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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狐狐一行人回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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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狐狐一行人回青丘

馬車在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三天時間,才在第四天的早晨進入了青丘地界,下午便到了狐族地宮。白錦歡掀開簾子,遙遙望了一眼,發現地宮宮殿口烏泱泱地站了一群人,聲勢浩大地張燈結彩掛橫幅,各個看起來都喜氣洋洋。

他正想著何人這般大費周章,定睛一看差點掉了下巴,領頭人竟然是那深居簡出,崇尚樸實無華的大巫。大巫一早便得了消息,知道白錦歡一行人會於今日下午到達地宮,這才率著一群狐眾,對他們的九公子接風洗塵。

見到大巫,白錦歡自是高興。大巫資歷老,法力強,醫術又高超,又是狐王的老師,久而久之,在地宮的地位幾乎和狐王不相上下。白錦歡小的時候,年長的兄長姐妹們總有些年齡的鴻溝,不願意帶著他玩,也只有七哥白澈和大巫,能夠時不時關懷他這顆敏感的兒童心。

在白錦歡心中,他待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輩像是待自己的親爺爺,也樂得同人撒嬌。雖然是狐王的小兒子,難免受些嬌寵,可小時候調皮搗蛋,仍是挨了不少打罵。只有大巫會挺身而出,給他撐場子,制止狐王的動作。

見了大巫,白錦歡只覺得原本無趣寡淡的心情都激動了起來,明明還隔著一段路程,卻興奮地朝人揮手示意。下了馬車,白錦歡興致勃勃地同大巫說著自己在龍宮的一系列見聞,慈祥的老人笑瞇瞇地聽著,面上沒有流露出半分的不耐。

他一邊聽,一邊抓住了白錦歡手舞足蹈的手,搭腕把脈開始進行身體情況的診斷,同時往白錦歡體內輸送舒緩的妖力。碧綠色的妖力生機勃勃,爭先恐後地往白錦歡體內鉆。妖力入體,車馬顛簸的疲憊,幾乎在一瞬間便一掃而空。

“大巫還是這般厲害。”身體恢覆了力氣,心思也活躍了許多,白錦歡揚起一臉喜人的笑,樂呵地說著恭維的話,隨即繼續將自己在龍宮發生的故事說了下去。他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大有一副要說三天三夜的架勢。

在白錦歡完成一個故事的檔口,大巫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話。他伸手撫了撫白錦歡的頭發,蒼老的手掌有些起皮,不經意間劃過白錦歡額頭時,帶來些許微妙的痛意。白錦歡沒有在意這點微不足道的感覺,仍仰著頭,方便大巫動作。

“瘦了些,精神看起來倒好。”將把脈的手收回來,大巫松了一口氣,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原本以為龍宮那地處於水下,到底陰涼些,咱們青丘狐族的人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水土不服的情況,沒想到你倒是適應。”

白錦歡嘻嘻笑著,沒有搭話。剛開始去的那幾天確實有些胸悶氣短,後來見到墨璟,那些不適感便統統煙消雲散,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可這話多多少少有些秀恩愛的嫌疑,不好在大巫這個長輩面前說出來。

大巫還不知道龍宮裏面具體的情況,只知道狐王擔心白錦歡的身體,所以先行將人送回青丘安置。他本以為白澈會跟著白錦歡一道回來,可左瞧瞧又看看,卻沒能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疑惑發問道:“小七那孩子沒同你一塊回來嗎?”

白錦歡面色一僵,思忖著要不要同大巫說實話。他環顧四周,見人多眼雜,便明白現在不是坦白的時候。他使出了百試百靈的撒嬌手段,纏著大巫非要同他講故事,這才逗得大巫朗聲大笑,將方才的疑問拋之腦後。

地宮的屏障打開,從龍宮回來的一行人魚貫而入地進入地宮。大巫站在隊伍最後頭,確保所有族人都進入地宮後,才再度將屏障關閉。空氣中呈現出一道如有實質的能量波紋,泛起漣漪後,再度歸於平靜,不見了蹤跡。

躺倒床上,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鋪和錦被,白錦歡沒忍住在上面打了好幾個滾。他將腦袋埋進被子裏猛吸了一口氣,鼻間盡是青丘千裏香那馥郁芬芳的香氣,讓他心底產生了懷念,真有了一種回到家的感覺。

大門敲響,左右都是狐族中人,白錦歡也沒了顧忌,頭也沒擡地就喊著人進來。待到腳步聲響起,他才微仰著頭,發現來人是青玄。青玄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中放了茶壺和茶杯,正悠悠地往空中飄散著熱氣。

白錦歡從來都對好茶有自己的一番見解,他鼻尖輕嗅,從茶水中聞出來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徹底起了興致,一股腦兒從床上爬了起來,端坐到桌案邊:“種茶妖精那兒的茶?奇了怪了,咱們青丘還有這茶的庫存呢?”

青玄也有些好奇,自他們去了龍宮做客,已有幾月不在青丘,想不到如今茶葉私庫中,還有這般的好茶水。他給白錦歡倒了一杯,然後順著桌案推了過去,這才緩緩說道:“為了方便照料公子的身體,大巫如今就住在地宮。”

白錦歡端起茶杯啜飲一口,一時不慎被滾燙的茶水燙到了舌尖,他齜牙咧嘴地往自己舌頭上扇風,一張臉幾乎都要皺了起來。聽到青玄的話,他手上動作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大巫也是辛苦,從小到大我也沒少讓他操心。”

說完,白錦歡像是想到了什麽,擡眸往向青玄:“大巫有問你七哥的事情嗎?方才在地宮門口,他老人家還疑惑為何白澈沒有同我們一道回來。他不知道墨璟已經是龍宮三太子,也不知道白澈和墨璟之間的事,我也不好同他說。”

青玄垂眸思忖,片刻後才掀起眼皮,目光灼灼:“公子,大巫沒有問我。但我覺得,他應當是希望公子你能夠親口同他說的。大巫同公子關系親密,也同七公子關系親密,無論是墨璟還是白澈,他應當都會關心。”

白錦歡咬著唇,面色糾結,眼眸中蘊藏著掙紮。青玄也不說話,就這樣坐在對面等待著白錦歡進行抉擇。不知過了多久,茶水已經晾到了可以入口的舒適溫度後,白錦歡才幽幽嘆了口氣,仿佛放下了巨大的心裏負擔。

“說的也是。反正日後也要成為一家人,提早讓大巫知道,就當提前適應。”白錦歡自然而然地將墨璟的地位提到了青丘一家人的位置,將他不容置喙地安排進了自己的未來,“雖然大巫和墨璟相處不同,可我總覺得,大巫應當會喜歡墨璟的性子的。”

聽到白錦歡的話,青玄笑了一聲,打趣自家公子道:“墨公子人品高潔,性情親和,為人又和善,與公子倒是截然不同。屆時拜會長輩,說不定墨公子在長輩們心中的喜愛程度,要後來者居上,越過公子去。”

白錦歡一聽便樂了,也沒有計較青玄這明裏暗裏揶揄自己的話,格外大方地代替墨璟收下了青玄這一串的讚美。他沒有說話,人也沒有端起那副正襟危坐的架勢,反倒縮起手腳,整個人幾乎是陷在了這寬大的椅子裏。

這姿勢雖然不太雅觀,可最是舒服。左右身前的人是青玄,白錦歡也無所謂那些禮儀教養。不出他所料,青玄沒有對他這蹲坐在椅子上的奇怪動作發表任何反對的言論,反而好奇了起來,也學著白錦歡的動作蹲了上去。

可他到底沒有自家公子那麽深厚的功力,沒蹲多久就嚷嚷著腿麻了,幾乎是以一個半身不遂的姿勢被白錦歡從椅子上扶了下來。偏偏自家公子從來不是個體貼人的人,非但沒有安慰他這脆弱的好勝心,還朗聲大笑地嘲笑他。

青玄:“……”

他這一顆少男心在自家公子越來越大聲的笑聲中碎了個徹徹底底,惱羞成怒地就要從房間裏跑出去,可剛剛邁出一步,就被有先見之明的白錦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揪住領子,半拖著拉回到了座位上。

“一回到地宮就解放了本性,跟個一點就炸的小炮仗一樣。”白錦歡笑瞇瞇地以摸貓的手勢摸了一把青玄毛絨絨的腦袋,下了自己的定義,“我就說龍宮那地方位置深,壓抑了你的本性,還是這樣逗著好玩。”

青玄半點也不想知道白錦歡到底把自己看做了什麽毛絨蛇玩具,見那充滿罪惡的手又要往自己腦袋上招呼,他趕忙側身一躲,堪堪躲過了白錦歡的魔爪,靈機一動轉移話題道:“車馬勞頓,青玄來給你按肩膀吧。”

白錦歡伸到空中的手轉了個彎,揣回了自己的袖子裏。見小妖奴如此上道地獻殷勤,他感覺不對,卻還是任由青玄服侍自己。青玄按壓肩膀時手上力道不輕不重,最是能夠松快肩頸。有了大巫的舒緩妖力和青玄的幫助,白錦歡身上疲憊一掃而空,現下最是精神。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白錦歡瞇著眼睛,懶洋洋地吐出一句俗語。他現下心情大好,就連說出來的話也自帶一股黏膩感,尾音蜿蜒百轉,最是動人:“說吧,犯了什麽事兒了,需要你來找我擺平。”

一聽這話,青玄臉上那副平靜釋然的表情頓時就撐不住地垮了下來,手上力道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像是對白錦歡的不信任感到很受傷似的,語氣忿忿:“公子,才剛到青丘不到兩個時辰。我若就犯錯了,效率也太高了吧。”

這話直逗得白錦歡捧腹大笑,整個人肩膀都在抖,讓青玄不好繼續動作。待到人逐漸平靜下來,青玄才發現,白錦歡竟然笑出了淚花,正巴巴地抹著淚:“好了好了,不開玩笑了,是我錯怪你了。”

笑聲漸落,白錦歡忽然想到了什麽,幾乎要從椅子上蹦起來,還是青玄在他身邊,才堪堪按住了激動的人。青玄不明所以,擡眸望向自家公子,而白錦歡也正好垂眸瞧他,眼神中滿是希冀:“再休息一會兒,我便到大巫那去,你也同我一起。”

青玄點點頭,不知道這樣既定的安排有什麽可喜,然而白錦歡接下來的話便超出了他原先的認知,讓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在龍宮這些日子,我給鶴羽安排的人隔三差五便會給我傳信來。最近一封信上所說,他身子經過調養,已然好了個七八成。”

“拜會完大巫後,你同我一起去一趟藏寶閣,找一些療養身體恢覆妖力的東西。”知道好友已經慢慢康覆後,白錦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咱們給鶴羽送些過去,最後祝他一臂之力。”

提到鶴羽,青玄還是本能的不喜。這種情感是由於他曾千百次同這眼高於頂的鶴族公子打交道,埋怨的情緒日積月累。就算離開青丘時鶴羽公子已然同自家公子和解,可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轉變心中積累已久的情緒。

白錦歡正沈浸在自己快樂的情感裏,壓根兒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小妖奴已經沈默了許久。青玄皺著眉,面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擔心。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出言將白錦歡從喜悅中拉了出來。

“鶴羽公子——”他開了個話頭,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下去,“鶴羽公子脾氣最是陰晴不定,說話又帶著三分刻薄,公子當真要去找他嗎?大巫說了,公子如今的身體狀況不宜有劇烈的情緒起伏,我擔心鶴羽公子口不擇言,到時候——”

青玄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白錦歡一擡手給打斷了,他自然知道這個從小陪著自己的小妖奴心中的擔心,因此放柔了語氣,想要替鶴羽辯解幾句:“青玄,自我認識鶴羽起,他便是這個樣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青玄還欲說話,便聽白錦歡不住地為鶴羽公子說好話:“再說了,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鶴羽之前是因為身受重傷幾度喪命,性子才會變得偏執陰冷。如今他和我已然解開心結,再不會是之前那般夾槍帶棒的表達了。”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青玄覺得,若是再執意堅持,便是自己的不懂事了。他垂眸短促地嘆了口氣,繼而將面上憂愁掩去,下一秒擡頭時就堆出了滿臉雨過天晴的笑:“公子既然這般說了,那青玄便相信公子。”

“咱們還得去找大巫,求一些治療劍傷的靈丹妙藥,快馬加鞭給七哥送去。”想到躺在龍宮裏養傷的白澈和暫時脫不開身的狐王,白錦歡也是有些郁郁,他仰頭看著窗外,夕陽西下,餘暉遍地,到處都是一片金黃。

“還有墨璟。”白錦歡眼眸閃過一絲思念,喃喃道,“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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