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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我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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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我無所謂

“醒了,快去通知尊上。”

桑言掀開沈重的眼皮,木楞地盯著天花板。

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進耳朵裏,他只是眨了眨眼睛,腦袋裏浮現出三月毛茸茸的腦袋,眼淚奪眶而出。

華逸仙收起銀針,提著藥箱站到一邊。

“人沒有大礙了。”

傅玄野微一點頭,擡了擡手,道:

“都下去!”

周圍伺候的人退了出去。

傅玄野坐在床榻邊,握著桑言的手腕,大拇指擦掉桑言眼角的淚。

他眼下一片烏青,眼白裏布滿血絲,清俊的五官,攻擊性十足。

“你這是為那狼崽子流的淚?”

桑言像個瓷娃娃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對傅玄野的話充耳不聞,對他的觸碰,也不躲不避。

傅玄野眸底燃起怒火,他掐住桑言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對視,厲聲呵斥道:

“問你話,你就答,啞巴了嗎?”

桑言臉色慘白,他眼底沒有一絲光亮,眼瞳裏倒映出傅玄野憤怒的表情。

“不說話?”

傅玄野輕笑一聲:

“肖鷹,把魔禁山的狐貍抓過來,一天殺一只。

本尊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桑言渾身散發出一股清甜的香氣,他盯著傅玄野的眼睛,看著他眼中的怒火轉為欲火。

桑言彎起唇角,抓著傅玄野的手臂,借力坐起來。

“你喜歡我嗎?傅玄野。”

桑言攀著傅玄野的肩,語氣又嬌又媚:

“你捏疼我了!”

傅玄野的手松了力道,改為扣住桑言的後脖頸,他嗓音沙啞:

“你想幹什麽?”

桑言跨坐在傅玄野的身上,袖子裏藏起來的銀針,滑到手心裏,被他攥緊,鋒利的刃尖抵著傅玄野的太陽穴。

桑言盯著傅玄野,眼淚顆顆落下,他下唇哆嗦起來。

“傅玄野!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傅玄野攔住桑言的腰,手伸進桑言單薄的寢衣裏,撫摸著桑言的背脊。

他指腹在桑言皮膚上輕輕畫著圈,臉上勾著一抹笑。

“不信。”

桑言深吸一口氣,刃端刺破皮膚,一滴鮮血溢出來。

傅玄野不躲不避,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桑言,仿佛心甘情願被他殺死。

“言言,你這優柔寡斷的性子,只會害了自己。你應該這樣……”

傅玄野握住桑言的手,用力朝自己太陽穴一按。

桑言驚得恍然松開手。

銀針從他手心滑落,在空中被一團黑霧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傅玄野拉進和桑言的距離,親昵地吻在桑言的唇瓣上。

“你舍不得殺本尊。”

桑言掙脫開傅玄野的鉗制,他雙手捂住臉,痛苦地抽噎起來。

他下不了手。

桑言聲音很悶,他道:

“我當你的爐鼎,你就會放過其他人嗎?”

“看你表現。”

桑言揪著傅玄野的衣領,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我會好好表現的,但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覺得自己還有立場提條件?”

傅玄野眉毛高高揚起,臉上的表情有一絲不屑。

桑言二話不說,湊近親在傅玄野的嘴巴上。

“你會答應我的,對嗎?”

傅玄野的嘴角微微上揚,半合著眼皮看桑言。

“就這?你的媚術,對本尊可沒用!”

桑言的手伸進傅玄野的胸膛裏,學著他的動作,在傅玄野身上亂摸。

傅玄野的眉頭微微皺起,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桑言突然收回手,從傅玄野身上離開。

“既然沒用,那就算了吧!”

桑言赤著腳踩在地上,往屋外走去,還沒走出兩步遠。

身子就被人提起來,重重摔進床榻裏。

傅玄野高大的身軀壓上來:

“你把火點起來,就不想管了!”

桑言撐著傅玄野的胸膛,不讓他靠近。

“答應我的條件,否則,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碰我。

除非,你想抱著屍體睡覺!”

“你覺得自己能威脅到本尊!”

傅玄野去抓桑言的手腕,被桑言快速避開,一根銀針抵在桑言的脖頸處。

“你知道的,我對你狠不下心來。”

桑言彎唇一笑:

“但對自己,我無所謂……”

桑言明顯感覺傅玄野身子一僵,瞳孔驟縮,呼吸都變慢了些。

“你害怕我死!”

桑言咧嘴笑起來,像是抓住了傅玄野的軟肋。

“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你敢用死威脅本尊,桑言!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傅玄野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黑霧從桑言看不見的地方,靠近他。

桑言握緊的銀針直接刺進皮膚裏:

“讓你的黑霧離遠些!”

原本要靠近桑言的黑霧瞬間消散掉,傅玄野拳頭握緊,他聲音低沈:

“你的條件是什麽?”

桑言絲毫沒感覺到痛一般,繼續講銀針緩緩沒入。

“說你答應,否則,今日,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傅玄野喉結動了動,目光一眨不眨盯著桑言脖頸處,淌出來的血。

“好。”

桑言瞪著傅玄野的眼睛:

“不許用別人的性命威脅我!尤其是狐族的人。”

“本尊答應。”

“三月的屍體在何處,我要見他,親自為他送葬。”

“好。”

桑言松開銀針的瞬間,那刺入桑言皮膚的銀針瞬間化作齏粉。

一同消失的,還有桑言單薄的寢衣。

傅玄野上下檢查,確認桑言身上再沒有傷人的暗器時,才松了口氣。

他緊緊把桑言抱進懷裏,像是失而覆得的寶貝一般。

桑言能聽到他胸腔裏,亂了節奏的心跳聲。

半響後,桑言才聽見傅玄野的聲音:

“為何不提,讓本尊放了你?”

“我提了,你會同意嗎?”

“當然不會。”

傅玄野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搶答一樣。

“那要是我以死相逼,執意要離開,你當如何?”

傅玄野輕笑一聲:

“如果你要離開本尊,那本尊就陪你一起死。”

桑言的胸腔一震,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掌狠狠捏了一下,有些酸澀的疼意。

“我死了,你真的要……”

桑言還沒說完,傅玄野就松開懷抱,捧著桑言的臉:

他輕輕啄吻著桑言的唇瓣:

“嗯,絕不獨活。”

傅玄野食指按了按桑言的額頭,扯著嘴角,壞笑起來:

“你緊張了?”

桑言吞咽口水,眼神看向別處:

“我緊張什麽?”

傅玄野臉上的陰霾像是被風吹散了,他拇指摩挲著桑言的耳垂:

“是不是本尊,也能用死,來威脅言言。”

桑言轉身,用側臉對著傅玄野:

“好了,你公事繁忙,趕緊離開吧,我乏了,要休息一會兒。”

“這火,你不打算滅了?”

“你不是剛娶了道侶嗎?找道侶去吧!我這個爐鼎累了。”

傅玄野側躺在桑言身邊,緊緊抱著桑言的腰,將人再次拉進自己懷裏。

“言言是吃醋了?”

桑言後背貼著傅玄野的胸膛,感受著他胸腔震動的頻率。

“肖鷹還去狐族嗎?”

“你的眼裏,就只有別人嗎?”

“你答應過我,可不要食言。”

傅玄野探起頭,一口咬在桑言的肩頭:

“本尊答應過的事,絕不食言。這點,和言言可不一樣。”

“那就好。”

桑言閉上眼,不打算理會傅玄野。

原本以為傅玄野會霸王硬上弓,這種強人所難的事,他做了也不止一次了。

而且,那東西抵在後腰間,很不舒服。

沒過多久,就傳來傅玄野均勻的呼吸聲。

桑言想回頭看看傅玄野是不是裝睡,他身子剛動彈一下,那鐵臂便緊緊箍住他的腰身。

勒得桑言連呼吸都不順暢了,而且身後的異物感,很強烈。

傅玄野低低斥了一聲:

“別動!”

桑言身子僵住,傅玄野只緊緊抱著他,並為做其他事情。

桑言不知過了多久,才睡著。

早上是被林子裏的鳥雀聲,吵醒的。

桑言頸間枕著一只手臂,他翻身,眼瞳裏驟然出現傅玄野的臉,嚇了一大跳。

桑言的身子像是裝了彈簧,一下子蹦下床,如此大的動靜,傅玄野竟然也沒有醒。

桑言胡亂套了一件長衫,走到屋外去。

這裏是一個小院,院子裏有潺潺流動的活泉。

一座拱橋建於橋上,天空中飄著白色的花瓣,連著地上也落了一地,有侍女在清掃。

見到桑言出來,那女子趕忙跟桑言行禮。

“公子,需要用早膳嗎?”

桑言搖頭。

這裏不是問天宗。

桑言沿著道路,慢悠悠往外走。

肖鷹落在桑言身邊跟著。

“見過桑公子。”

桑言皺起眉頭,眼神十分不悅地瞪了肖鷹一眼。

“是傅玄野讓你跟著我?放心,我不會跑的。”

“屬下奉命,保護您的安全。

您昏迷這段時間,尊主一直寸步不離,照顧桑公子,連著五日,未曾合過眼。”

“苦肉計嗎?我醒來時,他可不在我身邊。”

“因為問天宗出了點事,尊主前往問天宗處理事務,那一處理完,便立即趕回來。”

桑言回想起傅玄野的面容。

昨夜,他抱著自己倒頭就睡,今早自己起床那一番動作,動靜不小,也未將傅玄野吵醒。

原來如此。

桑言走出大門,面前是一片梨樹林。

梨花開得正艷,風一吹,仿佛下了一場大雪。

桑言攤開手掌心,一瓣雪白的梨花落在手心。

原來是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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