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別哭

關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別哭

“別哭。”

沈悶的嗓音回蕩在桑言耳邊。

這個房間裏只有他和傅玄野兩個人,桑言視線模糊,突然出現的聲音,讓他側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突然,一雙大掌按住桑言的腦袋,讓他沒辦法動彈。

桑言震驚地看著面前放大的臉,嚇壞了一般,僵在原地。

傅玄野輕笑一聲:

“師弟醒過來,不開心嗎?”

桑言表情呆楞,他伸出手,狠狠捏了一把臉頰上的腮肉,觸摸到一片水漬後,尖銳的痛感很快蔓延開來。

是疼的。

他沒有做夢。

桑言眨巴眼睛,淚珠顆顆落下,他撲進傅玄野的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聲音哽咽又委屈。

“我以為你不會醒過來了!”

傅玄野身上穿著單薄的寢衣,肩膀上感受到一片濕潤,一雙眸深沈可怖。

傅玄野緊緊按住桑言的腰,像是要把人揉進自己身體裏。

他貼著桑言的耳朵輕聲說:

“哥哥,師弟已經沒事了,別哭了……”

桑言把鼻涕眼淚都蹭在傅玄野的肩膀上,向他訴苦這幾天有多辛苦,看見他醒不過來有多擔心。

傅玄野輕撫著桑言的後背,安撫道:

“沒事了,別擔心……”

桑言哭累了,便趴在傅玄野的肩頭睡著了。

一道黑影落在床榻邊,跪在地上跟傅玄野行禮。

“尊主,您終於醒過來了。”

傅玄野摟著桑言,金色的靈力扯過被子,將桑言蓋得嚴嚴實實。

他眼神不悅地瞪著地上跪著的肖鷹。

“出去說……”

“是……”

傅玄野將桑言放平,脫去他渾身酒氣的衣服,又小心翼翼擦掉他臉上的水痕,重新蓋好被子,才從房間裏走出去。

傅玄野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肖鷹站於跟前,他指尖掐了個結界出來。

“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仔細說於吾聽。”

肖鷹恭敬頷首,將傅玄野從三味宗將原七遼帶走,被桑言帶回來時,昏迷不醒,桑言買了山,建了宗門,籌備開宗大典,又讓殷懷春給傅玄野解了毒……

傅玄野眉頭皺起,站起身,聲音冷淡:

“殷懷春在何處?”

肖鷹趕緊跪在地上,聲音惶恐不安:

“求尊主恕罪。”

傅玄野冷眸瞪著肖鷹:

“你知道本尊最討厭何物!”

“屬下該死。

殷懷春詭計多端,給尊主下毒。

他要挾桑公子,要見狐主桑柚,但桑公子心軟,不想讓兩人見面。

是屬下央求狐主救尊主,請尊主責罰……”

傅玄野瞇了瞇:

“自己去領罰。若還有下次,本尊便留不得你。”

“是,尊主。”

傅玄野瞬間化作一團黑霧,消失在院子裏。

他出現在魔獄最底層,牢房裏黑霧掐著殷懷春的脖子。

殷懷春發出咯咯的笑:

“你這禍害終究是醒了。”

黑霧收緊,將殷懷春的神魂從身體裏扯出來。

“托您老人家的福,沒死成。”

傅玄野坐在一張黑色椅子裏,雙手撐在膝蓋上,交疊握在一起。

牢房裏響起殷懷春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傅玄野,你該死,你該死……”

黑霧化作根根細小的銀針,從殷懷春的神魂中間穿過。

“前輩,晚輩有一事不解,你為晚輩解了惑,晚輩自會感激你的。

你何必要自討苦吃呢!”

“啊啊啊……”

傅玄野嘴角微微上揚:

“以後晚輩和桑言大婚,還需要前輩操持,前輩實話實說,想見的人,自會見到的。”

殷懷春的聲音顫抖:

“你,你要問什麽?”

“飛舟一別,前輩失蹤後,是否被原七遼抓了去?”

殷懷春身子僵住,他臉色一白,神魂縮成一團,劇烈顫抖起來。

“別殺我!別殺我!”

傅玄野微瞇著眼,黑霧扯過殷懷春的四肢:

“為何要殺你?”

“毒藥,毒藥。”

“什麽毒?”

“絕情斃……”

傅玄野擰著眉,他摸了摸牙,時間不早了。

一道金色靈力朝殷懷春襲擊過去。

殷懷春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聲。

傅玄野直接問道:

“絕情斃,你有解藥?”

殷懷春恢覆了神志,戰戰兢兢盯著傅玄野:

“沒有,絕情斃沒有解藥,只有死路一條。除非有人心甘情願為了中毒人去死……”

黑霧化作的細針落在殷懷春的眼前:

“雖然眼睛可以恢覆,但刺穿眼球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殷懷春戰栗起來:

“我說的都是實話,若有半句假話,便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若是中了絕情斃的人,死後在被人救活,可能行?”

“你是說,狐族的人有很多條命,借命嗎?”

那漆黑的細針幾乎要刺進殷懷春的眼球裏:

“只管回答,行與不行!”

“不行,絕情斃不會解除,再多條命也無濟於事,除非將毒轉移出去,否則必死無疑。”

傅玄野眸底閃過一絲寒光:

“所以,你幫我解的毒,叫什麽名字?”

“那是我獨創的一種溶於血液的毒,只會讓人昏迷不醒。

曾經用天靈花幫你恢覆靈根時,就種在血液裏了,等你再次吸收天靈花時,便會發作……

但也不傷性命,只是昏睡不醒而已。”

那黑色的細針刺穿殷懷春的眼球,他嗚咽地叫喚出聲。

“當真?”

“是真的。是真的!”殷懷春眼中血淚橫流,啞著嗓子道。

傅玄野黑眸沈沈盯著殷懷春:

“絕情斃,是原七遼讓你練出來的毒藥?”

殷懷春點頭:

“他說要對付你,若是練不出來,就要殺掉我。”

傅玄野倚靠在座椅後背,伸展四肢,他閉上眼,黑色霧氣直接鉆進殷懷春的神魂中,對他進行搜魂,從進入狐族開始,再到被原七遼抓住,制作絕情斃……

從搜魂看到的東西,和他嘴裏交代的幾乎沒有差別。

傅玄野抹除掉他進入牢房這段記憶,重新回到桑言買的洞府裏。

他用了清潔術法,才進入屋內。

床榻上的人睡得香甜,手臂抱著被子,白皙的玉腿搭在被子上,眉頭緊皺著。

嘴裏喃喃道:

“師弟,你快醒醒!”

傅玄野唇角勾起,換掉房間裏的監視陣法,走到床榻邊,扯掉桑言懷裏的被子。

桑言唇肉微微堵起,傅玄野剛躺下,桑言的四肢就纏了上來。

傅玄野抱緊桑言,低頭嗅了嗅他的頭發。

那天,傅玄野抱著必死的心,打算和原七遼同歸於盡。

可看見桑言跑出來,威脅他,說要是交出金丹,就和他絕交。

桑言巴掌大的臉,因為生氣皺在一起,看起來既滑稽,又可愛。

傅玄野原本冷硬的心瞬間軟下來。

傅玄野的欲望,像是一個不斷往裏吹氣的氣球,在剎那間爆炸了。

他貪心,想要和桑言在一起。

他不想死,他要活下來。

也許是靠著湳沨這份毅力,他殺了原七遼。

就在傅玄野以為可以和桑言團聚時,原七遼握著問天劍的劍刃,嘴裏吐著鮮血。

他露出一個森然的笑:

“傅玄野!

你殺了本尊,便會中絕情斃。

這世界上有誰願意為了你去死?

和本尊一起下地獄吧!哈哈哈……”

原七遼的身體爆炸開,綠色的漿液噴撒在傅玄野全身。

他聽說過絕情斃,除非一命換一命,否則無藥可解。

傅玄野拖著身子,藏在了萬鬼坡一個不起眼的山洞裏。

傅玄野感受著毒性發作時,全身如蟲在骨頭縫裏啃食一般。

傅玄野意識模糊,只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慶幸自己和桑言解除了婚契,桑言一定找不到他藏在何處。

若是被桑言發現了,他一定會做傻事的。

傅玄野昏死過去之前,仿佛看見了桑言那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

他想伸手去摸一摸,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

隱約間,只聽到一句話:

“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他!”

傅玄野摟緊桑言的腰,呼吸淩亂。

是桑言救了他,用的什麽辦法?

只要搜魂,就能知道的事,可傅玄野不能那麽做。

他知道桑言有非常人的能力,若是拆穿了,桑言會不會躲著他。

傅玄野低頭,他俯下身,吻了吻桑言的鼻尖。

看起來,桑言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

傅玄野擰緊眉頭,一股黑霧鉆進桑言的身體,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

沒有探出任何異常,和平常人一樣。

傅玄野的心稍微松下一口氣。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傅玄野摟緊桑言,閉上眼沈沈睡去。

正午,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內。

桑言伸了個懶腰,後腦勺一股鉆心的疼襲來。

他疼得嘶哈一聲。

桑言掀開沈重的眼皮,發現自己正像只八爪魚一樣,趴在傅玄野的身上。

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傅玄野明明是醒過來了。

現在卻依舊安安靜靜躺著。

原來都是黃粱一夢,現在夢醒了。

明日就是開宗大典了。

桑言想讓傅玄野站在高處,接受世人的讚美和崇敬。

桑言想到此,眼眶忍不住紅了。

桑言搓了搓眼睛,他拱起腰,想要從傅玄野身上爬起來。

他低頭一看,身上居然光溜溜。

衣服去哪兒了?

桑言正納悶,突然,一只手圈住他的腰身,把他往下一拽。

桑言重新跌進傅玄野的懷裏。

頭頂傳來傅玄野低沈好聽的嗓音。

“哥哥,早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