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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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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委屈

有人踹開門,最先走進來的是殷懷春。

他並沒有收走桑柚狐主對桑言的威壓,冷著一張臉,像極了教導主任生氣時,拿著教棍盯著學生的樣子。

桑言渾身一顫,視線撇向祁狩。

祁狩聳聳肩,閉口不言。

桑言皺緊眉,咬緊牙關忍耐著。

此刻他腦子裏一頭霧水。

“狐主大人!您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怎麽能言而無信!”

每說出一個字,喉嚨裏就湧上一股腥甜。

“看來是懲罰還不夠重!”

桑言立馬感覺耳朵一陣嗡鳴,耳朵裏溢出鮮血,身體仿佛被外力不斷擠壓至變形,他連呼吸也不行。

【警告!宿主生命體征趨近零!請宿主立刻脫離險境!警告……】

桑言用情緒點兌換一張傳送符,在化神期的威壓下消失不見。

桑言不能獨自離開,他得找到傅玄野在何處,還好有生死契,終於在一處院落外,探查到了傅玄野的氣息。

桑言翻身越近墻裏,手指捅破窗戶紙,看見睡臥在床榻上的人正是傅玄野。

他的氣息微弱,身上換了白色的寢衣,和他蒼白病態的皮膚融為一體,看起來像個沒有生氣的屍體。

桑言心臟狠狠地抽疼一下。

桑言恨自己沒有弄清楚狀況,就把傅玄野送入狼窩裏。

他眼神朝四周謹慎地看了一眼,貓兒一般從窗戶鉆進房間裏,剛落地,就看見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站在面前。

“我說他會翻窗吧!哈哈……和狩兒小時一樣!”

殷懷春哈哈大笑,在看見桑柚的刀子眼後,立刻止住了笑意。

一本正經對著桑言道:

“孩子,進門怎麽能爬窗戶,還有,你剛剛是如何從奶奶手裏逃走的?到底還藏著什麽寶貝!”

桑言還沒下一步動作,身上的東西就被眼前的兩人偷摸幹凈。

桑言害怕暴露身份,沒敢再使用傳送符。

“寶貝都被您二老搶走了,我身上哪裏還有值錢的東西!”

桑言身上的被扒開,四肢和軀幹裸露出來,原本細膩的皮膚上面布滿凸起的傷疤,如一根根蜈蚣爬在皮膚上。

把眼前這兩人看楞住了!

殷懷春和桑柚兩人皆是臉色慘白,說話的聲音仿佛蒼老了好幾歲。

“言言!你的身子怎麽會這樣?”

幾天前。

桑柚狐主責打這魔族傅玄野時,居然發現,傅玄野把命格綁定在桑言身上。

桑柚大怒,對傅玄野的神魂無情鞭打,甚至對傅玄野進行搜魂,也沒找到答案。

但魔族本來就是修煉邪功,這個傅玄野還能吸收別人的修為,轉化為自己的。

殷懷春忙著調查那魔族命格之事,把嚇暈過去的桑言丟給了祁狩,祁狩是他一手帶大的,對於他的醫術,殷懷春很放心。

桑柚狐主出關,得知謝將軍被桑言關在寢殿裏,又聽了許多謝家這些年來做的惡事。

再看見謝將軍嚇尿了的樣子,桑柚狐主只覺這些年看走了眼,讓歹人為非作歹,她收回權利,重新管理狐族,忙著打理狐族事物。

所以,兩人聽到桑言醒來的消息後,馬不停蹄趕過來看看寶貝孫子。

祁狩趕過來,看到這一幕也是一驚:

“你這傷痕怎麽越發嚴重了?”

桑言不以為意,這些傷應該都是關在魔獄時,被霍祥弄的。

雖然這些傷口有時會有些癢,但沒有大礙,桑言便忽略了,這麽一提醒那癢意宛如螞蟻在往肉裏鉆一般。

桑言用力撓了一下,止住癢,手背在身後,藏起來。

他沒忘記剛剛要至他於死地的兩人,雖然如今他們是一副慈愛憐憫的態度,指不定分分鐘變臉。

桑言撓破皮的地方逐漸結成冰塊,這點細節沒逃過殷懷春的眼睛。

他抓住桑言的手臂,道:

“冰靈毒!”

桑言瞪眼,啥玩意兒?他又中毒了?

祁狩凝眉:

“桑言怎會中冰靈毒,他從未去過狐族陵墓,只有狐主才有資格進入狐族陵墓,誰能輕易弄到冰靈草!”

此話一出,幾人心裏都了如明鏡。

除了謝達那天殺的,還能有誰。

桑柚和殷懷春對視一眼,殷懷春先妥協了。

桑言從他們兩人臉上看出了貓膩,在偷偷密謀著什麽!

“師尊!這冰靈毒為何探脈象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冰靈草只在狐族生長,中了冰靈草的人,會經歷冰靈草萌出,開花,雕謝,周而覆始,雖不致命,但痛得徹骨,也有經不住這幾個時期的疼痛,選擇自刎。”

“只要離開狐族就不會生長了嗎?”祁狩問。

“離開狐族,冰靈草便化成一顆種子,寄生在人體中,無人能探查出來。”

桑言終於明了,原主為何要離開狐族,去找大佬雙修了。

桑言嘆了口氣,再看向殷懷春和桑柚的臉,都生不起氣來了。

見他們此刻痛心疾首的模樣,心裏一定在想盡辦法,如何來補償自己。

桑言先拜了一遍原主,雖然我不來你的結局也很淒慘,但是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報仇雪恨的!

桑言又拜了拜天和地,感謝上蒼……

桑言先要求這個看起來牛氣哄哄的醫仙醫好傅玄野,兩人大搖大擺離開狐族,就再也不用來這糟心地了。

想到此,桑言心裏樂開了花。

他立馬眼中蓄滿淚水,把剛剛破皮的傷口大方展現出來。

快看看吧!都是你們的錯啊!快多點愧疚感吧!

“都是謝叔叔!我逃出狐族,也是逼不得已,當時狐主您閉關,若是我向您們告密,謝叔叔便會催動冰靈草生長,我……”

桑言咬緊下唇,擡頭看了看桑柚狐主。她平靜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可沖撞的威嚴,但那淺藍色的瞳底揉碎了三分冷酷,多了七分愛憐和心疼。

桑言吸吸鼻子:

“狐主奶奶!我不是故意要離開狐族,我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桑柚重覆一遍,嗓音有些沙啞:“她當時也是這麽說的!我卻沒有理解……”

“她?”桑言看向祁狩,小聲問:“她是誰啊?”

祁狩壓低聲音,只用兩人才聽到的聲音說:“應該是你的娘親。”

啊!桑言可沒想扯這麽遠,他立馬扯住桑柚的袖子,聲音又軟又甜,認錯的態度也很乖:

“狐主奶奶!我錯了!還有,傅玄野他不是外族人,他是孩兒的救命恩人!”

桑柚擡起手,十分憐愛地觸摸桑言的臉龐,擦掉他的臉龐上掛著的淚珠。

“和你娘親一個樣,出去這麽久了,也不回來看看老娘一眼,好不容易逮著你個小狐崽子,我能讓你跑了嗎?”

啊?桑言轉頭看了祁狩一眼,難道他娘親還在?是他會錯意了!

祁狩裝不知道,看向別處,桑言眼眶氣得發紅,嗓音格外委屈:

“爺爺!我傷口好疼啊!奶奶不疼我了!”

殷懷春站在一旁想動又不敢動,直到桑柚站起身,道:

“待在這裏好好養傷,哪兒都不許去!知道嗎?”

桑言點點頭,指了指床上躺著的傅玄野。

“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你得告訴我,你們之間,是不是做了什麽約定?”

桑言正要開口,就被桑柚打斷。

“我不想聽狡辯,你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說完桑柚狐主走了出去,桑言咧嘴笑起來:

“謝叔叔會不會被吊起來,奶奶用天罰鞭抽他!”

桑言想站起身,發現身下有陣法控制住他的身體,只能盤腿坐在地上。

“爺爺!您能救他嗎?”

殷懷春緩緩蹲下身,仔細檢查起桑言的身體:

“你不擔心自己嗎?明明你的傷更重!”

“我不沒事嗎?您救傅玄野要花多少時間,需要什麽藥材我都可以去找!”

殷懷春摸了摸桑言的腦袋:

“你真的很喜歡他嗎?”

桑言被問得楞住了,他沒有立馬回答出口。

因為此刻殷懷春眸色微沈,眼底侵染著一層寒霜,連帶看人的眼神,都有股不可忽視的冷意。

不是爺爺對兒孫那般,而是站在傅玄野的長輩的角度上,質問桑言的語氣。

桑言脫口而出的“喜歡”哽在喉頭。

他從未想過這樣的喜歡,他不敢產生這樣的念頭,他存在的理由,就是幫助男神渡過劫難。

男神會有愛他的女神,會有數不盡的稀世珍寶,會站在最高處坐擁最好的東西。

而這些裏面,沒有桑言。

他不夠好。

桑言心底湧起一股不安,憋悶,難受得想哭。

有點委屈。

桑言嘆了口氣,道:

“傅玄野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您不救,我就找其他人,我總會找到的!”

“為什麽要逃避?”

桑言不解。

殷懷春指了指桑言的胸口:

“我已經聽到了,你這裏的答案!”

殷懷春彎唇一笑:

“倔強的模樣,和你娘親還真像!”

桑言小臉被殷懷春揉面團一樣,揉來揉去。

桑言本能想抗拒,正欲擡手,就聽殷懷春道:

“讓我摸夠了,就給那姓傅的小崽子治療!”

桑言擡到半空中的手驟然停下,雙目圓瞪著,這個和他年歲相差不大的“爺爺”!

一看就是個女兒奴,算了,反正還指望他的妙手治療傅玄野呢!

還能怎麽辦!只能忍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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