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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狐狐調侃惹怒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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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狐狐調侃惹怒鶴羽

同鶴羽閑聊的這半天,白錦歡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時光,依稀像是剛剛認識鶴羽不久的時候。居住在雲上的鶴族族人個個驕矜,眉眼之間那股子矜貴勁讓他們從來都是眼高於頂,不曾將其他的妖族族人放在眼裏。

白錦歡和鶴羽的初見源於一場狐族和鶴族的交易商談,那時的白錦歡看著面前這個同自己一般大的驕矜少年,心裏頭只有兩個想法。其一是,這人倒是長得挺好看,像是個白面團子。其二便是,這人性子也太差勁。

鶴族餐風飲露,以雲上靈氣調理經脈,養出來的族人都是細皮嫩肉。白錦歡從小就展現出了他對漂亮人兒的興趣,在見到鶴羽第一面時,便心生好感,想要同他交朋友。但鶴羽當時卻覺得,這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狐貍,笑起來的模樣有些傻。

兩人都是半大少年,年紀相仿,心裏藏不住事兒。雖然初遇時發生了一點小摩擦,卻在轉眼之間便被拋在腦後。白錦歡是狐王最小的兒子,上面的哥哥姐姐年紀大了,同他或多或少有相處的代溝。除了七哥白澈,他好像未曾有過朋友。

如今見到鶴羽,見到一個漂亮的,且和他同齡的孩子,白錦歡自然是開心的。那段時間狐族在雲間暫居,白錦歡便樂此不疲地跟在鶴羽身邊,想要同他交朋友。鶴羽原本還覺得白錦歡煩不勝煩,卻也慢慢習慣了身邊有他的存在。

久而久之,二人便處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每年都有那麽一段時間,白錦歡住在鶴族的雲間,而鶴羽住在青丘地宮。長久的相處讓兩方族中長輩都知曉了對方的存在,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鶴羽受傷時,大巫和白澈都能夠第一時間施以援手。

想到鶴羽受傷這件事兒,白錦歡的心氣兒還是有些不順。該死的狼妖半道截走了他給鶴羽發的密信,一邊在青丘這裏給他使絆子,一邊又在密林裏截殺鶴羽。回憶起當時好友奄奄一息的模樣,白錦歡就恨不得再往那狼妖身上戳個洞。

可現下這樣輕松愉快的氛圍,提起這般血淚之事,難免有煞風景的嫌疑。白錦歡閉了嘴,將方才浮現腦海的悲慘景象盡數拋了出去,另起了一個話頭,關心著鶴羽的身體:“光顧著說我的事情了,你呢,最近恢覆的怎麽樣。”

提到身體恢覆情況,鶴羽的眼睛亮了一下,在這略顯昏暗的留仙洞中,閃著熠熠光芒。他想要保持冷靜自持,可越說越激動的語調,仍舊表現出主人心底的歡喜:“恢覆了個七八成,再有一月,應當便能徹底痊愈。”

“那敢情好。”既然鶴羽本人都覺得勝利在望,白錦歡便徹底放下心來。他這人正經的時候看起來都會給人感覺不正經,更何況現在他丟掉了那副溫雅端方的模樣,徹底地放浪形骸:“你療傷這段時間,我可幾乎是把藏寶閣的靈丹妙藥搬空了。”

若是旁人,或許會覺得白錦歡此話有著旁的意思。可是鶴羽同白錦歡相識許久,自是知曉這人到底什麽脾性。他揚起眉毛輕笑一聲,朝白錦歡打趣道:“九公子這話說得倒是稀奇,妖界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青丘狐族可是家大業大。”

說完,鶴羽收了臉上調笑的笑意,坐直了身子,用一種格外鄭重的語氣對白錦歡道:“我若是說謝謝你,這話估計你也不想聽。白錦歡,大恩不言謝。療傷這段時間青丘藥材珍寶的花銷,待我回到鶴族,會加倍償還。”

白錦歡楞了一下,似是沒想到鶴羽會這樣說。他感動了一瞬,又覺得自己泛濫的情感對鶴羽來說完全沒必要。他們兩個之間的相處從來都是小打小鬧的,興致上來了都會互相對著罵,情感交流屬實稀缺。

但是鶴羽都這樣說了,白錦歡也就不裝模作樣地推辭了,大方地接受了鶴羽日後的補償。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可狡猾的狐貍眨了眨眼,看得鶴羽心裏直發毛,直覺後面有陷阱在等著自己。

果不其然,白錦歡垂下眸子,一只手撫上自己的小腹,輕柔地摸了摸。他身上莫名產生的慈愛光環看得鶴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白錦歡借著垂頭的姿勢,掩蓋了唇角揚起的笑,語氣卻遲疑。

“你看我這段時間為了你的事情跑上跑下,勞心又勞力,身體也不舒服。若肚子裏這個東西當真能機緣巧合地成為我的孩子,也算是一種緣分。作為他爹的知己好友,鶴羽公子,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好嘛,敢情是來敲竹杠來了。

可今日同白錦歡的交流屬實是讓他心情大好,鶴羽朗聲笑了起來,依稀還是當年那個清雅驕矜的鶴族少年,沒有任何變化:“行行行,還沒出生你就忙著盤算見面禮的事情。孩子,你爹可是個不折不扣的財迷。”

這後半句話是對著白錦歡的肚子說的,白錦歡皺了皺眉,面色不善地側過了身子,語氣卻含著三分輕巧的笑意:“誒誒誒,別亂說話。到時候要是這個東西出來了不和我親,我可得第一個就找你這個說壞話的算賬。”

鶴羽笑得更大聲了,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被他遺忘了的事,正色對白錦歡問道:“白澈那家夥在龍宮養傷不好挪動,你父王暫時在龍宮照顧他。那偌大個青丘,地宮事務誰管?那個三太子有沒有和你一道來。”

白錦歡搖了搖頭,緩緩解答著鶴羽的疑惑:“父王雖然身在龍宮,可身邊親近的長老和侍從都留在了地宮,地宮事務暫且由他們料理。有他們在,地宮便不會亂。若是有十萬火急的,便秘法傳音給父王處理。”

“至於墨璟——”白錦歡頓了頓,語氣帶著點遲疑,他知道鶴羽的性子,若他知曉了情況,十有八九要生氣,“墨璟是龍宮三太子,又在幾月之前渡劫歸來,龍王對他很是信任。他需要留在龍宮,爭奪屬於自己的地位和權力。”

作為發小,白錦歡果真將鶴羽的品性了解了個十成十。他話語剛落,坐在自己對面的鶴羽頃刻間就炸了毛,驟然拔高的聲音在留仙洞裏回蕩,吵得白錦歡耳朵有些疼:“什麽!白錦歡!你真是大公無私啊!”

“我瞧你這肚子,估摸不出三個月就得有異動。狐王不在,白澈也不在。整個青丘地宮也就大巫能在這件事情上幫幫你。這肚子的情況又不是你一個人整出來的,你還真就將那墨璟放在龍宮裏,任他逍遙自在啊!”

鶴羽恨鐵不成鋼地瞪著白錦歡,那模樣活像是看到被人哄騙了去的小姑娘。若不是此舉有失體面,他現在恨不得直接抓著白錦歡的肩膀,將他腦子裏的水給晃出來:“他現在哪裏需要什麽地位和權勢,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陪在你身邊。”

“說實話,我確實希望墨璟能夠不管不顧地陪我到青丘,實在不行,我還能讓他入贅了。”白錦歡點點頭又搖搖頭,那副全然相信墨璟的模樣看得鶴羽眼睛疼,“可是那樣不行,他不是個普通凡人,是個有背景的妖。”

“管他是誰呢?”鶴羽沒保持住自己精心打坐的姿勢,轉而抱起了手臂,不屑地哼道,“特殊時期特殊對待,若是平常時候,我自然不會對你們之間的相處有什麽意見。可是白錦歡,你該知道的,現下情況不同。”

“我當然知道。”白錦歡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像是對鶴羽質疑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許輕微的不滿。他微擡下巴,眼神倨傲,將外放的氣質收斂後,倒真有幾分璞玉渾金的君子之風:“鶴羽,我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個屁打算。”見白錦歡一臉堅持的模樣,鶴羽難得地說了句粗口,他蹙著眉,對自己這個好友的冥頑不靈感到分外費解,“你的打算就是自己一個人回到青丘獨自承擔,讓責任的另一方暫時逍遙?”

“你這話說得當真不怎麽好聽。”白錦歡有些無奈地撫著額,明明是一件可以說通的事情,可落在鶴羽嘴巴裏,總顯得不那麽正常,“他有他的責任,我也有我的責任。若是墨璟為了我拋下了他的責任,我才會自責。”

鶴羽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反駁白錦歡道:“可是依我看,有時候沒必要那麽無私。白錦歡,現下你肚子裏的情況誰也不清楚,誰也不知道到時候會是個什麽情況。以防萬一,作為你的愛人,墨璟他就應該陪著你。”

鶴羽雖然話說的不好聽,可白錦歡知道,他也是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他說服不了鶴羽改變想法,所幸閉了嘴,不再和他對著幹,反倒另起了個話頭,狀似無意地說道:“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在青丘也無聊,到時候來找你一起修煉閑聊,可別嫌我煩啊。”

鶴羽被白錦歡這生硬的話題轉移氣得有些想笑,他難得地和白澈站在了同一個立場上,思忖著那個姓墨的家夥到底給這個狐貍灌了什麽迷魂湯,倒惹得白錦歡這麽個從小到大都不讓人省心的,為了他大公無私死心塌地。

他本欲再數落白錦歡幾句,可是眼皮一掀視線一擡,便望見了白錦歡眼底那淡淡的烏青,想是身體不舒服加以舟車勞頓的緣由。望著那明顯疲累的痕跡,鶴羽滿腔埋怨頃刻間便化了個徹底,留下了有些惆悵的心疼。

他垂下頭來幽幽嘆了口氣,聲音很輕,自然沒有落進白錦歡耳朵裏。既然白錦歡已經有了主意,自己也不好再多說什麽。調理好心情後,鶴羽再度揚頭,將方才短暫的失意拋之腦後,恢覆了屬於他的驕矜和自傲。

鶴羽勾唇一笑,看向白錦歡的目光帶著幾分玩味:“行啊,有青丘九公子當我的陪聊,日後說出去,指不定要得到多少人的羨慕。正好我一人留在這留仙洞中也煩悶,有個陪我說俏皮話的,說不定修煉還能事半功倍。”

他的視線在白錦歡身上逡巡,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在細細打量,試想著這段時間他可能擁有的生活。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白錦歡那張帶著淡淡倦意的臉上,鶴羽想,他好像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細致又認真地看白錦歡了。

從前他們形影不離,那時的白錦歡總是很有活力,像是個不會熄滅的太陽,持續為周圍人散發溫暖的善意。而如今世事無常,情況多變,他身上那股永遠熾熱的光芒減弱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如月光般皎潔溫柔的氣質。

鶴羽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白錦歡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可是作為白錦歡最親近的朋友,他由衷地希望白錦歡能夠得償所願。視線再度下滑,落在他那無法遮掩的肚子上,鶴羽蹙了蹙眉,暗想著自己或許得回一趟雲間,找找鶴族是否有解答之法。

這話他沒有對白錦歡說,而是找了個話題再度話了話家常。若是平日,白錦歡或許能夠精神百倍地同鶴羽說上三天三夜。可他這幾日屬實是勞累,閑聊過程中竟然打了好幾個哈欠,眼角都隱約泛起了淚花。

鶴羽一人在留仙洞中修煉,洞中光線幽暗,不見天日,不知日月,自然對時間的流逝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見白錦歡困得有些昏昏欲睡,卻還是強打著精神陪著自己聊天,鶴羽一時竟對他的舉動感到有些無奈。

他擡眸望向青玄,這個小妖奴自進洞來後便極規矩,乖巧地垂眸站立一旁,沒有在他和白錦歡聊天的過程中插上任何一句話。鶴羽在青丘留仙洞中療傷修養時,同青玄打過不少交道,也頗為欣賞他的忠誠和善良。

“你家公子今個兒下午到的青丘,又陪我在這裏說了許久的話,想必該是累了。”鶴羽幽幽松了口氣,視線放在白錦歡身上,對青玄吩咐道,“你送他回地宮休息吧,這段時間好好照顧著你家公子,莫要讓他有什麽閃失。”

“這是自然。”

青玄點了點頭,隨即走到白錦歡身邊,單膝蹲下身來扶住他的胳膊,在人耳邊柔聲地商量著回宮事宜。白錦歡此時正困得腦袋發懵,思考得有些慢,將青玄的話語在腦中過了好幾遍後,才意識到他在說些什麽。

白錦歡借著青玄手上力氣站起身來,可他盤腿坐了太久,一時起身還有些腿腳發軟,幸虧青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避免了白錦歡五體投地的尷尬局面。白錦歡渾不在意地拍了拍青玄的胳膊,示意他稍稍松開點自己,轉而對鶴羽瀟灑地揮了揮手。

“那我走了啊,下次再來看你。”

“瞧你這困倦模樣,倒像是我這裏虧待了你。”鶴羽對著白錦歡笑罵一聲,再度坐直了身子,恢覆打坐修煉的模樣。他眼下一轉,忽而想起了什麽,難得斂了神色,義正言辭地對白錦歡說道:“日後有什麽麻煩,記得來找我。”

“我雖然不是什麽無所不能之人,可是你我多年交情,情誼深厚。能幫得上忙的,我定不會推辭。”

白錦歡知道鶴羽在關心自己,可他還是混不吝地同人開了玩笑:“好端端地倒說起這話了,聽起來像是在咒我。”

鶴羽一腔好意頓時被白錦歡一盆冷水潑了個幹幹凈凈,他惱羞成怒,也不繼續同人客氣,手指著洞口,言簡意賅地吐出一個字:“滾。”

白錦歡見惹惱了人,非但沒有任何反思,反倒覺得自己心情大好。他朗聲笑了起來,落了一串零碎的笑聲,在洞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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