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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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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誇我

宋知鈺一直在思考謝淵為什麽要抓走周徹安,是因為懷疑,還是想用這種方法逼他出現,因此沒有在意蕭寒硯的語氣。

他以為蕭寒硯沒有聽清,又重覆了一遍,“徹安被抓走了。”

話音剛落,蕭寒硯突然拽著他的衣領,把他重重往前一拉,而後輕輕摘去他頭發上的半片枯葉。

“自己都管不好,還想著去管別人?”

宋知鈺覺得頭皮有些癢,輕輕撓了撓,“徹安不是別人,他是被我連累的,要是我不去謝淵一定會對他用刑。”

不管是因為他忠義侯的身份,還是因為蕭寒硯,謝淵都不敢對他用刑。

但周徹安就不一定了,他無依無靠,沒有強大的家族背景撐腰,自身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指揮使,隨時可以成為犧牲對象。

蕭寒硯依舊不松口,“地牢那種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宋知鈺拉著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我的朋友不就是你的朋友,救救他行嗎?”

“我的朋友?他也配?”蕭寒硯眸色漸沈,語氣不好,依舊沒有任何松口的跡象。

宋知鈺知道這蕭寒硯又是覺得他對周徹安太好,所以不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隨口開口,“謝淵今天敢對徹安用刑,明天就敢對我用刑,後天不就得直接爬到你頭上去了?不能讓他奸計得逞。”

“你在我心裏一直是一個英雄,懲惡揚善,劫富濟貧,絕不會與這種奸佞小人同流合汙對不對?”

他眨巴了兩下眼,輕輕勾了勾蕭寒硯的小拇指。

“繼續。”蕭寒硯眸色漸亮,勾起了宋知鈺的一抹頭發繞在指尖把玩。

宋知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繼續什麽?”

“誇我。”蕭寒硯擡眼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著。

宋知鈺呆楞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蕭寒硯的意思,一口子堵在喉間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你英明神武、氣宇軒昂,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我知道你不是別人口中那樣的人,只有我最了解你。你愛屋及烏,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不會讓周徹安被謝淵為難的,對嗎?”

“對。”蕭寒硯毫不猶豫的點頭。

這人有時候看著殘暴兇狠,但一點都不難相處,順著他說話就行了,不知道外面的人對他的評價怎麽都是一些難聽的話。

趁此機會,宋知鈺又提出去大理寺牢房的事情。

蕭寒硯神色未變,“牢房不適合你去,謝淵那裏我會去打招呼,不會讓周徹安受太重的傷。”

合著他剛才都白誇了?

“我就進去看兩眼,和周徹安說兩句話,成嗎?”

宋知鈺眨巴了兩下眼,屈指在蕭寒硯的掌心輕撓了兩下。後者並未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要不是你,今日被抓進去的就是我了。”

蕭寒硯可算是松了口,“半個時辰。”

“好。”宋知鈺點頭如搗蒜,高興得在蕭寒硯嘴角親了一下。

正準備後撤離開,蕭寒硯突然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另一只手從他的腰間移至臀部,重重的捏了兩下。

宋知鈺臉色突然一紅,著急忙慌的人把壓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慌亂間甚至還撞到了馬車。

“慢點兒。”蕭寒硯看著他額頭上的紅痕,輕輕揉了揉。

宋知鈺的臉已經紅到耳朵根子去了,“你以後不能那樣。”

“哪樣?”蕭寒硯眉骨輕擡,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宋知鈺聲音稍低含糊道,“就是剛剛那樣。”

“更親密的事都做了,這樣就害羞了?”蕭寒硯起了逗弄的心思。

“這不一樣。”宋知鈺低聲怒喝。

蕭寒硯靠近了兩分,“怎麽不一樣了?”

“這是在馬車上。”

馬車搖搖晃晃的往前走,車軲轆碾過碎石子鋪成的路,發出細微的聲響。

夾雜著淡淡花香的風吹開了簾子,吹散了宋知鈺臉上的熱度,讓他靜了不少。

蕭寒硯似懂非懂的點頭,“那回去了再做。”

“不是這個意思。”宋知鈺咬牙。

“那你是什麽意思?”

宋知鈺臊著一張臉,“總之,以後在外面別動手動腳,外面還有人呢。”

一想起上次在獵場時發生的事,宋知鈺一顆心就靜不下來。

當時外面還有那麽多人路過,不知道聽到了沒有。

“嗯,我知道,回去了再動手動腳。”蕭寒硯認真點頭。

“你……”宋知鈺一時半會兒找不出反駁的話來,暗自生悶氣。

蕭寒硯見火候差不多了,心情大好,吩咐小桂子往大理寺去。

有蕭寒硯在,方慎行的死最終調查結果怎麽也不會牽扯到宋知鈺身上,他擔心周徹安成為替罪羊。

方慎行在這個時候死了算是保住了方家的名聲,啟靈帝再怎麽也會給方家人幾分臉面,一定會親自上門吊唁,讓方家將人風光大葬。

但這樣一來,原本三足鼎立的平衡就徹底打破了,難道啟靈帝已經找到人制衡沈問和蕭寒硯了?

還未等他想個明白,馬車就晃晃悠悠的進城了。

宋知鈺在大理寺門口下了馬車,蕭寒硯在車上等他。

許是因為蕭寒硯一早就派人打了招呼,謝淵並未讓人將他拿下,但也沒有給什麽好臉色。

“宋小侯爺手段了得,如今連大理寺的地牢都能進出自如了。”

謝淵身形高大魁梧,一臉兇相,臉上沒有笑容時唬得住人。

宋知鈺跨過門檻,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大理寺牢房在地底下,終日不見陽光,墻角縫隙處都長出了濕滑黏膩的青苔,聞起來還有一股苦澀的味道。

右側是審訊的地方,寬厚的長條凳上躺著一個身穿囚服的男人,男人身上的衣服被鮮血浸染透了,耷拉著腦袋不知是死是活。

墻上各種刑具掛得滿滿當當的,看得人心裏發慌。

一旁的桌子上擺放著幾條鞭子、雙頭叉、帶尖刺的鐵鏈,上面都帶著血。

血腥味兒漫上喉間,宋知鈺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那種反胃的感覺給壓下去了。

“大理寺審案,一向如此?”

謝淵知道他在內涵自己屈打成招,冷笑兩聲,“怎麽?宋小侯爺還想插手我大理寺的事情了?”

“謝大人在接到報案之後立刻去了衙門,應當知曉此事與徹安無關,還望大人能夠秉公執法。”宋知鈺眉眼之間稍有動容,聲音也似有懼意。

謝淵很滿意他這幅模樣,隨手拿起一旁帶血的鞭子,一圈又一圈的纏繞在了手上,“方大人進屋前還是好好的,這段時間可只有你和周徹安進了屋子,兇手不是他,還能是誰?”

方慎行死在衙門已經出乎宋知鈺的意料了,早知如此,他一定不會讓周徹安進去。

“大人明察秋毫,一如前些天的女屍案,一定會找出兇手的。”

宋知鈺微微頷首,而後轉身踏入一小狹窄、逼仄、黑暗的走廊。

要穿過這一條彎彎繞繞的走廊,才能到真正的地牢。

看著那個背影,謝淵眸色微暗。

一旁的侍衛有些驚訝,“這宋小侯爺還真是講義氣,竟然還會保一個下屬,難不成他在衙門真無人可用了?”

“啰嗦什麽?派人去通知方言澈。”

那人立刻點頭稱是,快速出去了。

穿過那條暗黑的走廊,宋知鈺終於到了牢房。

大理寺的牢房和其他地方的牢房不一樣,空間更為狹窄不透氣,充斥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能進大理寺的都是重案嫌疑人,不是被斬首就是被撈出去了,因而牢房十室九空。

宋知鈺終於在最裏面的一件牢房裏見到了周徹安,除了衣衫臟了一點沒受別的傷,看樣子謝淵還沒來得及用刑。

“知鈺,你怎麽來了?”周徹安瞳孔輕顫,滿臉的不可相信。

宋知鈺回過神來,“聽小桂子說謝淵抓了你,我來看看。你放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

“沒事,謝大人只是讓人把我關起來了,沒有用刑。”

謝淵此舉讓周徹安也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出原因。

突然又想起方慎行的死,這件事也很可疑。

周徹安立刻問,“方大人像是自戕,為何一定要見到你之後再動手?”

宋知鈺沈思片刻,“他和我說了應州一案的真相。”

為了女孩子的名聲,他省去了方慎行拉郎配的事。

周徹安知曉應州一案在宋知鈺心裏的地位,但仍又些疑惑,“他死在衙門對你名聲有礙,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刺了他一刀。”

宋知鈺猜想過,方慎行應該是直接把那把匕首刺進去了。

“致命嗎?”周徹安又問。

宋知鈺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搖頭,他特意避開了心臟處,匕首也沒插進去太深。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非得在那個時候自戕?現在皇上、方家人、甚至是城中百姓都認為是你殺了他。”

周徹安輕喘著氣,眼底的擔憂不加掩飾。

“朝堂上形勢嚴峻,皇上和方慎行暗中謀算收權,被沈問抓住把柄威脅,皇上只能讓方慎行背鍋。”

明明是啟靈帝和沈問逼死了方慎行,但現在這個罪名卻落在了宋知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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