滴水不漏,可拒絕的意思卻無比明確。謝霖對他們從來都是能幫就幫,即使能力有限,也會盡己所能地幫忙想辦法,像這樣明確拒絕的做法從未有過。

紀含這下更是發愁,翻來覆去想了許多個請人出山的說辭,想得柳枝都綠了,還真叫他想到了。

“按皇上的原話,這次選中的人家便是未來皇後,茲事體大,我也無法與旁人商議,只能和你聊聊了。”

皇帝定下紀淵為暗儲,此事只有他兩人知道,紀含最了解謝霖,以兄弟情勸不動人,但若以君臣之儀請求,他定會全力以赴。

果然,此話一出,謝霖沈默了,不知思索了多久,男人嘆了口氣,說道:“那你先去勸勸吧,如果不行,我再同他說。”

紀含如得神助,興奮的就差要提前擺桌慶祝,夜裏打足了腹稿,第二天一早,自己先硬著頭皮去找紀淵。

“你上次說要找個喜歡的,既然公主不喜歡,那皇兄又尋了幾位好人家的姑娘,你來瞧瞧?”

說著,在桌上攤開一家又一家好女兒的畫像,紀淵想跑,卻多次被紀含拉回桌前,畢竟是自己的好哥哥,他只能皺著眉挨個看過去。

“你看看,喜歡哪家?皇兄去替你約出來,大不了先見面聊一聊嘛。”紀含說話,眼皮一跳一跳,只覺得自己仿佛化身媒婆,雖然這種聯姻大多都直接選定,不會提前見面,可畢竟是自己的弟弟,他寧願違背傳統,也想讓紀淵選個自己喜歡的。

“都不喜歡,”紀淵被淹在那些畫卷裏,頭都大了,“為什麽父皇光惦記著我的親事!皇兄你也沒成親啊,養之也沒成親啊,他不操心你們,催我做甚!”

他說話急,都沒註意到皇帝與謝霖無親無故,怎麽會管他。

紀含也自知理虧,身為兄長沒有妻子,卻光催弟弟,可自己一年後是要離京的,成親只會連累旁人,至於謝霖,雖說他們彼此親密,但謝霖心思深,有他自己的想法。

“你不用操心我們,我們反正年紀大了,再拖一拖也無妨,你要趁著機會謀下心儀的女子呀。”

紀淵眼見逃不掉,幹脆發呆入定,紀含一個一個地介紹過去,轉頭卻看見小孩閉著眼充耳不聞,他早想到這個情景,把下人叫了進來:“去請謝大人來。”

紀淵聞言,立馬睜開了眼,蹬地起身:“叫誰?”

紀含以為他怕了,畢竟小孩最聽謝霖的話,卻沒想到紀淵問道:“謝霖他知道我要成親?”

紀含眉頭一皺:“說話怎麽沒大沒小的。”

紀淵早不顧禮儀了,他身條兒高,壓過紀含半個腦袋,又寬肩窄腰,湊在紀含面前,壓迫感極強。紀含可不吃這一套,徑直把人推開,說道:“你別在這跟我橫,等一會謝霖來了,叫他陪你選吧。”

紀淵也不知心裏什麽感覺,只是聽到謝霖同意要陪他選老婆的時候,一股無名火直竄腦門,耳邊嗡的一聲,如同一口大鐘震響。

“不用他來!”紀淵隨手一指,紅木椅上搭著一幅藍衣女子畫像,“就選她了!”

他心中竄著無名惱火,紀含也不知人在氣什麽,看那畫像女子,心中快速盤算了一遍家世門戶,也算契合,於是完成任務一樣地松了口氣,正巧門口下人回報:

“回兩位殿下,謝大人說身子不適,不能來陪二位。”

紀含正卷著畫軸,聞言也沒當回事,隨意地擺擺手說道:“沒關系,已經選好了,你讓他好好休息,本王一會去看他。”

【作者有話說】

甜口的雙向暗戀(呈上明天中午13:14更新下篇大家磕糖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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