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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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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藥方

進來的是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長發簡單挽了個簪子,一身白衣,毫無妝點,雖然樸素,但也是玉一樣的俊俏。

來人仿佛十分擔憂,急切地撲到謝霖身邊,簡單施禮便開始噓寒問暖,一直把謝霖所有的癥狀和用藥都問了個遍。

謝霖昨夜昏睡,不知道自己喝了什麽藥,一些問題答不上來,還是旁邊的阿福插嘴回答。

紀淵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等到少年將內容全都問清楚了,才像是剛剛看到紀淵一樣,轉身禮數周全地說道:

“學生李屹,參見平王殿下。”

你們仨聊半天了倒是想起我了,紀淵心裏冷笑,面上不露,只是簡單問了一句:

“李公子問藥如此詳細,相比是精通醫術了。”

李屹不卑不亢:“家中長姐掌管藥房,學生平日也有接觸。”

因為往日親眼所見之事,李屹一直看不慣紀淵,尤其這次謝霖突然生病,指不定還是紀淵搞的鬼,想到此,李屹控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

在紀淵看來,李屹就是一副瞧他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不願和謝霖的學生起爭執,默默吃了這個啞巴虧。相比起李屹的挑釁,更讓紀淵生氣的是謝霖的反應,自從這個小孩進來之後,謝霖一直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和自己待在一起就這麽難受?

“山乾,今日有勞你了,如此幫我細分,你用心了。”

今日他臨時生病,由李屹代為上朝,再整理了內容送來,適才謝霖一看,今早朝堂的議事內容不僅全部詳細地整理出來,還根據重要性分類排序,將必須由他處理的內容標註出來,如此貼心,李屹確實進步很快。

“先生不必掛念,這都是學生該做的,您還是養好身子為主,”受到謝霖的誇獎,李屹心裏高興,臉上憋不住的笑意,乖乖垂手站在一旁等謝霖吩咐。

謝霖還在看李屹送上來的內容,只是心裏始終掛念著旁邊站著的紀淵,雖然他不說話,但謝霖也感覺出他的不滿。謝霖知道李屹是向著自己的,留這兩人在同一空間遲早要炸,想了想,謝霖決定把紀淵趕走,於是他又問一遍:

“殿下還有什麽事嗎?”

紀淵收了逐客令,倒是也沒有生氣,反而坐在謝霖床邊的椅子上。

“等你,忙完陪我曬太陽。”

謝霖皺眉,實在是想不明白紀淵吃錯了什麽藥,這樣粘著自己。

紀淵可不管他心裏想什麽,雖然逐客令下了這麽多次,但李屹和阿福還留在這裏,他斷然沒有走的道理。

這樣想著,更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謝霖不再管他,開始翻看李屹呈上來的文書。

朝中大事小事瑣碎,多虧李屹分類,那些請安問候的內容放在一旁,謝霖簡單翻了幾頁,忽然停了下來。

手上留下的頁面是戶部的財報,洋洋灑灑流水千萬,其中有一項占了大頭——江北疫疾,流水七萬餘兩白銀。

謝霖知道江北瘟疫流行,皇上派了三皇子紀常處理,又令軍隊出兵濟災,但僅短短幾天,竟花掉了這麽多錢。

“這筆帳,皇上沒有多問嗎?”謝霖指著賬目。

“問了,”李屹早猜到謝霖會問這裏,恭恭敬敬回道:“安王殿下說因為瘟疫早發,江北小麥無人去收,糧庫空虛,從外地調糧才花了這麽多。”

“那軍隊呢?”謝霖問道,如果百姓重病無法收麥,士兵也該頂上,而且江北往年連年豐收,也斷不該沒有餘糧。

李屹繼續回答:“安王殿下先選擇從北境調糧,水路快速,順江而下正好可以趕上收獲,只是突遭大雨,糧船側翻,他們多跑了兩趟,最後沒趕上收麥。”

謝霖一聽便明白了:“運費、借糧損耗、誤收農時補助百姓,這些哪個不是錢,他倒是全碰的巧。”

誤收農時,對於以土地為生的農戶來說是天大的事,這一場瘟疫影響的不只是此時健康性命,還有接下來一年的吃食,紀常不搶收小麥,而是拿了朝廷的錢補助農戶,賑災美名倒是落下了,只是這一年的虧空只能由其他地方補齊。

不過若是這錢真能到農戶手裏,也算是紀常及時補救,但謝霖就是擔心,自古官官相護,層層剝扣,這大筆的銀子派下去,不知又要富幾個高官,窮多少人家。

謝霖覺得心累,但這筆帳總感覺也沒算清楚,想著李屹走了,自己再拿著算一遍,不想一旁的紀淵忽然發話了。

“即使江北千戶人家都發糧發銀,不足十天也不該花了七千兩,那家夥還怎麽解釋?”

李屹雖然看不慣紀淵,但話及正事,他也只好將情緒放一邊:“除了糧草,餘下的便是賑災通用的項目,醫者皆是三皇子集中訓練下派的,草藥用量也大,目前雖然還沒出來針對的藥方,但是為了緩解癥狀已經發派下去一批了。”

紀淵善心算,只稍一計較便發現了不對,從懷中抽出昨夜偷的藥方,遞給李屹:“你不是懂?看看這個方子。”

謝霖看著紀淵早有準備的樣子,想到這個藥方大抵就是紀淵一直想同自己說的。雖然未被授權的皇子不可參政,紀淵也對朝中大小事知之甚少,但他心思敏捷,總能發現些蹊蹺。

李屹接過藥方,斟酌半晌,說到:“學生愚鈍,這藥方看起來只是普通傷寒解熱的方子,並未有什麽蹊蹺,只是其中有些藥材比較少見,”稍加思索,補充道,“不知可否讓學生將此方帶回去,交由長姐瞧瞧。”

“也好,”紀淵點頭,既然李屹家裏有開藥房,交由信任的人解決還是好的。

看完病人,說完正事,李屹也不好多留,就要告別,臨了囑咐了一句:“先生身體一直不好,這一次病的兇險,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若有什麽需要,學生定盡力而為。”

紀淵就在身邊,李屹卻要謝霖照顧好自己,將自己的不信任展露無遺,甚至言語之間還有責怪王府苛待謝霖的意思。

正事是正事,一碼歸一碼,李屹實在不放心留生病的謝霖一個人在王府。謝霖明白他的心意,寬慰了兩句,目送李屹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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