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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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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記仇

——不能讓索恩發現他。

江嶼白自覺的將兜帽拉下來往後躲了躲,與巴林一起躲在圍觀人群的最後面。

索恩似乎剛從多蘭裏沼澤裏回來,大刀闊斧坐在敞篷馬車上,馬車後面拖著的那把大刀血跡斑斑,被他身邊的仆從小心看護著往前走。簇擁著索恩往前走的那些人皮膚白得不正常,渾身的氣質萎靡不振,江嶼白猜這些就是隨行的吸血鬼。

這座城鎮民風與他在梅萊芙那兒見到的大不一樣,城裏人類與血族共同生活,個個膘肥體壯、胡子拉碴,一眼望去個頭比基爾索羅城裏人高很多。

他個子不算矮,在這些人的襯托下卻顯得過分清瘦,像是沒成年的小孩一樣,估計巴林看他實在沒什麽威脅才決定帶他回來。

人群後方,巴林目光在索恩和他身上轉了一圈,低聲問他:“你是被公爵大人趕出來的?”

江嶼白搖頭,含糊著一語帶過:“公爵那樣尊貴,我怎麽可能接觸得到他。”

“也是。”巴林拍了拍他肩,“別怕,公爵每次去完多蘭裏沼澤心情就會變好,不用擔心他在街上找人麻煩。”

看上去也確實這樣,索恩躺在馬車上全程沒有擡過頭。

游街過去以後,江嶼白被索恩帽子上墜著的寶石吸引目光,寶石雕刻的圓潤無暇,瑩瑩綠光讓人看一眼就很舒服。但吸引他的不是做工有多清涼,而是裏面蘊藏著源源不斷的生命之力。

這樣荒涼的地方,居然有生命力如此濃厚的寶物?

江嶼白偏頭問道:“公爵帽子上的是什麽?”

巴林也跟著看了一眼:“那是能力的象征,公爵每一次打敗敵人過後都會向敵人收取報酬,看來這一次的黑龍就是供奉的生命之石蒼翡石。”

供奉這蒼翡石怕是黑龍家底都掏出來了,那寶石足有拳頭大小,品色極好沒有一絲雜質,流露出的生命之力離得這麽遠他都能清晰感受到。

如果能拿到索恩帽子上那塊象征著生命之源的綠翡,他就能治好身上的傷恢覆魔法,離開這裏了。

索恩到底是枚定時炸彈,他不能在這裏久留。

索恩離開以後,巴林也沒有留下來的意思:“走了,我還有一批貨沒賣,賣完這批貨就回家。”

江嶼白點頭,跟著他到院子外馬車上貨,巴林麻袋裏裝的都是大批大批多蘭裏沼澤的黑木,只要點燃一角能燃燒很久,取暖必備。

除此之外就是些動物,小的是些兔子老鼠,最大的湳沨也只有一只半大的鹿。看得出來這裏的動物並不算多,不然巴林也不會砍這麽多樹了。

他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身上沒有魔力愈合得很慢,但好在身上的傷都沒有在流血。幫巴林裝好貨以後他坐上馬車,背靠著的麻袋裏裝著獵物,血腥氣被處理的很幹凈,馬匹在前面拉著走,江嶼白在後面晃晃悠悠地坐著,跟著他幾乎快跑過城南那一整條街。

那條街算得上是集市,琳瑯滿目,賣什麽的都有,轉完一圈也幾乎快晚上了,巴林帶著他到一家酒館,瞧著是家很有名的老店。裏面不僅賣的有肉有酒,還特意給血族供選了血液。

老板娘認得巴林,她熱情地打過招呼叫他們到窗戶邊,特意留了位置讓坐好。江嶼白幫了一天忙也覺得體力達到極限,身上各處都漸漸開始發疼。

落座時,他無意間瞥到鄰桌幾個熟悉身影,定睛一看竟然是索恩和他的幾個隨從,此刻正喝著酒,隨意聊著天。

巴林吃飯速度很快,跟他這個人一樣粗獷,江嶼白全程沒動過半點東西,不知是不是被榨幹魔力的原因,他有些反胃,同時又緊繃著神經註意索恩那邊。

吃完以後正常告別,巴林率先往門口方向走,江嶼白在後面,借著巴林體型躲了下。

江嶼白是特意繞著他們走的,卻不知那桌的索恩為何突然出聲。

“你——就是你,轉過來給我看看。”

江嶼白心微微提起,摸不準索恩到底什麽意思,轉過身來垂眸望著地面。

這個角度,索恩頂多看到半張臉。

索恩敲了敲桌子,目光帶了些探究:“把帽子摘下來,難不成是醜的見不了人,遮得這麽嚴實?”

江嶼白擡手抓著帽檐,纏著紗布的手大了一圈,露出的指節修長、毫無血色,帶著些病氣。

對上索恩催促的目光,江嶼白慢慢把兜帽摘下,露出紗布包住的半張臉和一對藍瞳。

是的,情急之下他只來得及用了點小伎倆變了瞳色,免得特征太過明顯。這裏無論是人還是血族金發都多,但黑發也不是沒有,他的頭發倒是不顯眼。

按理說索恩沒見過他應該認不出來,但一想到莫裏甘可能提前透露過他的消息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半晌,那邊才傳來索恩略顯嫌棄的聲音:“繃帶怎麽纏得滿臉都是?好好一張臉都浪費完了。”

江嶼白悄悄松了口氣,看來索恩是沒認出來。

真是奇怪的掌控欲,雖然透露了他的消息,但莫裏甘居然沒讓索恩知道他的樣子。

那他有機會拿到那塊蒼翡石嗎。

索恩望向站在他旁邊的巴林,帶著問詢意味。

巴林也小心地觀察著索恩臉色,猶豫片刻解釋道:“他剛受過傷,身上傷口太多怕嚇到人,所以才包成這樣,前兩天一直臥病在床躺著,今天才出來。”

江嶼白眼觀鼻鼻觀心低頭沈默。

索恩大掌一拍,震得桌子上酒杯一晃,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城裏怎麽會有你這樣瘦瘦巴巴的吸血鬼?你到底怎麽長的,魔力還這麽稀薄,怪不得傷這麽重,我看你打一架命都要丟半條,在這個到處都是強者的地方怎麽活下去的,弱雞一個。”

江嶼白:“……”

見他遲遲沒有說話,索恩也不耐煩跟他一個低階血族浪費時間:“怎麽,這家夥還是個啞巴?呆頭呆腦,一點都不機靈,腦子被打壞了?”

江嶼白咬牙:“您說的是。”

打不過,他忍。

索恩覺得索然無味:“真傻了這是,連好賴話都聽不明白。”

“……”

一邊兒探頭的管家接話:“您要是看上他了就帶回去?雖然不太機靈,但做個仆從也還可以,每天掃掃地什麽的。”

江嶼白聞言思緒紛飛,正想著怎麽開口婉拒,就聽索恩語氣嫌棄:“得了吧,有你們這群呆頭呆腦的家夥還不夠讓我心煩嗎,別以為抓一個更傻的吸血鬼回來我就不會罵你們了!”

“…………”

索恩是吧,他記住了。

那頭索恩頭也不回地離開,巴林帶著江嶼白往反方向走。

剛回到家,甚至還沒落座巴林就開口:“明天你就走。”

江嶼白腳步一頓,擡頭靜靜望著巴林。

不用明說他也能猜到大概,今天在索恩面前露面已經是有些危險,更別提索恩一開始那點莫名其妙的興趣。江湳沨嶼白來路不明,巴林願意在他重傷昏迷時把他撿回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留他下去,巴林也不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說完以後巴林就帶著馬車出了門,大概是去拉貨,或是采購東西。

江嶼白坐在椅子上,捧著手裏的紗布看了會兒,將左手紗布拆開露出裏面的肉,可以說是皮開肉綻,他手上的慘狀簡直驚心動魄。血族身體就是這樣,沒有魔力就不會愈合,盡管不會流血,卻看著都嚇人。

他又一一拆開了身上其他地方的繃帶,找遍了巴林家裏也只找到半塊鏡子,仔細打量一遍,刀傷和魔力割破的傷口分外顯眼,然後是撞到以後的淤青,斑駁而猙獰。

江嶼白重新包紮好,心情有些沈重。

這是他醒來以後第一次看完自己身上全部傷口。

直到夜幕降臨,他滿腹心事睡不著,早早出去的巴林到現在還沒回來,江嶼白看了下天色,只覺得實在奇怪。

權衡再三,江嶼白還是披著鬥篷出了門。他先去了城南找了一圈沒見到人,最後又去了那家酒館,找到老板娘問道:“看到巴林了嗎?”

老板娘顯然認出了他,但她這時看起來六神無主,扯得他袖子都快變形:“剛剛巴林來我這兒買酒的時候被公爵大人的侍從帶走了,不知道他犯了什麽事!”

江嶼白心裏一跳,下意識覺得是自己暴露了身份,又覺得不對。如果巴林是被他牽扯的,那索恩早就找到巴林家裏了,怎麽可能耽誤這麽久。

他匆匆回去,思慮著對策。

“梅萊芙送來過幾次信,說莫裏甘行蹤不定她很難找出來,只能推測莫裏甘在三天前偷溜到中央大陸潛伏起來,那只暗精靈更是消失得徹底。”黑蛋回憶道,“梅萊芙信裏怨氣不小,說聖子殿下害人不淺,不知他回了什麽,梅萊芙第二次寄來的信言辭更加激烈。”

伊維托著下巴惆悵地望著天邊夕陽:“都怪我。”

一邊的黑蛋重重嘆了口氣:“怪你什麽?你那時候都沒醒。”

伊維仍舊悶悶不樂:“都是因為我太弱了才保護不了他們,還總是第一個被捉到成為軟肋,每次都要你們救我。”

黑蛋攤手:“按你這麽說還要怪我,要不是我沒能力去跟莫裏甘單挑大人也不會跟我們走散。”

伊維皺眉:“你怎麽可能打的贏莫裏甘?”

“是啊,所以我才讓你別亂想。”黑蛋一把揉亂他的頭發,“這是他們的事,我們沒法兒插手,只能盡自己最大努力做好。”

伊維嘆氣。

黑蛋說:“我們現在一切正常,不就代表大人沒事嗎,你現在擔心也沒用,還不如跟著維達爾想想下一步該去哪兒。”

伊維慢悠悠飛了起來,也覺得自己太過頹廢:“也是。”

調整好心態的兩人準備去問問維達爾有什麽計劃,等找到聖騎士隊那兒時卻得到一個讓他們錯愕的消息。

伊維扯著卡塞爾胳膊瘋狂亂晃:“——你說殿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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