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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狐狐突發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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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狐狐突發身體不適

墨璟被白錦歡拽住衣領,被迫身子微微前傾,他沒有感到絲毫不適,反倒借著這樣的姿勢去看白錦歡的眼睛。他曾無數次同這雙眼睛微笑對視,見過這雙眼睛欣喜,快樂,疑惑,失望和傷心的情緒,卻是第一次見著壓抑的憤怒。

墨璟咬住口腔軟肉,被這樣一雙眼睛直視,他竟沒有絲毫的惶恐和難過,反倒覺出一種深藏心底的,壓抑著的痛快。在白錦歡越來越不悅的目光中,墨璟沒有搭話,而是微微偏了偏頭,唇角勾出一抹紈絝公子的標準笑容。

他伸手覆上白錦歡的手,比白錦歡要大上一號的手掌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手包裹了個完全。墨璟垂下眼皮,動作分外細心,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許是還要誇一句溫柔,可做出來的舉動卻讓白錦歡怒火中燒。

他伸手將白錦歡攥住他衣領的手指一個個掰開,攏在自己的手心。明知道白錦歡現在的怒火正在爆發的邊緣,可卻仍舊在這邊界線上試探。墨璟掀起眼皮,用略帶玩味的眼神掩蓋自己內心深處的不安,語氣試探:“小白公子何出此言?”

白錦歡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住心頭火氣,不讓自己失了理智和體面。可睜眼卻見墨璟這副裝傻模樣,方才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一秒就被擊潰。他從墨璟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雙手環抱胸前,面色有些陰沈。

“我該叫你墨璟還是殿下?”他掀起眼皮,向來風情的眼睛瞪得渾圓,咬牙切齒的模樣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人給咬死。白錦歡因為壓抑著生氣,胸膛上下起伏,呼吸跟不上情緒,心口有些悶悶的疼,卻並沒有在意。

“我說過了,你要是再裝傻,我就不奉陪了。”白錦歡上前一步,拉近自己和墨璟之間的距離。他的眼神燃燒著點點怒火,顯得分外熾熱。與他相比,墨璟的眼睛則冷靜許多,玩世不恭的假面下藏著的幾分沈默讓白錦歡有苦說不出。

“小白公子——”

墨璟這個稱呼一出來,白錦歡就知道這人如今是鐵了心不願同他相認了。果不其然,墨璟微微側目,不與白錦歡對視,說出來的話也氣人:“小白公子為人爽朗熱情,誰都會願意當你的朋友,又為何要在我身上花費這麽多的時間和精力,得不償失。”

“太子殿下,我為什麽在你身上花時間費精力,難道你看不出來嗎?”白錦歡咬著牙,憤怒又哀傷地瞪著墨璟,一時只覺得自己的心臟怦怦跳。方才被他刻意忽視的陣痛卷土重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其中。

壞事兒總是接踵而至,他心口疼,連帶著腹中也不舒服。自來龍宮後,除了宴會那次聽到太子殿下的消息而胸悶氣短後,他極少有這樣強烈的情緒起伏。如今陌生的疼痛如風刀霜劍向他襲來,白錦歡避無可避。

他的小腹越來越疼,像是腸子互相攪和在了一起,帶來陣陣絞痛。白錦歡悶哼一聲,頭上冒出點點冷汗,卻仍舊強撐著不肯表露出來。可即使他努力掩飾,這樣明顯的不適卻還是無法騙過墨璟的眼睛,被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墨璟原本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旁觀姿態,可見白錦歡面上痛苦神色,一時也顧不上自己的偽裝。他伸手扶住白錦歡的肩膀,將搖搖欲墜的人半攬在自己懷中,向來雲淡風輕的臉頭一次有了焦急神色,就連語氣都有些緊張。

“小白公子,你怎麽樣,我去喊龍族的醫師過來!”

聽著這個不太舒心的稱呼,白錦歡眉頭一皺,本能地就想再刺墨璟幾句。可他現在身子不舒服,再多的想法也有心無力。身後人寬闊的胸膛現下倒是個合格的靠枕,不用白不用。白錦歡索性閉上眼,不去看那張會讓自己生氣的面孔。

“不勞煩殿下的人特意跑一趟了。”白錦歡嘆了口氣,語氣很淡,聽起來有幾分疲憊,仍舊是那副閉眼模樣,只有這時,墨璟才能毫無顧忌地在他面前釋放自己壓抑的情感,“殿下宅心仁厚,你我若是傾蓋如故,勞煩殿下將我送去青丘招待室。”

墨璟抿緊了唇,眸中神色在片刻之間幾度變化,最後歸為墨一樣的漆黑深沈。他沒有言語,一只手半攬半抱住白錦歡,空著的一只手則施法掐訣。古老的咒語從口中緩緩吐出,靈力由內而外,將他們二人包裹其中。

轉眼便到了龍族給青丘特意安排的招待室內。

這回墨璟倒是運氣極好,這幾日白錦歡苦尋不見的,神神秘秘不見蹤影的狐王和白澈,難得地都在招待室內。兩人相對而坐,不知在聊些什麽。見面前空地驟然出現一個光門,父子兩人先是吃了一驚,隨即立刻警惕起來。

可定睛一看從光門中出現的不速之客,兩人相似的臉上呈現出如出一轍的驚訝和憤怒。

狐王見白錦歡一臉難受地靠在墨璟身上,先是一驚,後是憤怒。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過是離開短短半天,白錦歡怎麽就能給自己搞成這副狼狽模樣。可卻明白,這其中十有八九跟那所謂的太子殿下脫不了幹系。

他大步上前,從墨璟手中接過白錦歡。白錦歡本就因著疼痛和傷心有些昏昏沈沈,聞到狐王身上那股青丘千裏香的味道,難得清醒了一些,可也變得更脆弱。擡眸望見狐王下半張臉,他的鼻子抽了抽,眼眶瞬間就紅了。

“父王——”

這一聲父王叫得實在是委屈又難過,狐王心裏一痛,看向墨璟的目光更加不友善。白澈方才被他打發去喊青丘隨行的醫師,現下偌大個招待室內只有狐王,白錦歡和墨璟三人。一老一少兩兩相望,氣氛劍拔弩張。

到底狐王是老狐貍,他們青丘一族又是客人,不好和主人家的兒子鬧得太僵。狐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沒了往常虛與委蛇的客氣,語氣不免顯得有些冷漠:“多謝太子殿下將小九送回,太子殿下請回吧。”

說罷,他也沒等墨璟的反應,扭頭就將白錦歡抱進他自己的房間。妖族人人都說這三太子是個體面人,如今倒是上趕著來討嫌。狐王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墨璟那有些焦急的聲音:“伯父,我放心不下,留下來或許能有幫助。”

狐王腳步不停,像是沒有聽到墨璟的話,直到半個身子進入房間後才不鹹不淡地補充了一句:“隨你。”

這邊是答應了,墨璟把握機會,亦步亦趨地跟在狐王身上。從那日宴席會面時他就發現,白錦歡的身體狀況並不好。可他剛回歸龍族身份,又是宴會上的主人,要重新熟悉龍宮大大小小的事宜,忙得腳不沾地,也沒能找個機會向白錦歡問個清楚。

他倒是暗地裏偷偷問了青玄,可和主人如出一轍狡黠的小巴蛇非但沒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反而顧左右而言他。墨璟知道白錦歡如今這副生氣疼痛的模樣是自己造成的,因此面對狐王時總是微垂腦袋,顯得分外愧疚。

白錦歡被狐王抱到自己的床上,他的腹中仍是陣陣絞痛,痛得他幾乎沒辦法思考。可左瞧右看也沒看見青玄,白錦歡心中難免有些難過。再側目一看,墨璟像個楞頭青似的站在一旁,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扭過頭去,賭氣地不願看他,嘴裏吐出來的話酸溜溜的:“父王,太子殿下是個大忙人,怎麽好在這裏陪我浪費時間。”

狐王聽了自家兒子這陰陽怪氣的話語,也沒同他計較,伸手將他的被子往上掖了掖。狐王沒有說話,可一旁的墨璟卻是坐不住了。自魂歸後向來運籌帷幄的龍宮三太子難得出現了手足無措的時候,他慌張擡眸,張口便是抱歉。

“伯父,小白公子是因為和我發生了爭吵,才會身體不適的。對於這一點,我很抱歉。”墨璟緊張地舔了一下嘴唇,將視線放在床上的白錦歡身上。如今平躺下去,那人的身子看起來更為消瘦,好似風一吹就散。

“我已經施法傳音給了我的親信說明情況,有一段不被打擾的私人時間。我放心不下小白公子,伯父就讓我在這裏照顧,全當將功折過吧。”墨璟話語說得真誠,狐王也不好再對主人家的兒子甩臉子,面色緩和了許多。

可白錦歡卻是個不管不顧的,他仍記得吵架時自己對墨璟說過的話,因此即使那人放低了姿態,此時也壓不住心頭邪火。他整個側過身去,像蝦一樣蜷縮起來,膝蓋抵住自己的小腹,以此來緩解腹中疼痛。

白錦歡閉上眼睛,在屬於青丘狐族的地界,也沒了在外面時那麽多的警惕和提防。父王就在身邊,這讓白錦歡感到安全。可一想到墨璟就站在不遠處盯著看自己,又是一陣頭疼:“殿下請便,我身子不適,就不招待了。”

狐王見自家小兒子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便知道這家夥是真的生了氣了。他伸手撫上白錦歡的脊背,像哄小孩一樣順著他單薄的脊骨往下摸,想要給白錦歡帶來一些安慰。自家兒子受了委屈,他這個做父王的,心裏也不好受。

不過白錦歡雖然平日裏看起來不著調,卻是他們父子幾個中脾氣頂頂好的人。能讓白錦歡氣成這樣,這三太子也是個人才。顧念著小九和墨璟曾經有過的一段情緣,現在八成也情絲難斷,狐王只覺得兒女之間真是筆算不清楚的糊塗賬。

白澈動作很快,這個七兒子向來辦事牢靠,不消多時就將青丘狐族的隨行醫師帶了過來,路上順手還抓了個青玄。小巴蛇沒想到白錦歡出了這麽大的事兒,聽聞消息時嚇得全身鱗片都炸開了,馬不停蹄地就往回跑。

一行人進入屋子,不大的房間頓時就擠滿了人。隨行的醫師是大巫最得力的徒弟,也是個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的主。滿屋人各自心懷鬼胎,倒是青玄這個小巴蛇反應最大,幾乎是猛得朝床鋪邊撲了過去,幹嚎著喊:

“公子!你怎麽了公子!公子你不要有事兒啊公子!你出事了青玄可怎麽活啊公子!”

白錦歡本就被腹中陣陣不消停的疼痛攪得心煩意亂,猝不及防聽了青玄幾乎是趴在自己耳邊嗷的一嗓子,險些被這不知分寸的小妖奴震聾。他向來對青玄寬容,此刻卻忍無可忍地用手腕抵住人的額頭,將人往外推開。

“別嚎了,你家公子還沒死呢。”

白錦歡這話一說出口,就收到了狐王在旁邊一個不讚同的瞪眼。這倒黴孩子,這麽大個人了,說出口的話也沒個忌諱。狐王冷哼一聲,滿臉的不高興,手上動作卻不停,抓住白錦歡的手腕就開始往他體內輸送靈力。

狐族醫師在心底暗自叫苦不疊,只覺得自己把脈診斷時,身後收到了好幾種不同的註視目光,讓他不免感到緊張和壓力。才短短片刻時間,他的額頭上就沁出一腦門熱汗,倒是比白錦歡這個病號看起來還要辛苦些。

所幸白錦歡生得不是什麽大病,更不是匪夷所思的疑難雜癥,只不過是因為孕育腹中之子的勞累,又兼以情緒劇烈起伏,導致的一時腹痛。只要吃點舒緩情緒的藥,輔以旁人妖力疏導,便能恢覆如初。

孕育之事對母體來說本就辛苦,更何況九公子是男子之身,這在之前簡直是聞所未聞,連他那見多識廣德高望重的老師都束手無策,因此一切都得小心千倍萬倍。這情緒大悲大喜大起大落本就有傷身體,更何況九公子如今這特殊情況。

可是當著墨璟這個外族人的面,醫師只能挑點能說的說。所幸狐王和七公子都對九公子的身體狀況心知肚明,因此也沒什麽不明白的。倒是墨璟這個狀況外的人,聽了個雲裏霧裏,好歹最後是抓住了重點。

知道白錦歡的身體細心休養便無大礙後,他一直緊繃的心終於松了口氣,可心底還是埋下了一顆疑惑的種子。狐王見白錦歡眉眼之間難以散去的疲憊之色,輕手輕腳給他掖好了被子,便帶著大隊人馬退了出去,只留下青玄細心伺候。

見墨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狐王感到一陣頭疼,又意識到此時白錦歡身子不適,這事兒正好可以拿來發作。他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給了心不甘情不願的白澈一個暫退的眼神,便喊著墨璟到了一個方便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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