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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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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松開

桑言躊躇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一股金色靈力拍開她的手,然後鉆進慕子弦的鼻子裏,她睜開的眼睛再次閉上。

桑言用袖子遮住被慕子弦掐紫的痕跡,給她把脈,發現她的身體已經恢覆如初,就連金丹都結上了。

桑言哀嘆一聲。

這就是不同身份不同命嗎?

傅玄野靈根被毀,金丹被挖,要經歷諸多磨難,才能恢覆。

慕子弦單單一個地藏珠,就能讓她一點痛苦也無,還恢覆得如此快,太不公平了。

桑言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他將回憶鏡揣進懷裏。

站起身,走向門外。

桑言打開門,門口站著慕流欽和慕尚欣,他側身讓開。

慕流欽率先一步走進屋子,他身後跟著一眾胡子花白的老者,背上挎著藥箱。

靠近慕子弦,一眾老者輪流給慕子弦把脈,表情皆是一驚。

“如何?”

慕流欽沈聲道。

為首的白胡子對著慕流欽行禮:

“回宗主,二小姐已經無礙了,不僅靈根恢覆了,就連金丹都修覆好了。”

慕流欽瞥了桑言一眼,眼神要把他身上盯出一個窟窿出來。

慕流欽一揮袖子,一道白色靈力進入慕子弦的身體,在她體內游走一圈,再次回到慕流欽的手心。

“你是如何做到的?傅玄野將地藏珠給了你?”

慕流欽的視線在桑言身上打量起來。

桑言對著慕流欽行了一禮:

“慕宗主,鹿離和顧宗主對傅玄野圍追堵截,只為了搶奪地藏珠,那麽貴重的寶物怎可能在桑某身上。

桑某能讓傅玄野恢覆,自然有本事治好子弦姑娘。”

時辰不早了,傅玄野還在等著桑某,先告辭了。”

桑言擡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對著慕流欽再次一拜:

“慕宗主,傅玄野不是修真界的噩夢,鹿離才是。”

慕流欽不願意幫忙,桑言也沒辦法強求。

但至少不能讓他幫著鹿離,一起對付傅玄野。

桑言轉身,打算趁著天還未亮,往蒼狼湖趕去。

人剛走到門口,一聲“等等”,從身後響起。

是慕尚欣清脆的聲音。

桑言腳步一頓,便聽見慕尚欣的鞭子揮舞起來,破空聲淩冽:

“桑言,本小姐和你一起去。

哥哥,你就當一個縮頭烏龜吧!”

慕流欽揉了揉太陽穴,他怒聲呵斥道:

“站住。”

慕尚欣走到桑言身邊,攬住桑言的肩膀,拖著他往外走:

“別理他,咱們走。”

“你們能找到蒼狼湖在何處嗎?

蒼狼湖有結界,就算能找到,也無法進入。

鹿離殺傅玄野,是勢在必得。”

“多謝慕宗主提醒。”

桑言頭也不回地離開。

無塵仙尊站在門口,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慕尚欣下意識想把桑言護在身後,被無塵仙尊的威壓,壓得動彈不得。

“流欽,尚欣都比你有覺悟。”

眾人對著無塵仙尊行禮。

“問天宗今日之禍,正如尚德宗當年,誰能料想到,這把火不會燒到咱們慕流宗。

子弦平日做事沈穩,不是激進蠻狠的性子,定是有人在背後挑唆。”

慕流欽低著頭受訓:

“弟子定會查清此事。”

無塵仙尊扶起桑言:

“走吧,本尊陪你走一趟,去瞧瞧那鹿離,究竟是何方神聖。”

桑言眼圈微紅,他眨巴著眼睛,咧嘴笑起來:

“多謝仙尊。”

一搜巨大的飛舟,裝滿了慕流宗頂級弟子,朝蒼狼湖全速前進。

有無塵仙尊護法,在太陽出來之前,飛舟便抵達了蒼狼湖。

蒼狼湖上方停著兩輛一大一小的方舟,大的飛舟上飄舞金線鑲嵌的旗幟,是威風凜凜的問天劍圖騰。

小的飛舟上空,紫色旗幟上,是雷雲閃電的圖騰。

許多修士用靈力攻擊著蒼狼湖上空的結界。

那結界將修士的靈力吸收進去,沒有絲毫破損的痕跡。

範昭和桑柚站在夾板上,看見桑言後,朝他禦劍飛了過來。

幾人打過招呼後,桑言皺起眉頭,盯著眼前的結界。

“怎麽回事?”

範昭道:

“這結界只有從裏面破開,我們在外面連續不斷攻擊,快一夜了,沒有任何效果。”

桑言摸著地藏珠,心裏默念:

“破壞結界。”

那珠子只發出微熱的溫度,面前的結界沒有任何動靜。

看來這珠子也不是全能的。

桑言沈聲道:

“我想辦法先進去,破壞掉結界,各位再進去。”

桑言對著地藏珠默念:

“進入蒼狼湖。”

話語剛落,他便消失在原地。

桑言進入了一片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他擡起手腕,唯獨那顆紅珠子,冒著一點紅光。

桑言摸上那珠子:

“破壞結界。”

他剛默念完,地下就傳來一陣劇烈顫動,有碎石崩裂的聲音,修士廝殺的聲音,刀劍碰撞的聲音,在桑言頭頂響起。

桑言舉起地藏珠:

“帶我去傅玄野的身邊。”

桑言以為,他會像傳送陣一般,直接傳送到傅玄野身邊。

他等了片刻沒有任何反應。

只見那珠子閃耀的光芒,猶如火焰一般,從珠子裏跳出來,漂浮在桑言面前,給桑言指引方向。

這條路狹窄潮濕,有滴答的水滴聲,在耳邊響起。

桑言只能借著赤紅色的光往前走,面前突然撞見一群幽綠色的眼睛,倒掛在頭頂。

桑言吞咽口水,後背浸出一層冷汗。

沒猜錯,應該是吸血蝙蝠。

桑言半趴在地上,緩緩往前爬行,額頭上的汗水落進眼睛裏,他也顧不得擦去。

他現在除了這個顆地藏珠,沒有任何防身的東西。

桑言的心狠狠揪在一起。

安全爬離那片區域後,桑言松了口氣,背靠在石壁上,手隨意搭在一旁,摸到一窩拳頭大小的蛋。

當他想舉起手腕仔細查看時,耳邊便聽到一陣嘶嘶的聲音。

那聲音桑言有些熟悉,他登時頭皮一麻,翻身就要爬起來跑。

地上濕滑,桑言腳踩在青苔上,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在地上,手按在那窩蛋裏,直接將蛋壓碎。

手裏摸到一股濕滑黏膩的感覺,是還未破殼而出的,小蛇。

桑言呼吸一滯,兩眼發黑,差點暈過去。

比脖子還粗的大蛇張開血盆大口,朝桑言襲擊過來。

漆黑的通道內,亮起一陣刺眼的金光,那條蛇瞬間化作齏粉,血水雨點一般,落在桑言身上。

蝙蝠揮舞翅膀的聲音,在洞內回蕩著。

桑言失魂落魄爬起來,朝微光指引的方向,倉皇而逃。

終於看到一絲光亮,桑言緊繃的神經有一絲松懈。

等他爬到洞口,面前是萬丈深淵。

那微弱的火焰朝深淵深處飛去。

傅玄野就在這深淵之下。

桑言停在原地,從這裏跳下去,必定要粉身碎骨。

身後傳來蝙蝠尖叫的聲音,桑言將身子探出洞口,尋到不遠處一塊突出的石塊,可以落腳。

且石塊旁邊有跟手臂粗細的藤蔓,直垂到深淵底部。

桑言沒細想就跳了過去。

誰知那石塊原本有裂痕,沒辦法承受桑言的重量,他還沒來得及抓住藤蔓,身子就直直往深淵裏墜去。

隨著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桑言只感覺內臟都快被擠壓到嗓子眼兒。

突然耳邊一陣風聲,只見一個黑影竄過來,桑言的腰部被黑狼的犬齒咬住,閃電般的速度落在一旁的平地上。

黑狼松開犬齒,舌頭舔了舔桑言的腹部。

桑言翻身爬起來,抓著黑狼腦袋:

“三月,你……”

桑言想問他是不是要殺傅玄野,但立馬被他腹部的傷口吸引了視線,他皺起眉頭:

“你受傷了?”

三月的前肢有道長而深的傷口,因為剛剛救桑言,動作幅度太大,鮮血正潺潺往下留。

“你待在這裏,別亂跑。”

桑言揪著三月的耳朵:

“你受傷了,別動,我給你包紮。”

三月明亮的眼睛,如山間明月,直勾勾盯著桑言:

“我要殺了傅玄野,你休想阻止我?”

桑言一手抓著三月的耳朵,防止他跑掉。

撩起長袍下擺,用牙齒咬下來一塊布料。

纏在三月的前肢上:

“所以,你把我帶到蒼狼湖,封印住我的靈脈,就是為了殺傅玄野嗎?”

桑言包好三月的前肢,和他清澈的眼眸對視上。

在三月眸底看見了一絲猶豫和心虛。

“沒錯。你很失望吧!”

“傅玄野在何處?”

“他死了。”

桑言心臟驟然一緊,他再次重覆一遍:

“傅玄野,他在何處?”

桑言的聲音顫抖起來。

三月動了動前肢,指了指深淵的方向:

“他為了拿蒼狼珠,跳進了我精心布置的陷阱裏,現在恐怕神魂都散了。”

桑言松開三月的耳朵,爬起來,縱身朝深淵的方向往下跳,腳踝突然被三月咬住。

三月發出低低的吼聲:

“別逼我咬斷你的腳踝。”

“三月,松開。”

桑言感覺到鋒利的犬齒刺入皮膚的痛感,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你殺不了傅玄野,他絕不可能死掉。我得親自去看看……”

“這是蒼狼王的殉葬坑,你一個普通人進去,只會被怨鬼撕的魂都不剩。

傅玄野靈脈被封,就算他魔力無邊,能鬥過那些怨鬼,也不可能從顧宗主的絞殺陣裏走出來……”

“顧宗主……他,他為何一定要,置傅玄野於死地!”

桑言嘴裏喃喃道。

他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眼淚從眼眶裏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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