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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狐狐經歷震驚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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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狐狐經歷震驚鶴羽

大巫心中對白錦歡要說出口的話語有個大概的猜測,左右繞不過那幾個人去。小九是個心底純善的,總是會以最大的善意對待那些待自己好的人,就算日後可能會因為這份情感的存在而受傷,卻也不見他有過後悔。

果不其然,在大巫端茶品茗的這短短時間內,白錦歡便將自己的要求徹底和盤托出。他眼神誠懇,目光真摯,抿起的唇角看起來認真又執拗,就這樣眼含希冀地望著大巫:“大巫,前幾日我得了信,說鶴羽的傷勢已經好了七八成,只需要再調理一段時間身子,便能徹底痊愈。”

大巫不置可否,繼續喝了一口茶。茶水入口潤著嗓子,他才點了點頭,語氣帶著點長輩看晚輩的戲謔和疼愛:“你倒是心思深,感情真。人在龍宮,那般千裏迢迢,也記掛著你這朋友,那你這朋友何曾記掛你?”

白錦歡撓了撓後腦勺,暫時回避了大巫的問題,只是滿臉樂呵地笑著:“大巫,拜別您後,我會去藏寶閣拿一些靈丹妙藥,助鶴羽早日康覆。您可得仔細著,我怕我拿了什麽不該拿的,到時候哭都沒法兒哭去。”

見白錦歡又在插科打諢地說些俏皮話,大巫恨鐵不成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弄著他的額頭:“旁人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就咱們這,好東西盡給旁人了。也虧得你父王家大業大,不然遲早要被你作弄個幹凈。”

白錦歡捂著額頭笑得一片靦腆,見大巫話雖然說得不好聽,卻也沒有反對他去藏寶閣拿東西,便知道只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巫這般醫者仁心,日後必定功德無量——”

大巫適時地打斷了白錦歡那一連串的吹捧,他咳嗽一聲清著嗓子,緩緩地對白錦歡吩咐道:“藏寶閣裏有一個洗髓丹,是我前幾日制出來的,你給那小子送過去。”

“謝謝大巫!”白錦歡向來會順桿爬,見大巫面色緩和,便提出了自己第二個要求,“大巫,七哥受傷在龍宮休養,萬事萬物自有龍宮中人照料。可我擔心七哥畢竟是狐族人,龍宮的醫師不一定能了解他的體質。小九想請您制一些七哥能服用的丹藥,快馬加鞭地送過去。”

大巫欣慰地點了點頭:“這是自然,就算你不說,我也會親自替小七制藥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白錦歡也沒有什麽要求了。他盡責盡責地履行自己作為一個晚輩的義務,陪大巫好好地話了一段時間家常,直把自己說得幹燥舌燥。最後還是大巫先看不下去,笑罵著將白錦歡和青玄主仆兩人趕了出去。

到了青丘地宮後,除了剛開始接風洗塵時在床上躺著休息了一會兒後,白錦歡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忙了起來。從大巫那裏出來後,他便帶著青玄去了藏寶閣,好好地搜刮了一頓天材地寶,幾乎是抱了個滿懷後,這才大包小包地朝青丘後山的留仙洞那邊走去。

到了洞口,白錦歡想要直接走進去,可青玄卻一個閃身地擋在了他的面前。白錦歡不明所以地挑起了一邊眉毛,居高臨下地望著青玄,澄澈的某種滿是疑惑,等待著這個貼身小妖奴的解釋。

青玄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一起,眉目間盡是顯而易見的不讚成:“公子,鶴羽公子不知道公子您的身體狀況。當日離別時公子的身量尚且可以通過寬大衣袍進行遮掩,如今幾月過去,如今的身體情況,無法再用衣飾掩蓋了。”

說著說著,青玄的眉毛蹙得更深了幾分,滿面擔憂地望著白錦歡,想要竭盡可能地說服他放棄進洞見鶴羽的念頭:“現下今非昔比,公子當真要進去嗎?”

白錦歡自然知道青玄的擔憂,他垂眸凝望了片刻自己已經無法遮掩的小腹,隨即輕輕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青玄的腦袋,柔聲寬慰他道:“以鶴羽如今的恢覆速度,再有幾月,便能夠徹底痊愈出關。左右也瞞不住,不如現下就坦誠相見,免得日後還得解釋。”

“可是——”青玄還欲說話,可剛開了個話頭,就被白錦歡笑著截斷了,“我知道因為曾經鶴羽對我的態度,你對他有些偏見,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青玄,如今鶴羽與我已經敞開心扉徹底和解,便是情同手足的好朋友。”

“我明白你的憂慮,可我也相信,鶴羽不會傷害我。”

“既然公子堅持,青玄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青玄撅了撅嘴,面上表情仍舊是不太樂意。他靈光一閃,吵吵嚷嚷地上前抓住了白錦歡的衣袖,像小孩子撒嬌那般晃了晃:“可是公子,大王說了,讓我寸步不離地保護你,我得和你一起進去。”

白錦歡朗聲笑了起來,笑聲帶著點兒對小孩子獨有的寵溺,笑盈盈地答了好,隨即大步邁入洞中,往鶴羽修煉的位置走去。青玄錯後白錦歡一個身位,站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一臉警惕地四處張望。

鶴羽正在盤坐吐息,引靈力運轉體內經脈。見有外人氣息入洞,整個人身上的氣質由原先的放松驟然變得緊繃。他掀起眼皮,眼底的警惕一閃而過,又在看清來人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鶴羽眸中情緒由緊繃變得欣喜,繼而又成了驚奇。

“錦歡,你——”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話語開了個頭便說不下去,只剩下拖延的尾音彰顯著主人現下的疑惑不解。鶴羽的目光落在白錦歡臉上,隨即順勢下滑,留在了他那衣裳遮掩不住的肚子上,之後再也移不開視線。

“你怎麽了?”他先是疑惑,隨即一個不好的念頭充斥腦海,讓他不由得開始擔憂白錦歡的身體狀況,“可是中了什麽毒,還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你這個肚子,就算是遠遠望著,瞧著也是駭人的。”

白錦歡不在意鶴羽的話,甚至還有幾分閑心同他開玩笑。青玄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了一個軟墊,白錦歡正好順坡下驢地撩起衣擺坐了下去,位置正好是鶴羽的正對面,這個角度正好方便他將鶴羽面上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的手指繞著自己的衣帶玩,一邊的眉毛挑起,唇角啜著的笑帶著三分漫不經心,整個人的氣質風流又閑適,就連說出來的話都含著笑意:“沒有中毒也沒有吃不該吃的東西,我說我肚子裏是我的孩子,你信嗎?”

“死開。”鶴羽皺著眉,用自己原先同白錦歡的相處方式回答了他的問題,“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開玩笑,說正經的,你什麽情況。你去龍宮前看起來都好好的,怎麽從龍宮回來後,成了這副大腹便便的模樣。”

得了鶴羽一句罵,白錦歡非但沒有生氣,反倒笑開了花。這熟悉的語氣和熟悉的說話方式讓他想起了曾經同鶴羽的相處,這人就是有本事將關心的話語說得那麽不好聽,又因為性子高傲驕矜,才在同齡人中沒有什麽朋友。

也就白錦歡能受得了他。

見白錦歡笑得開心,對他的問題絕口不提,鶴羽面色沈了下來,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他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錦歡,想要從他這放浪形骸的外表看穿他的內心。然而青玄對這樣的視線分外敏感,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的目光。

白錦歡伸手撥開了站在面前替自己撐腰的青玄,他笑出來了眼淚花,正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鶴羽不知道自己的話到底有何處好笑,見白錦歡又開始不正經,語氣難免帶著點焦急,呵斥道:“都什麽時候了還笑,白錦歡,你到底怎麽回事兒!”

白錦歡坐直了身子,擡眸目光炯炯地望著鶴羽,表情裝出了幾分不被信任的受傷和委屈。鶴羽被他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得頭皮發麻,只想把這打擾他修煉療傷的可惡狐貍丟出洞裏。可轉念一想,這裏是狐族地盤,只得悻悻作罷。

“我說了啊,你又覺得我在開玩笑來誆騙你。”白錦歡幽幽嘆了口氣,語氣聽起來倒是有幾分不被人理解的幽怨,可面上的表情嬉皮笑臉的,讓人總覺得他的話半點都不靠譜,“大巫說我肚子裏有個生命體,類似於婦人懷胎。”

他攤了攤手,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可惡模樣:直看得鶴羽牙癢癢:“這個生命體既然到了我肚子裏,我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子給它取出來,只得走一步看一步。沒想到它還真讓我跟尋常婦人一樣,肚子越來越大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鶴羽眉頭幾乎擰成了個“川”字,在自己的腦海中思考可能造成白錦歡如今這副樣子的情況,可他將自己的學識和記憶顛三倒四翻了個遍,也沒能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誰幹的,大巫怎麽說?”

這話提醒了白錦歡,讓他一直忘了跟鶴羽說自己身邊曾經有個墨璟的存在。他驚叫一聲,高昂的聲音在空曠封閉的洞穴中放大了幾倍,幾乎要刺穿鶴羽的耳膜。鶴羽見這人一驚一乍,忍無可忍地頂了頂腮,陰惻惻地威脅道:

“白錦歡,你若再這樣沒個正經,我就把你丟出去。”

“別啊別啊。”白錦歡臉上擺出一副狗腿子的笑,像是真怕鶴羽將自己掃地出門般,微微收斂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樣。他難得地正襟危坐,向來軟綿綿的骨頭此時倒是挺立,面色帶著幾分鄭重其事的認真。

“我得和你介紹個人。”不知道是什麽心態作祟,在鶴羽面前介紹墨璟的存在,這件事情讓白錦歡有些緊張。他莫名擔心鶴羽會不喜歡墨璟,因此明裏暗裏地給他打預防針,生怕這人一時情緒激動要掀了屋頂。

“我曾經在人間待過一段時間,與一凡人兩情相悅,那人叫墨璟。可是因為人妖殊途,最後只能無奈分離。”說這段經歷時,白錦歡的表情帶著點無法言喻的沮喪和失落。雖然當初分別的日子已經過了許多,可回望過去,仍舊讓他膽戰心驚。

鶴羽認真聽著,可在白錦歡剛開口時,他便意識到這狐貍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可他什麽也做不了,白錦歡以為他不知道,可他真真切切地見過墨璟。不僅見過,還親眼目睹了當時白澈截殺墨璟的情景。

他以為經過這些時間的洗禮,這段腌臜記憶或許會隨風淡去,卻沒想到流水沖刷,竟將其在心底鐫刻得越來越清晰。這件事情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鶴羽無可救藥地意識到,自己已然錯過了補救錯誤的最佳時機。

見白錦歡神色郁郁,他心底一痛,幾乎要呼吸不過來。他應當怎麽安慰白錦歡?你認為的好朋友見證了你的親哥哥殺害了你兩情相悅的愛人這件事,但是你的好朋友卻瞞著沒有告訴你。這太荒謬了,略一想想,就讓鶴羽緊張得幾乎要窒息。

經歷妖丹被奪,身負重傷後的痛苦療傷過程,正所謂不破不立,這一遭走過,鶴羽覺得自己的身體素質和心理素質都較之前有了一個巨大的提升。就像現在,雖然他心裏有無數種情緒跌宕起伏,可面上卻表現得好像是在第一次聽這個故事般,甚至還恰到好處地展露了幾分應有的好奇。

“當初我在人間時,就覺得自己的妖力隱有停滯阻塞之感。可當時年少輕狂,總覺得出不了什麽大事兒,所以也沒有太在意。”白錦歡蹙著眉,第一次反思了自己曾經的莽撞,“後來遇到黃鼠狼精襲擊,妖力停滯無力自保,還是七哥護住了我和墨璟。”

鶴羽唇角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幾乎是心如死灰地聽著這個故事。白錦歡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一時沒有註意到鶴羽這奇怪的面部表情,仍舊自顧自地說著:“那時我受了傷,回來青丘找大巫醫治。也就是那個時候,大巫診斷出我肚子裏的生命體。”

“也就是說——”鶴羽頓了頓聲,再開口時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白錦歡的肚子瞧,“你去龍宮之前找我道別,肚子裏面就已經有了生命體。只不過你用衣袍遮掩,我又虛弱無力,才沒有看出端倪?”

頂著鶴羽有些崩潰的神情,白錦歡疑惑地點了點頭。這人怎麽回事兒,明明是自己獨自裏有個不明來歷的生命體,如今看起來倒像是他懷了似的。白錦歡被自己的聯想逗笑,沒忍住笑出了聲,成功守護了鶴羽一個眼刀。

這都造的什麽孽啊。鶴羽有些無力地松了肩膀,整個人像是從脊骨那裏被人懈了力氣,幾乎要癱倒在石板上。按照白錦歡的說法,他那個肚子裏的生命體十有八九跟那墨璟脫不了幹系,本該好好找人對峙一番,商量對策。

可只有鶴羽和白澈知道,本應該在人間安度餘生的墨璟,早已經在幾個月前,無聲無息地死在了妖界密林裏。死在了白澈的手上,死在了鶴羽的眼皮子底下。只不過一人早有預謀,一人問心有愧,誰都沒有對白錦歡說出口。

雖然這個生命體的來由問題已經鐵板釘釘,可鶴羽還是有些不死心。他抱著微弱的希望,掀起眼皮看向白錦歡,語氣掙紮又無力:“白錦歡,你不要告訴我,你在凡間同一個凡人斷了袖,你肚子裏的,也和那個凡人有關系。”

白錦歡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隨即垂下頭來,看起來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面上浮現出羞赧的笑,讓坐在他正對面的鶴羽一顆心漸漸沈到了谷底。他聽到白錦歡輕輕笑了一聲,擺出一副理所應當的姿態來。

“這不是很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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