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0章 狐狐對狐王說真相

關燈
第070章 狐狐對狐王說真相

回到龍宮給青丘狐族專門準備的休息間,大門一關上,狐王就迫不及待地一甩袖子,卷起獵獵袖風。他瞪大了眼睛,長眉一橫,大馬金刀地往主座上一坐,給自己親近的侍從遞了個眼色。

那侍從是跟久了狐王的老人,一個眼神就知道狐王心裏所想。他先給狐王上了一杯茶,隨後招呼著休息室內侍奉的小狐妖們都退了出去。經過白錦歡身旁時,他給了這青丘小公子一個眼色,同時朝他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

你父王在氣頭上,待會兒有什麽事都先道歉,順著他氣頭說。

白錦歡知道這侍從是在給自己開小竈提建議,雖然心裏感激,可面上的表情還是欲哭無淚。他不過就是因為胸悶氣短逃了個席,怎能未蔔先知知道後面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早知如此,就算讓他看無聊的歌舞也認了。

狐王牛嚼牡丹般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非但沒品出這龍族的好茶到底有何滋味,反倒覺得自己心頭邪火蹭蹭蹭地往上冒。他看著不遠處乖巧站著的白錦歡,見他沒有半點反省神色,還跟他那小妖奴互對眼神,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九。”狐王深吸一口氣,顧念著孩子大了不能打,自己得成為妖族新時代開明包容的好家長典範,於是盡可能地壓住自己心頭火氣,嘗試心平氣和地跟白錦歡交流,“今天廳上的事兒,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白錦歡上前一步,期期艾艾地喊了一聲父王,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狐王表情。見狐王面上神色陰郁,便知道今天要經歷一遭不小的盤問。白錦歡計上心頭,決定先示弱,利落地跪在地上。青玄嚇了一跳,忙也跪了下去。

狐王見白錦歡這以退為進的模樣,沒忍住氣笑了。

他明明什麽都還沒說,什麽都還沒做,小九整這一出淒慘模樣給誰看。他怒極反笑,將手中茶杯敲在桌上,從鼻腔中不屑地輕哼一聲:“這是你自己要跪的,不是我要求的。小九,既然你想跪著,那就跪著吧,沒有我的同意不準起來。”

白錦歡在心底叫苦不疊,面上表情卻仍舊是一副恭敬的,歉意的,甚至是有點心虛的模樣。他咬住自己的舌尖,垂眸時眼珠子四下亂轉,思忖著應對的話語,最後破罐子破摔地承認道:“父王,兒子在宴會上有點不舒服,所以出去逛了逛,最後在後花園那裏迷了路,遇到了太子殿下。”

狐王面無表情,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瞪向白錦歡,咬著後槽牙道:“小九,你別給我顧左右而言他,我說的是這事兒嗎!”

本想蒙混過關,可最後還是被狐王的火眼金睛逮住了。白錦歡心頭咯噔一下,他仍抱著不大的希冀,試圖拖延時間,懵懂地擡起頭來看向狐王,佯裝無辜地道:“那父王想要兒子交代什麽?兒子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九!”狐王咬牙切齒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物件抖三抖,“你非要和父王裝傻是麽?好,那你仔仔細細聽清楚了。我問你,你和那龍宮三太子到底什麽關系?我怎麽瞧著你們兩之間這麽不正常呢?”

最後還是回到了這個避不開的問題上,白錦歡垂下眸子,腦海中思索著應對之策。原先他因為墨璟是個凡人的身份,不敢將實情對著狐王和盤托出。如今墨璟已經成為了龍宮三太子,自然也是妖族中人,是否就能對父王如實以告呢?

白錦歡一只手垂在身邊,另一只手則悄悄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肚中新的生命。原先白錦歡不想讓墨璟徒增煩惱,便將孩子的事瞞了下來。如今墨璟回來了,他是和青丘狐族門當戶對的龍族三太子,有著漫長的壽命和卓越的法力,自然也有知道事情真相的權利。

白錦歡深吸一口氣,不打算繼續隱瞞。他擡起眸子,眼神懇切地看向狐王,嘴裏說出來的話卻不那麽令人快樂,反而莫名其妙的:“父王,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您生氣,讓您不解,不過您一定得保持冷靜,冷靜地聽我說完。”

狐王覺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經過白錦歡這幾個月接二連三地折騰,已經逐漸鍛煉出來了。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面上的浮沫,啜飲了一口才緩緩道:“你說吧,你父王多少年風裏來雨裏去過來的,沒什麽受不住的。”

得了這樣的回答,白錦歡這才悄悄松了口氣。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用一種決絕的態度連珠炮似地說道:“對不起父王我騙了你,我喜歡的人不是鶴羽,不是任何一個青丘中人,更不是其他妖族的。同我心意相通的人就是今個兒新鮮出爐的龍族三太子——墨璟。”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也沒什麽好顧慮的了。白錦歡眼一閉心一橫,將自己瞞的事情漏了個一幹二凈:“肚子裏的孩子也是他的。”

狐王心裏一震,到底沒忍住,一口茶水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成功嗆出了他一連串的咳嗽。

“父王,你沒事吧。”白錦歡聽著狐王斷斷續續地咳嗽,擔心他是被自己的消息氣到了,趕忙膝行幾步上去表達著自己的關心。他的手剛才放在狐王膝蓋上,就被狐王拂落下去。白錦歡還沒來得及委屈,就聽狐王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白!錦!歡!”

預料之中的反應,白錦歡也沒多意外,只是心裏頭到底有些委屈。他想,這事兒也不能全賴他啊,至少墨璟得付一半的責任。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孩子是他們兩個人共同制造出來的,憑什麽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在這兒挨訓。

心裏頭想是這樣想,可白錦歡到底不敢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狐王,不然狐王氣上心頭來說不定得扒了自己一身皮。他沒有因為狐王的態度氣餒,反倒越挫越勇,臉上堆起一副狗腿子般的笑意,再度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膝蓋上。

這回沒有再被拂落,白錦歡便順桿子往上爬,一邊給狐王捶腿,一邊討饒地說道:“對不起父王,這事兒有點覆雜,我到現在也沒有搞懂。沒渡劫成功前,墨璟本來只是人間一個普通凡人,我招惹他後又怕他受牽連,便把他送回了人間。”

“肚子裏的孩子是墨璟的,我怕您怪我不著調地談了一段人妖戀,又怕您去找墨璟麻煩,便把他的真實身份瞞了下來,將錯就錯地認了旁人的關系。”白錦歡眉毛耷拉下來,他垂下頭,眼皮卻不安分地往上掀,“父王,您不會怪我吧。”

聽完了白錦歡的解釋,狐王現在一個頭頂兩個大,他這人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對上自家小兒子那委屈可憐的眉眼,心底就算有天大的怒火也發不出了。他還顧忌著白錦歡的身體狀況,自然也沒讓他跪多久。

狐王雙手抄住白錦歡的臂彎,手上發力將人從地面上拉了起來。白錦歡雖然沒跪多久,可有孕了的身子到底不如從前爭氣,這麽一小段時間就壓麻了腿。猝不及防被狐王從地上拽起來時,他雙腿仍舊軟綿無力,不停叫喚。

狐王看著白錦歡這皺眉忍著酸麻的表情,越看越覺得自己像是被碰瓷了。他吩咐青玄將白錦歡扶到一旁的座位上,面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更多的是憂心忡忡,看向白錦歡的視線滿是怒其不幸哀其不爭的怨懟。

狐王幽幽地嘆了口氣:“小九,我該怎麽說你好啊。”

白錦歡揉著膝蓋,青玄則俯在自家公子身旁幫白錦歡揉腿。聽到狐王這一聲遺憾的嘆息,主仆兩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來。狐王的視線一會兒落在白錦歡身上,一會兒落在青玄身上,看哪兒都覺得生氣,沒好氣道:“你說你和那三太子心意相通,我看他倒是不想認你的樣子。”

“你沒聽那三太子殿上說,只在今日初次見了你,擺明了就是想和你撇清關系。”狐王怒氣沖沖地哼了一聲,恨屋及烏地也埋怨上了龍王,“那精明的龍當真的一脈相傳,生了個兒子也是一副會算計的模樣。小九,你還維護他,總有一天他把你賣了你都不知道。”

白錦歡呵呵一聲,對狐王的話不置可否,笑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父王,墨璟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這樣的人,好,那你說,他是什麽樣的人。”狐王不可置信地瞪著白錦歡,見他有了心上人就開始忘了自己這個父王,更是有些被比下去的惱怒,“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瞞了這麽多,今個兒在殿上,我也不會那樣手足無措。”

“對不起父王,事出有因,我之後再跟您慢慢解釋。”白錦歡垂下頭,擺出一副乖巧認錯的姿態。如今將心頭隱瞞的事情全部和盤托出,他這心上壓著的大石頭總算是挪了地,給他留出一片能松口氣的空間來。

原先他瞞著事情,所有的東西都得一個人痛苦地思考,不能對人宣之於口。現下沒了顧慮,他也就回到了那副聽之任之的狀態,將自己的想法對信任的父王說了出來:“父王,肚中孩子畢竟不是小事兒。如今墨璟已回歸身份,咱們也不好再瞞著他。”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狐王面上表情,思索著他可能有的想法,試探地問道:“您看您能不能找個時間將龍王約出來,咱們一群人坐下好好談一談,怎麽個處理法?”

“白錦歡,你真是給你父王挖了好大一個坑!”狐王用一種爛泥扶不上墻的眼神恨恨地盯著白錦歡,伸手在他細嫩的臉上擰了一把,“人三太子好好在人間渡個劫,你還非得摻和進去。現在好了,人倒是成功歷劫歸來,你倒是把全部身家賠進去了。”

“你知道外面都怎麽說嗎?”狐王收回手,見白錦歡臉上已經被自己掐出了一塊紅痕,心裏頭仍舊不解氣,“他們說龍宮三太子歷的是情劫,在人間歷劫時遇到個負心漢負心薄幸,始亂終棄,這才頓悟情劫脫胎換骨。”

“小九,你坦白了告訴我。”狐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錦歡,不肯放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探究的目光好似能看透一切虛實。他的語氣認真,收了所有外放的情緒,神情難得認真起來,一字一句緩緩道:

“流言中負心漢負心薄幸始亂終棄幾個字,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