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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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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水壺

“去多久了?”宋知鈺眉頭微擰。

他們此番大張旗鼓的前來,沒有遮掩,想必山匪已經知曉了。山中地形覆雜,要是山匪分散躲在山洞、密林之中,無疑會加大搜尋難度,還可能導致更多人受傷。

蕭寒硯思忖片刻,“小半個時辰了,都是一些老手,你且放心。”

既如此,那派出去的應該是蕭寒硯自己的人,而非宋家軍。

山中有密林、幽谷、山洞、沼澤,這些地方皆容易生事端。

密林最好藏人,易出其不意;幽谷狹窄,火攻易取勝;山洞雖隱秘,但容易被甕中捉鱉;沼澤地太過顯眼,蕭寒硯不可能會被引過去。

宋知鈺若是沈問,會將動手的地點選在密林或是幽谷。

但這麽簡單的道理,沈問會覺得蕭寒硯想不到?

蕭寒硯斂眸,“依落落之見,在哪裏動手最好?”

宋知鈺隨手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這裏?”

“為什麽?”

“山匪在人數武力上都不占優勢,唯一的優勢就是對地形還算熟悉。密林小路狹窄,僅能容納兩人通過,在這裏動手可以將大部隊分割成小隊,逐個擊破。且附近多山巒,多山洞,山匪可以騷擾我們之後離開,如此反覆。待我們士氣不在之時,方能脫身。”

蕭寒硯從身後環住宋知鈺的腰,將頭枕在他的肩上,低聲呢喃,“落落真是好計謀。”

宋知鈺呼吸一凝,掙了一下沒有掙開,也就由著他抱了。

視線再次落在輿圖之上,只是宋知鈺看的不再是那片密林,而是另一處。

外頭的小兵送了一壺熱水進來。蕭寒硯拿出茶杯倒了兩杯,一杯放在了宋知鈺桌前,一杯準備自己喝。

“不要喝!”宋知鈺突然低聲呵斥了一句。

蕭寒硯手上動作微頓,狐疑的看了宋知鈺一眼,放下了茶杯。

心跳如鼓鳴般在胸腔裏狂震,懷裏的那包藥變得燙人,好似要把他的胸膛燒穿。

“怎麽了?”

宋知鈺深吸兩口氣穩定心神,將自己的水囊遞了過去,“喝這個。”

蕭寒硯不疑有他,接過水袋就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

宋知鈺神色恢覆,“這水是附近的溪水吧?溪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保不齊被人下了什麽東西,還是喝自己的比較好。”

“嗯,還是落落思慮周全。”蕭寒硯唇角微掀,但笑意卻是不達眼底,眸色幽深的盯了宋知鈺一會兒。

宋知鈺被他盯得頭皮發麻。

“時辰還早,我們先好好休息一會兒。”

蕭寒硯拉過宋知鈺的手腕準備往床上去,宋知鈺猶豫片刻後試圖掙開,但禁錮在腕間的手卻是越收越緊。

他輕嘆了一口氣,“你去吧,我去外面透透氣。”

營帳內一片死寂。

涼風偶爾吹入,攪亂沈悶的空氣。

兩廂對峙,最終還是蕭寒硯率先敗下陣來,他松開了手,只丟下一句,“早點回來。”

宋知鈺松了一口氣,大步出了營帳。

士兵們安營紮寨,生火做飯,看來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宋知鈺找人問了一下周徹安的位置,順著小兵的指路過去,不曾想卻是越走越偏。眼看著快要走出紮營的地方進入山裏了,他及時停住了腳步。

“阿墨——”宋知鈺叫了一聲。

窸窣的腳步聲響起,暗處走出來的人卻不是阿墨。

來人穿著三文甲,普通士兵的裝扮。身材矮小,皮膚黝黑,扔在訓練營裏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但他下盤很穩,腳步極輕,想來功夫應該不錯。

這樣的人,不會只是軍營裏的一個小兵。

“藥下了嗎?”

一句話便坐實了他的身份。

宋知鈺頷首,作出一副怯弱的模樣來,“下……下了,但他沒喝多少,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大人的計劃。”

來人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該打探的。”

“明白,我只是擔心計劃失敗。”宋知鈺看了一眼四周,又壓低了聲音,“我聽說蕭寒硯暗中派了人去見山匪。”

“區區山匪,不足為據。”

看來沈問不是想借山匪的手來殺蕭寒硯,那除了沈家培養的死士,再無人選了。

死士都是不要命的殺人傀儡,一旦出動絕對會拼盡全力刺殺蕭寒硯。

他們從小就受到了最嚴苛的訓練,即使是在最惡劣的環境下也能應對自如。如此一來,山洞、樹上、陷阱裏,都有可能成為他們的藏身之地。

按照宋知鈺先前的推斷,沈問的想法應當是和他一致的,會把動手的地點定在幽谷裏,前後夾擊,萬不得已還能用火攻,無疑又是多了一層保障。

但沈問動用了死士,是想一次成功,說不定不止會在一個地方埋伏。

“你聰明些,趁其不備,殺之。”男子聲音冷冽。

宋知鈺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寒戰,“我武功不好,恐怕……難以成功。”

“蕭寒硯武功高強,即使是天羅地網也不一定能困住他,但必定會讓他分神,你到時候動手就容易多了。”

“是。”宋知鈺點頭應下,又摸了一下腰間的彎刀。

自從去衙門當值以後,這把彎刀他就從未離手過。

軍中尚且不知有多少沈問的眼線,大庭廣眾之下動手,希望蕭寒硯身邊的人能動手攔上一二。

“想想慘死的十萬宋家軍,你爹娘和哥哥們,還有那些枉死的無辜百姓。只有你能為他們報仇。”男人眸色幽深,冷冷的看著宋知鈺。

宋知鈺深吸了一口氣,“是。”

“去吧,周徹安在等你平安回來。”

宋知鈺又是心頭一震,渾渾噩噩的回到了營帳裏。

蕭寒硯正躺在床上休息,手裏還拿著一本書。

宋知鈺死死的盯著桌上的水壺,喘氣重了兩分。

“怎麽了?出去一趟怎麽回來就心不在焉的了?”蕭寒硯問。

“沒事。”宋知鈺搖頭,從壺裏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水已經涼透了,但喝著和普通的水沒什麽兩樣。

在他又要倒第二杯時,杯口被人按住了。

蕭寒硯睨了他一眼,遞過來水囊。

“喝這個。”

宋知鈺想要拿回杯子,但挪動不了半分,最終只能妥協,敷衍的喝了兩口水囊裏的水。

水囊裏也是冷水,甚至要比壺裏的水更冰。

“又去見周徹安了?”蕭寒硯從鼻腔裏發出一道悶哼,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宋知鈺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嗯。”

“屁大點事兒也要你幫忙,真不知道他有什麽用,廢物。”

要是換在以前,宋知鈺一定會幫周徹安說幾句話,不會讓他這麽詆毀自己的朋友。

但現在宋知鈺腦子裏一心想著如何阻止蕭寒硯去幽谷,如何提醒他山裏有埋伏,又如何讓他小心自己。

輿圖上通往山上的路只有一條,幽谷是必經之地,避不開。

除非蕭寒硯不上山,直接把山匪引下來。

不知道山匪的糧食是否充足,不然可以采取圍而不攻的法子,讓他們主動下山交涉。

但這種方法也有弊端,要是時間太久,大軍耗不起,朝堂上的大臣們也不會允許。

蕭寒硯眸光微閃,“還喝嗎?一會兒就要出發了。”

宋知鈺瞬間回神,“這麽急?出去勘察地形的小兵回來了嗎?”

“嗯,地形和輿圖上相差不大,不過是一群山匪而已,不足為據。”蕭寒硯並未把那些人放在眼裏。

宋知鈺險些咬上了舌頭,“還是小心為上,再說我們的目的不是招安嗎?不如直接派人去和那群山匪交涉,讓他們下山。”

“沒這麽簡單,先禮後兵,打服了談的條件才對我們更加有利。”

宋知鈺緩緩點了點頭,目光不自覺的移向了另一處。

“這些山匪能夠盤踞在此這麽久,不容小覷,萬萬不可輕敵,說不定他們早已派人埋伏在山間,準備偷襲我們。”宋知鈺聲音漸緩,始終不敢擡頭去看蕭寒硯。

話音剛落,他的下巴就被人擡了起來。蕭寒硯面無表情,目光晦暗不明。

有那麽一瞬間,宋知鈺覺得自己已經被看透了。

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時候,蕭寒硯突然俯身在他嘴角出親了一下,淺嘗則止,不夾雜任何情欲。

“落落真聰明,連這都想到了。”蕭寒硯似笑非笑的說著。

宋知鈺呼吸一凝,“以前在戰場上見過這種手段,就記下來了。”

他現在不能得罪沈問,也不想讓蕭寒硯受傷,只能用這種方法來提醒。

剛坐沒一會兒,蕭寒硯就說要出發了,問他是否要一起去。

舌尖抵在上顎處,宋知鈺咬緊了後槽牙,過了好一會兒才囁嚅了兩下說,“看天色今天可能要下雨,不然今天休整一天,明天再去,晚上你讓人上山好好搜一番,以防有什麽問題。”

“不用,欽天監的人看過了,這兩日都不會下雨。”蕭寒硯直接拒絕了。

宋知鈺深吸了一口氣,“咱們是直接上山嗎?要不先派幾個人前面探路?”

“山匪對地形更加熟悉,要是先派人去探路,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蕭寒硯應對自如。

“但是……”

“落落──”

蕭寒硯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淒涼,讓宋知鈺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你有事瞞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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