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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狐王白澈順利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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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狐王白澈順利回宮

龍王和白澈回宮的那天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和煦溫暖的陽光落在白澈大病初愈略顯蒼白臉上,給那張白瓷般的脆弱面龐增添了幾分溫潤的暖色。不知這幾月的養傷生活給白澈帶來了什麽改變,他乖巧地站立一旁,整個人安安靜靜的,不顯眼,卻也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墨璟作為龍宮的代表同他們送別,在寒暄交流的過程中幾次忍不住移開視線去望白澈。不怪他這般在意,實在是因為白澈同之前大不相同。他眉宇間縈繞的陰郁之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恬靜的釋然感,像是一枚過了水後洗凈灰塵的青玉。

雖然刺傷白澈這件事是白澈親手幹的,可墨璟作為當事人,出於人道主義,他也得去關心關心另外一個當事人的身體狀況。體面地同狐王做完所有送客禮節後,他故作隨意地挪動了腳步,慢慢挪到了白澈身邊。

雖然他還是不太喜歡白澈,可是看在白錦歡的面子上,還是要給這個名義上的大舅子幾分薄面。墨璟在心中思忖著自己即將要說的話,同時輕輕咳了一聲,調度好最適合的語氣,這才緩緩開了口:“白澈,你傷可好全了?”

像是沒想到墨璟會主動和自己搭話,白澈有些驚訝地擡了一下一邊眉毛,隨即面上浮現一抹在墨璟看來十足是裝模作樣的笑。他的袖子有些長,就算掩唇咳嗽,也只能露出一點白玉似的指尖。狡猾的狐貍聲音聽起來還是有幾分虛弱,可說出來的話卻是體面。

“勞煩三太子殿下關心,我身體已然大好,待到回青丘,不出多時便能恢覆如初。”

得了白澈這一句交代,墨璟了然地點了點頭,卻沒有任何可以繼續說的話。他和白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一會兒後,又不約而同的移開了目光。因著白錦歡在中間做調和劑,他們雖然不至於劍拔弩張,可到底相看兩厭。

墨璟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清著嗓子,急匆匆地落下一句“如此便好”後就飛似地遠離了白澈身邊。他邊走邊嘆氣,想到和白澈之間這尷尬的情形,不由得想起錦歡是青丘最小的公子,上面還有其他幾個兄弟姐妹,也不知好不好相處。

不過轉念又一想,自己曾在青丘住過不短的一段時間,倒是除了白澈,沒見過其他的親屬,想必日後也只有逢年過節等大日子才能聚上一聚。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此遠處,墨璟被自己的聯想逗笑,面上倒是浮了些溫柔的笑意。

這明晃晃的笑意不可避免地被狐王註意到,他伸手朝墨璟招了招,示意他往自己的方向過來。方才結束於狐王應酬的墨璟有些不明所以,可是出於對長輩的尊敬,還是畢恭畢敬地走了過去,在狐王身前幾步遠停下。

他剛想出言詢問狐王何事找尋自己,就見狐王幽幽嘆了口氣,用一種緩慢但是又認真的語氣幽幽說道:“我們啟程回青丘,小九雖然會很高興,但是如果沒有在我們身邊看到你的身影,想必也是會有些失落。”

“我這個做父王的,小時候陪伴他的時間少,長大了也奈何不了他的主意。既然他喜歡你,我們青丘於情於理也對你有愧。在你和小九感情這方面,我不會做任何一點幹預,只希望你們當真情投意合,能夠白頭偕老。”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墨璟自然得順著話頭接下去。他斂了面上笑意,面容認真又真誠,隨即後退一步,拱手行禮。額發順著垂下來的腦袋散落眼前,因著姿勢,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伯父此話,墨璟定當謹記於心。”

凝神看了一會兒身前彎腰行禮的墨璟,狐王唇角漾起了一抹安然的笑意。他再沒有什麽話要對墨璟說了,因此也沒有繼續磨蹭。狐王大手一揮,身後屬於青丘狐族的族旗揚起,在和煦微風中吹得起起落落,像是連綿的海浪。

狐王高頭大馬走在最前面,身後的白澈卻沒有騎馬,而是被狐王以身體虛弱為由固執地塞在了馬車裏。白澈本人對於這個提議應當是不太滿意的,幾次躍躍欲試地從車廂內探出身子,都被狐王眼疾手快地塞回了車內。

墨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隊伍漸行漸遠,直到最後看不見那屬於青丘的族旗,這才有些惆悵地轉過身去。狐王離開了,可他的話卻沈甸甸地落在了墨璟心上。既然狐王已然啟程回宮,那他也不能落了腳程。

想起自己庫房內滿滿當當的準備,墨璟不由得在唇邊掛上了一抹心滿意足的笑。他垂下眼睛,眼底滿是對愛人的眷戀和思念。他在心底暗暗想著,想著即將到來的重逢和相遇,想著未來必定會和諧美滿的幸福生活。

錦歡,等著我,我們馬上就要見面了。

沒有像來時那般走走停停地花了好幾天在路上看風景,狐王這一行人幾乎是上午啟程,下午便踏入了青丘地界。作為狐王,他的任何舉動都會在青丘產生巨大的影響力,即使他本意並非如此,可自從到了青丘,一路上便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狐妖朝他恭敬地迎接。

他剛踏入青丘一步,回宮的消息便像是長了翅膀的紙片,飄飄遙遙地飛得整個青丘都是,自然落不下白錦歡。白錦歡自從得到消息後便興奮地坐立難安,要不是一旁有青玄一直拉著他,怕不是下一秒便要掠出門去。

青玄一邊註意著自家公子的興奮神情,一邊心底也免不了感到激動。七公子傷愈完全,大王又回宮坐鎮,無論那一件都是讓人高興的好事。小妖奴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卻還要故作老成地管著白錦歡,聲音愉悅:“公子莫急,大王很快便能回宮了。”

白錦歡滿心雀躍地點了點頭,在青丘獨處的這段時間,他才意識到沒有七哥白澈沒有父王的地宮到底有多麽無趣。如今能給他帶來快樂的人都回來了,他自然是萬分歡喜,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可算回來了。”

話音剛落,他的臉上便飛起了一抹緋紅,像是不經意間擦在臉頰上的胭脂,恰到好處地點綴了他暖玉般的面孔。青玄同白錦歡自幼相熟,相依相伴的時間也多,彼此熟悉到他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將白錦歡的心思猜個八九不離十。

一個人的臉紅便是相思的最好證明,白錦歡本來就白,這一點紅潤在臉上尤為明顯,明晃晃地將主人的心思昭告天下。望著羞紅了面孔的白錦歡,青玄心中起了幾分打趣的心思,用一種滿是揶揄的語氣,將自家公子的心事戳破。

他語氣緩緩,以一種恍然大悟的腔調,對白錦歡戲謔地說道:“公子是想念墨公子了吧,大王他們已然回宮,想必過不了多久,便能有墨公子的好消息了。”

被小妖奴這般直接了當地說出心意,白錦歡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可轉念一想,自己思念心上人,又有什麽好不可承認的,便坦然地點了點頭。可是望著青玄的眼睛,他還是有些羞赧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緩緩說道:“我是想他了,很明顯嗎?”

被白錦歡這話逗笑的青玄忍不住笑出了聲,自然而然收到了來自公子的一枚眼刀。他清咳一聲變得嚴肅,可語氣中還是喊著幾分散不去的笑意,打趣地說道:“公子可要照照鏡子,臉上的紅意是瞞不了人的。”

聽了青玄這一句調笑的話,白錦歡原本就紅潤的面孔更是添了三分。馬上父王和白澈就要到地宮門口,自己自然得上前迎接,頂著這一張紅成了蘋果的臉像什麽樣子。他定了定神,將雜念繁思盡數摒棄,隨即拍了拍臉。

像是施了法術般,白錦歡臉上紅暈在幾息之間慢慢退去,重現呈現出一張白玉般的面孔。青玄目瞪口呆地見自家公子表演一出收放自如,禁不住朝人豎起了大拇指,可讚嘆的話語怎麽聽都不太正經:“公子當真神秘,這一出臉紅若是放在撩撥小姑娘身上,怕不是要收多少芳心。”

“欸,打住。”怕青玄說出更多讓人牙癢癢的話語,白錦歡適時地截斷了他的話,同時打算親自上場以正清譽,“首先我沒有撩撥小姑娘,這話可不能胡說。其次我心中如今只有墨璟一人,此情此意天地可鑒。”

青玄拖著尾音答了一句“好”,那副揶揄的模樣看起來分外欠揍,看得白錦歡忍不住地想要上手修理一番這個越來越不正經的小巴蛇。可他近來妖力凝滯,不好施法,只得以一種惡狠狠的目光怒目而視,扔了個蘋果砸過去。

青玄側身一躲,伸手一截,氣勢洶洶朝自己飛來的蘋果便落在了手中。他格外不拘小節地拿衣袖擦了擦,哢嚓幾口就咬掉了大半。因著嘴巴裏有東西,他說話帶了幾分含糊:“公子,想必大王他們快到了,咱們可得提前準備準備。”

“這是自然。”好不容易談到正經事,白錦歡也正經起來。他施施然地從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抻著自己的筋骨,這才覺得渾身舒爽了不少。青丘的九公子平日總是混不吝,可一旦認真起來,倒是有一種別樣的風韻。

他附庸風雅地給自己變出了一把折扇,扇面輕輕敲在自己的胸膛上,整理完衣冠後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青玄加快速度,幾口將蘋果啃成了個蘋果核,看也沒看地瀟灑往身後一丟,正正好地落在一旁垃圾桶中,隨即加快了步子,往白錦歡身邊趕去。

待到他們出到地宮大門時,遠處已經能影影綽綽地看見朦朧的身影,黑壓壓地成一片雲般朝地宮飄來。待到隊伍走進,打破白錦歡定睛一瞧,正中那人高頭大馬,器宇軒昂之人,除了是青丘狐王還能是誰。

也不顧父王到底能不能看見自己,白錦歡便朝人高高地揚起了手。他踮起腳尖,極目遠眺,手掌在空中搖擺著朝人打招呼,同時深吸了一口氣,提高自己的音量,遙遙地往隊伍之中喊了過去:“父王,七哥!”

被他用妖法加持過的聲音極具穿透力,擲地有聲地落在了隊伍中每一個青丘族人的耳朵裏。有膽子大的狐妖在聽到聲音後便第一時間極其小心地側目望向前方昂首挺胸的大王,只見大王背挺得極直,瞧著倒是一副嚴肅沈穩的模樣,可唇角分明確實笑著的。

白澈自然也聽到了小九這一聲飽含思念的叫喊,眉宇間的疲憊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馨的笑意。他撩開車簾,從車廂中探出半個身子,朝前方騎馬而行的狐王笑著說道:“許久未如此清晰地聽到小九的聲音,看這狀態,想必在青丘的日子應當是過得不錯。”

狐王樂呵呵地擺了擺手,語氣雖然故作嫌棄,可卻悄悄笑彎了眼角:“青丘也沒有什麽需要小九操心的事情,那小子整日就知道帶著他那小妖奴吃喝玩樂,時不時去找大巫聊一聊,日子可是滋潤極了,哪像你我這般奔波。”

白澈沒有接狐王這明是抱怨暗是寵溺的話頭,而是另起了話題。他看著行走的隊伍離地宮越來越近,地宮的一磚一瓦落在他的眼中也越來越清晰,不由得心中感慨萬分:“自去龍宮,已有多月未曾歸家。如今回來,倒是近鄉情怯了。”

聽了白澈這話,狐王幽幽嘆了口氣,語氣有些心疼,又帶著點淡淡的惱怒:“若你沒有同那三太子生就這樣一場風波,當時我們就應當同小九一起回來的。白澈,在這件事上,處理不妥,日後可千萬不要再犯。”

白澈頷首,緩緩道:“在龍宮養傷期間,小九倒是同我說了許多他的想法,讓我恍然大悟。原先浮雲閉目,總以為自己做的才是正確的事,妄圖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小九身上。如今回望過去,倒是有諸多錯處。”

“你知道就好。”

聽到白澈這大徹大悟的話語,狐王心中一陣欣慰。若論管理事務的能力,他的幾個孩子中沒有一個人能比得過白澈。或許是他忙於事務而疏於關心孩子的心理狀態,才會導致白澈誤入歧途,所幸現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接下來一陣無話,可白澈心裏清楚,事到如今,父王已經將這件事情徹底翻了篇。既然狐王都沒有繼續揪著話題不妨,他也沒有必要繼續說下去給自己找不痛快。二人都將目光望向了不遠處的地宮,和地宮門前翹首以盼的白錦歡身上。

待到走近,看著白錦歡臉上那興奮的神情,父子倆臉上浮現如出一轍的笑意。他們一個利落地跨馬而下,一個從車廂中鉆了出來,帶著滿身的風塵仆仆和一路的青丘千裏香花香,幾乎是同時朝人開了口。

“小九,父王回來了。”

“小九,七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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