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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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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青樓

這個問題宋知鈺以前也懷疑過,甚至找了理由試探,但如此直白的說出來,還是頭一次。

如果是在應州慘案發生前不久蕭寒硯才知道,那麽救下他實屬正常,但如果是在啟靈帝和沈問為了打壓宋家,保護連城而開始設計時就知道了,這件事就不是那麽簡單。

半年前宋知鈺剛入蕭府時覺得真相對他來說不是那麽重要,只要能報仇就好,但現在宋知鈺只求真相不要再被蒙蔽。

“不是。”蕭寒硯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心虛的模樣。

停頓片刻他又接著開口,“我只是擔心有朝一日你回京時我已經不在了,想著多兩個人承了我的情,便能多護你一些。”

京城裏詭譎雲湧,每日死的人不計其數,現在暗中盯著他的人也不少。

要是在宋知鈺回京時他已經不在了,以後還有誰能護著他?

這一番話聽得宋知鈺極其不是滋味,甚至有些自責,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反覆吞咽兩次,最終只是開口道,“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提了。”

每提一次,無疑就是往蕭寒硯心尖插一把刀。

“沒事,我只是想著你多信任我一些。”蕭寒硯毫不在意,在他發紅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要親我嗎?”

“嗯?”宋知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怎麽話題跳轉得這麽快。

蕭寒硯拉著他的手,將人帶往自己身邊,“你方才誤會我了,現在要親我嗎?”

宋知鈺反應過來,含糊的應了一聲,雙唇貼在了他的唇瓣之上,輕咬了幾下。

蕭寒硯沒有主動回應這個吻,只是拉著他又靠近了幾分,抱住了他的腰。

“主子,出大事了!”

“咯吱──”門被從外面推開了,小桂子著急忙慌的進屋。

宋知鈺身子一僵,立刻推開蕭寒硯,往後撤了兩分。

蕭寒硯輕舔了一下唇瓣,眸色一沈,瞪著匆忙進門的小桂子。

小桂子立刻跪地求饒,“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行了,什麽事這麽著急忙慌的?”

宋知鈺知曉小桂子做事一向小心謹慎,能讓他亂了分寸的事必定是大事。

“這……”小桂子征詢的看向蕭寒硯,不知到底能不能說。

見狀宋知鈺輕笑兩聲,作勢要起身,“需要我回避嗎?”

話音剛落,就被蕭寒硯按在床邊坐下,“就在這兒。”

小桂子戰戰兢兢,還是模棱兩可的說著,“事關盛大將軍,她的身份暴露了。”

“盛雨霽?什麽身份?”宋知鈺下意識脫口而出。

小桂子不敢回答,又征詢的看著蕭寒硯。

蕭寒硯神情陰鷙得駭人,“現在他人在哪兒?”

“被軟禁在宮裏,沈大人也已經進宮了。”小桂子將頭埋得極低。

主仆二人的啞謎宋知鈺聽不懂,但他猜測應該是盛雨霽隱瞞了什麽重要的事。

盛家畢竟是有功勳在身,只要不是什麽通敵叛國的大事,盛雨霽應當都能全身而退,為何這主仆二人會這麽緊張?

蕭寒硯擡手讓小桂子下去,這才開始解釋,“盛家原本共有兄妹三人,盛雨霽還有一位雙胞胎哥哥,但因為早產他哥哥一直身體不好。早年前盛將軍沙場遇襲,死於非命,盛家軍群龍無首。盛雨霽頂了哥哥的名字出征,接連打了幾場勝仗,保全了盛家軍。”

大楚從古至今都沒有出過女將軍,也難怪小桂子會那麽驚訝。

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單是看啟靈帝怎麽處置罷了。

不過以啟靈帝對盛家的忌憚,恐怕不會輕易放下。

宋知鈺沈默片刻,追問道,“她哥哥呢?”

“在盛雨霽打了第一場勝仗的消息傳入京城時就自縊了。”蕭寒硯語氣平平。

盛家名聲顯赫,還有兵權,盛家的女兒自然是權貴之家求娶的對象。

盛家上頭再無長輩,兒女婚嫁之事啟靈帝做主。

若是這個女兒長久不出去見人,人人都會知曉其中有貓膩,但若是找人冒名頂替風險更大,容易留下把柄。這樣看來,“病死”似乎是最有利的一個法子了。

兄妹倆互相成全,為了保全對方能做到如此地步,宋知鈺只覺震撼。

“若是她不去戰場……”

“若是她不去,今日盛家早已在京城消失,盛家軍的下場未必有宋家軍好。那些都是跟著她爹出生入死的兄弟,她不會不去。”蕭寒硯看得明白。

宋知鈺深谙其中道理,但還是想著會不會還有什麽更好的處理方法。

近一年多來啟靈帝一直在收權,在朝中說話份量更勝以往,盛雨霽如何處理是他說了算。

只是盛雨霽入軍營已經快八年了,從未被發現過,怎麽偏偏回京兩個月就暴露了?

女扮男裝入軍營這種事應當只有親近之人才會知道,怎麽會傳到啟靈帝的耳朵裏?

比起這個,宋知鈺更擔心的是蕭寒硯。

他躊躇著開口,“你的事……有多少人知道?會不會……”

“不會。”蕭寒硯篤定的開口,將人拉到自己懷裏,“只有府裏的親信知道,不會有事,放心好了。”

“哦。”宋知鈺訥訥點頭,他還沒從盛雨霽的事情裏回過神來。

蕭寒硯突然垂眸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們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

……

自從那晚的消息傳來之後,宋知鈺就再也沒聽到任何有關盛雨霽的事。這件事被封鎖了消息,暫時還沒傳出來。

盛雨霽也一直被軟禁在宮內,不知道會被如何處置。

近來治安良好,沒出過什麽事,宋知鈺找了個借口要去巡查,還沒走出衙門就被周徹安攔住了。

周徹安壓低了聲音問,“你是不是要去見方言澈?”

宋知鈺眸色一緊,“為什麽這麽問?”

“方言澈最近做的混賬事太多了,彈劾他的折子都有一摞,皇上體恤他剛經歷了喪父之痛才沒處置。但沈問已經盯上他了,你這時候再去找他恐怕會受到牽連。”周徹安憂心忡忡。

宋知鈺正色道,“這些事你是如何得知?”

周徹安解釋,“從喬文軒那裏打探到的。”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

周徹的話給宋知鈺提了醒,以後要更加小心才是。

他巡查時都會帶上周徹安,去見方言澈的事情自然瞞不過。

從衙門出去後,宋知鈺照例在幾條主街上巡查了一番,然後……進了一家青樓。

青樓的布置和常規酒樓總是不同的,裏面色彩鮮明,還有人彈琴唱曲兒,咿咿呀呀的。

“喲,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頭一次來吧?”老鴇見他穿著不凡,立刻上前迎客。

脂粉香撲鼻而來,宋知鈺下意識往後撤了一步,扔了一錠銀子過去,“我找方統領。”

“這樣啊,跟奴家來吧。”老鴇自在前頭帶路,還順帶撩開了珠簾讓他先過。

宋知鈺沈了一口氣,從袖間取出了蕭寒硯給他的小藥丸壓在舌根之下。

在他說周徹安給的藥丸效果好之後,蕭寒硯立刻讓人做出了藥效更好的,還勒令他以後都吃自己準備的。

老鴇帶著宋知鈺去了最裏面的一間房,順帶讓人送了好酒。

讓人意外的是屋內不止有方言澈,還有幾位姑娘。

方言澈見到他以後笑了兩聲,隨意的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一位穿著粉色衣裙的姑娘想要來扶他,宋知鈺立刻側身躲過,小心翼翼的在位置上坐下。

方言澈好似並未看到他的不滿,指著面前的幾位姑娘說,“挑幾個。”

“方侍衛,還是先談正事吧。”宋知鈺面不改色。

方言澈搖頭,“不著急,這幾個可都是我精心給你準備的,一個都看不上?都是清館兒,絕對幹凈。”

宋知鈺眸色一沈,並未說話。

方言澈收起笑意,對著一位青衣裙的姑娘使了個眼色,“小青,去給宋小侯爺敬酒。”

這位小青是幾位姑娘中唯一一個沒有湊到方言澈和宋知鈺面前的人,她只是恭謙的跪坐在最後面,垂著腦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聽到方言澈的話以後,小青一臉不情願,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屈辱。

饒是如此,她還是到了一杯酒,小心翼翼的遞到了宋知鈺的跟前,聲音發顫道,“侯……侯爺請喝酒。”

方言澈突然猛踹了一腳,小青吃痛跌坐在地,眼淚順著眼眶滑落。

酒杯轉了幾個圈兒滾到了宋知鈺腳邊,弄臟了他的鞋。

“怎麽這般不懂規矩?不知道該怎麽敬酒嗎?”方言澈擡起身旁姑娘的下巴,“小紅,好好教教她,該怎麽敬酒。”

“是。”小紅頷首淺笑,倒了一杯酒,“方大人,奴家敬您一杯。”

話音落下,她一口喝下那杯酒,然後湊到方言澈的唇邊,將那口酒渡進了方言澈的嘴裏。

方言澈意猶未盡的在她臀上掐了一把,熱得姑娘連連尖叫。

方言澈又看向地上的小青,“學會了嗎?今日宋小侯爺要是喝下了你敬的酒,此事就了了,我替你贖身,從此回去好好過日子。要是宋小侯爺不喝……本官可不會輕饒你。”

小青下得渾身戰栗,戰戰兢兢倒了一杯酒,慌亂中還打翻了酒瓶。她一咬牙將酒喝進了嘴裏,往宋知鈺那邊湊了兩分就停住了,因為太緊張那口酒被她咽下去了。

方言澈像是在看戲一般,吃著小紅餵的葡萄,冷淡的吐出兩個字,“繼續。”

“大人,求您放過我吧。”小青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方言澈輕笑兩聲,“放不放過你不是本官說了算,得看宋小侯爺如何做。”

小青知道他不會答應,又祈求的看向宋知鈺。

宋知鈺深吸一口氣,“方大人,何苦為難一介女子。”

“宋小侯爺這是何意?現在為難她的可不是我。”方言澈歪著頭,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小青又倒了一杯酒,準備往唇邊送。

宋知鈺將酒杯從她手上奪過,一飲而盡,杯子被重重的放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可以了嗎?”

方言澈推開靠著他的姑娘,“既然宋小侯爺發話,那就饒了她。你們都下去,我和小侯爺還有要事相商。”

烈酒入喉,燒得嗓子難受。

宋知鈺猛的咳了幾聲,“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吧?”

“這是自然。”方言澈點頭,“只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盛大將軍被皇上軟禁在宮內,宮內加派了不少人手,恐怕小侯爺托付的事,不是那麽容易辦到的。”

“不過是幾封密信罷了,我只是要謄抄的那一份,對方統領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吧?”宋知鈺問。

方言澈讚同的點了點頭,“的確如此,但我身後還有一個偌大的方家,我得為家人考慮,不像宋小侯爺……孤家寡人一個,自然沒有這些煩惱。”

“不過……不知小侯爺和蕭大人的事是真是假?現在全京城都已經傳遍了。本以為小侯爺是被迫的,沒想到竟然自願委身一個閹人。”

“比不得方大人,方家形勢危急,還有閑心打探流言蜚語。”宋知鈺面無表情,嘴上也不饒人。

方慎行得罪的人太多了,如今他死後,方言澈撐不起方家,仇家自然會想方設法的踩上一腳。

但方言澈似乎毫不在意,“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實屬正常。至於這些市井流言,自然是有人想方設法傳到我這裏來的。聽說喬家已經急了,幾次讓喬潛上門找蕭寒硯,但都被拒之門外。”

宋知鈺眸色一沈,不願和他廢話,“半個月之內我要是拿不到東西,我們的約定就此作廢。”

說完他撣了撣衣服,起身離開。

開門以後,外面站著臉色鐵青的蕭寒硯。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又聽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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