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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夢境兼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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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夢境兼職4

五個人中,還有四個沒有任何動靜。

而善子頂著夢境主人的外殼,維持著冷淡的面癱臉沒有答話,只是在心裏試探性地回答:‘我在試圖搞清楚這個夢境主人的執念和身份。’

——估計是對方大腦的防護等級、或是覆雜等級太高,又或者他在夢中也有警戒心,也可能是因為善子並不是通過構造紅線的方式做的這個預知夢,善子這次沒能馬上就像往常那樣感受到夢境主人的執念。

‘您是這個夢境的主人吧?’她繼續在心裏問。

以藍色氣泡的語氣,確實很像是這個夢境的主人會有的態度——但善子也不能貿貿然這樣確認。

但那頭好像根本聽不見她的心聲,藍色的氣泡有些吵鬧地一個頂上一個:[術式倒是挺有意思的,不過再這樣下去就算你哭了我也不會原諒你噢?]

[未命名1:誒~看來是屬膽小鬼那派的,嘖,一看就知道了,這種強制的‘聯系’應該是你的術式吧,就是不知道夢境這種模式是——不,如果構造夢境也是術式那就太強了、]

[未命名1:不會說話嗎?咒靈。]

這第一位觀眾直接把善子當成了什麽在夢境中襲擊的敵人,嘰嘰喳喳地讓她解開術式。

看來是聽不見她內心的聲音啊。

善子松了口氣。

然後她沒理會還在嗶嗶叭叭的藍色氣泡,只是遮住了自己的雙眼,當然,不是為了不去看那些氣泡——畢竟被刻印在自己視野上的界面就算閉上眼或者是遮住眼睛也是能看到的。

[未命名1:不要頂著別人的身體在廢墟裏玩蒙眼游戲啊?那是什麽,好惡心。]

而確認了‘觀眾’也無法看到她的主觀視野,善子唔了一聲,這才終於張嘴打起了招呼。

“晚上好。”她以夢境主人的聲音開口,而除了招呼之外,話的內容半帶著解釋,也是在盡量不暴露自身情報的情況下開式術式從而間接增強術式效果,“您是在我的夢裏,只有夢境藍本是您提供的。”

而她註意到,在自己開口的瞬間,聊天框裏已經彈出了兩個檸檬黃氣泡。

[主播:您好。]

[主播:您是在我的夢裏……]

而氣泡的內容則是她說的話——似乎是在她說話的時候就會自動轉錄成為聊天框裏的氣泡。

啊。

所以輸入方法是這樣啊,觀眾也是這樣麽?

“這樣豈不是不能用含糊的話罵人了麽……”善子語氣裏有些可惜,而這些話也被全部如實轉錄進了氣泡。

[未命名1:餵。]

*

這樣的情況讓頂著白發高中生身體的老板娘有些好奇——會被轉錄成為文字的話,假設她說生僻字或者是專有名詞、或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拼寫的詞匯的話,這個直播系統也能夠如實轉錄嗎?

那麽。

它到底是在讀取自己的思想,還是只是過於優秀而可以計算到合適的字詞組合……?

她站在原地思考。

而那個藍色氣泡卻明顯沒有善子沈穩勁,有些直接、略帶狂妄與焦躁的淺藍色氣泡一個疊著一個在視角範圍內上頂。

[未命名1:……不要用我的身體說敬語!唔呃、快要被惡心死了。]

[未命名1:說了一句話就沒下文是想惹人生氣嗎你這家夥。]

然後第三個氣泡這才出現,灰粉紫的氣泡裏,是用詞明顯更加文雅的招呼聲:[未命名2:不好意思,我記得自己這會兒應該是在睡覺才對……有人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嗎?]

然後粉紫氣泡很快就搞清楚了狀況,直接給自己換了個昵稱。

[拜金女郎[1]:啊,如果是咒靈的話,確實是很高明的術式應用呢。]

這位拜金女郎說的話更像是一種試探,不過她(當然這只是善子的猜測)的應對倒是比藍色氣泡輕松很多,這倒讓善子松了口氣。

而已經確認過這個聊天內容並不會讀取善子的想法,而觀眾視角也不包括自己的視覺視野之後,善子終於有功夫打起了招呼。

“晚上好。”她掃了一眼連接人數裏寫著的5人,“雖然不知道有誰在看,非常抱歉晚上打擾了——這裏是我的預知夢。”

[未命名1:……術式做得到這種事情嗎?怎麽感覺不太像是術式……你的術式是聯系,不過夢境內容則是別的東西吧?]

“您能看出來嗎?”善子語氣倒是第一次帶上了些好奇。

[未命名1:所以你頂著的果然是個殼子而已啊?看不到嗎?]

雖然對他說的‘看到’所指的含義不太清楚,但善子也沒有笨到那個程度,她下意識伸手碰了眼皮——藍色氣泡的眼睛很有可能有什麽特殊的功能。

然後善子這才慢吞吞地解釋,她的無表情掛在白發藍眼的高中生臉上有種說不出的怪異與安靜。

“之前也說過的吧,這是以預知當事人的命運藍本自動產生的預知夢,雖然我現在是這個樣子,基本上也只是一個偽裝空殼而已。”畢竟在不了解當事人的前提下,也沒法做出更精細深刻的模仿。

能擁有的只有他在夢境中‘主人’的身份而已。

[未命名1:那就換回去,你做得到吧。]藍色氣泡比起不滿或是跳腳,更像是挑剔的某種大少爺語氣就快要從文字裏冒出來了。

善子註意到藍色氣泡更多的是被人轄制、幹擾的不爽,而對於讓人察覺到自己就是夢境主人並沒有想象中那樣註意——他是已經習慣被人‘了解’或是‘註視’的人嗎?

還是單純的粗心大意?

但這個藍色氣泡好像根本不關心自己直接到有些粗暴的命令句式、過於狂妄的俺(ore)的語氣會不會冒犯他人,還是因為自己是入侵者,他才會選擇這麽過激的態度?

但這樣的思緒顯然沒有影響到善子的言語態度:“換回去倒是能做到,只要讓屬於我的部分入侵這個夢境就行,不過會被預言主人的潛意識排斥的,這樣也會沒法做出正確的預言。”這麽說著,她已經開始進行了有限的術式開示,“我的術式本質上是對因緣的觀測、分析和模仿。”

善子一邊解釋著預知夢的本質一邊開始了行動,已經搞清楚了

自己想知道的內容,她也沒有必要保留服務精神,已經開始順著紅線的方向前進。

連著好幾次夢到了類似的廢墟,她再覺得這是潛意識裏的破壞欲就太遲鈍了,聯系這位疑似夢境主人的水準……

[未命名1:因緣啊,哈,你這家夥居然在通過觀測因緣來推演命運嗎?這個夢又是什麽?束縛?]藍色氣泡用詞有些沒大沒小,但不管是腦袋還是反應似乎都是規格外的敏銳。

這裏應該是他戰鬥的痕跡,而敵人就是上次那個粉毛怪力。

明明只是高中生而已,就這麽強嗎?還是說是不得不迎擊強敵的情況?

……讓高中生對戰那種寶O夢是什麽爛未來。

面癱臉的冒牌白發高中生輕輕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又松開。

[拜金女郎:估計是束縛吧。]粉紫氣泡倒是和這裏相性不錯,已經和藍色氣泡聊了起來,[雖然看上去很驚奇,但是普通人也是能做到簡單控制自己的夢的。只要對自己加上束縛,限定夢境只能在推演結果裏抓取‘做夢的原材料’,只針對預言做夢的話,應該就可以把夢境客制化吧。畢竟夢是天然的可以達成任何異常的載體,只要想象就可以,連術式都用不到呢。]

[未命名1:啊,把潛意識的額外運算空間利用起來,然後以控制夢境的方法,強制讓晚上的夢境……不過這個冒牌貨真的能看到命運?騙人的吧。]

……我在聽著噢。

善子握著紅線前進,卻沒有插入他們的對話。

恐怕對方也是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對於直播的這頭與那頭,對方都是陌生的,對情報的釋出看上去很輕松,但實際上卻都非常謹慎。

[拜金女郎:估計是加上了不對施術對象產生傷害的束縛吧,可以獲得更強的術式連接和預知效果。]

[未命名1:不愧是拜金女郎小姐。]對上拜金女郎,藍色氣泡不管是用詞還是態度都要尊敬不少。

[拜金女郎:能從你這裏聽到這種話可真是久違了。]

[未命名1:哈?我可是一直認為拜金女郎小姐很強的啊。]

兩個氣泡都沒太把善子當回事,徑自開始了對她的分析——像是無聲接頭的對話在她的視野角落裏閃過。

並且分析水平很高。

而且就算講錯——激怒她來獲取正確的反應也是不錯的手段吧。

況且他們說的確實沒錯。

善子的術式只有對紅線的觀測、分析和構造。

線太少會死是她分析出來的紅線自身的特性,和術式沒有任何關系、而通過紅線的反應判斷選擇的正確與否也只是經驗的結果——說白了,很多術式的應用方式只是推理。

就像是術式能控制電或者是水,那就可以借用水的勢能、或是電的屬性來操控很多器械,但那個器械本身並不需要任何術式的操作。

就連預知夢,都是她把觀測、跳躍的結果丟進夢裏的束縛而已。

然後兩個氣泡在善子走到半路的時候已經得出了結論——此刻,連接中的五個人還有三人沒有說任何話。

藍色氣泡直到現在仍然沒有給自己改個昵稱的意思,固執地頂著那個未命名:[明白了,不過我對於自己的未來不感興趣。]他的語氣倒是突然冷靜,不,應該說他之前也很冷靜,只是非常狂妄?

——不知道怎麽的,善子就是有這種感覺。

她瞟了一眼聊天框:“您果然是這個預知的主人啊。”

[未命名1:非法竊取別人腦袋裏的命運情報,而且你和我的聯系也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吧?給我關掉。]

[拜金女郎:我也是同樣的意見,這樣會影響我白天的盈利效率的。]她的用詞非常禮貌,但也是同樣的意思。

雖然真正的答案是‘她也不知道到底怎麽連上的’,並且善子也不知道該怎麽關掉這種聯系,但因為藍色氣泡微妙的指揮語氣讓她有些不快——哪怕知道這裏面可能有他把自己當成敵人的原因——比起說老實話。

善子還是選擇了挑釁:“不然呢?”

[未命名1:就算你哭著求饒我也不會放過你。]

“嗯,那我就等著了。”她毫不在意地接茬,然後貓眼老板娘才說了老實話,“不過做不到,雖然對拜金女郎很抱歉,我現在也不能控制自己的術式要聯系上誰。”她牽扯起手上的紅線,“如果未命名一號先生對自己的未來不感興趣,我就在這裏待著,不去重要的命運節點看也可以。”

[拜金女郎:夢境不能結束嗎?]

頂著白發高中生的面癱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要等到夢境結束或是我強制登出都是可以的,不過,現在是我無法操縱的狀態,很可能下次入夢也會把你們拉進來。”

[拜金女郎:等到結束?]

“夢境的時間速度和外面不一樣,有時候預知會因為等不到我去觸發而自動開始播放……但腦袋裏面可以一瞬間過去很久,只是等待的話,在這裏面待上一兩周時間也是可以的。”

[拜金女郎:那強制登出……?]

善子比了個劃自己脖子的動作。

[未命名1:不行,我都要吐出來了,那是什麽表情?敬語也很讓人不爽……]

“您在意的原來是我頂著您的臉這個部分嗎?”善子思考了片刻,然後她脫下了高中生的黑色校服外套,罩在自己的腦袋上變成了一個黑色瘦高鬥篷人,任由腰間的白色襯衫露在外面,“這樣呢?看不到臉的話,未命名一號先生會不會開心一點。”

紫色氣泡發了個省略號過來。

而藍色氣泡一兩分鐘才終於回應:[給我把現實裏的名字和地址都交上來,而且‘未命名一號先生’是什麽鬼稱呼啊。]

“做不到,不然我就只能哭著求饒了吧?”黑色瘦高鬥篷人有些掃興,她重新穿上了制服外套,“而且,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您吧。”她的語氣帶著微妙的挑釁,“藍色氣泡先生。”

[未命名1:五、]

“嗯?”

[未命名1:さと(sato)……]

佐藤?

裏?

而沒等善子搞清楚他所說的sato發音到底代表著什麽。

[未命名1:……砂糖(さとうsatou),是砂糖。]

這位觀眾的昵稱被更新成了讀作Satou的砂糖醬。

善子沈默了片刻,倒是提供了自己的看法:“在我看來,您沒有這麽甜呢,砂糖醬。”

[砂糖醬:餵!到底是誰給我的昵稱裏加上的醬字啊!?]

一個桃紅色的氣泡突兀地彈出:[咖啡果凍:是我。]

然後善子眼前的畫面就突然出現了短暫的花屏——接著就是系統提示[檢測到不符合規則的未授權用戶,已清除,更新樞紐連接狀態,連接人數:4人。]

*

昏睡的善子被二號扛到後室。

而在八點半到之前,黑發男人已經開始擺起前輩架子讓三號趕緊完成了今天的營業結算。

“……有人還記得我還沒入職嗎?”三號一點幹勁也沒有。

兩人把店裏賣剩下的東西整理清點好——因為食品類的產品很多都不能隔夜,二號讓三號帶走了好幾個三明治,也給他指點了垃圾處理的地方。

然後高大的黑發男人看見了櫥櫃裏只剩下三個的檸檬撻:“今天檸檬撻賣出去了?那個我記得標著超酸的吧?”

“……啊、那是之前有個客人要買店裏最難吃的東西。”三號緊張地擺擺手,“因為這個定價和品種都、”

而二號已經擺擺手,咧嘴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也不知道是針對三號還是善子:“她超喜歡那個的。”

“誒!???”

“那幾個檸檬撻,本來就是按照善子的取向客制的零食。”懶散的大高個蹲著把檸檬撻拿了出來,“絕對會告訴她。”這家夥明顯就是想要看善子被打擊的樂子。

而還沒入職就已經預見到自己作為食物鏈最底層的三號瞳孔已經開始抖動了起來。

*

開完會的五條悟打開了學生帶回來的伴手禮。

真希臉上隱隱有些得意,而狗卷棘把臉藏在高領裏,對於有熱鬧看基本上是完全歡迎,熊貓倒是完全在狀況外。

但出乎幾個學生的意料。

把眼睛用繃帶綁上的

白發男人居然露出了笑容:“啊拉,是檸檬撻啊?”

“……餵,別告訴我真的碰巧買到你喜歡的東西了吧。”梳著馬尾的女學生皺起了眉頭。

而那個白色掃把頭只是捏著自己的下巴,把自己臉頰肉都夾了起來,他歪著腦袋好像有些疑惑,然後放棄糾結,動作輕快地把檸檬撻丟進了嘴裏:“不,只是突然想起有趣的舊事了,好像。”

*

簡直像是奇跡。

在看到家人出現的片刻已經安心了下來,本來的那些因為焦慮和迷茫產生的懷疑已經被丟在了腦後。

善子不自覺松了口氣——她這才回歸了常態。

之前,果然是因為發生的意外事故太多而變得神經緊繃了,本來沒必要思索太多的事情也變得疑神疑鬼不敢行動了。

……她要做的事情明明沒有任何變化。

遇到困難就解開。

這樣就行了。

“既然兩位對這種情況都不太喜歡,我一會兒會強行中止夢境的。”她歪著腦袋,本來陷在執著和懷疑中的腦袋稍微放松了些許,她思考了片刻,決定先退一步,“考慮到嗯……砂糖醬可能不會太喜歡我頂著這個面貌……”

想想辦法吧。

保持砂糖醬在夢境裏的主人身份的同時、註入更多屬於善子自己的部分,維持在她的夢不會幹擾這邊預知的公正性的程度——畢竟要保持預知正確,它的內容物應該純凈才對。

加入太多屬於自己的部分的話,就搞不清楚哪裏是離奇但準確的預知,哪裏是善子自身潛意識的執著了。

那這樣試試看應該可以吧?

*

只見在直播界面——確切來說是連接中的四名觀眾夢中漂浮的俯視視角裏,此刻——那個一米九的面癱盜版五條悟的身影變了。

他,不,應該說是她仍是保留著白發與藍寶石一樣的眼睛,身上也還是穿著那身東京都立咒術高專的校服,甚至在夢中的咒力殘穢都沒有太大變化。

估計是為了蒙騙過夢境,她仍是保留著部分‘五條悟’的特征,以他的身份在這個夢境中行走。

但這會兒站在那裏的人卻已經變成了一個混雜著五條悟與他人特征,穿著五條悟制服的年輕女性。

白色的長發逐漸變長,從肩膀落下垂到了腰間,仿佛倒映著天空的藍色眼珠嵌在一對大大的貓眼框裏,除此之外她的臉看上去非常普通,像是毫無特征的模板式五官。

頻道裏出現了短暫的靜默。

“砂糖醬好像並沒有那麽在意我占用身份,而是覺得自己的臉被頂著做各種事情,很不自在吧?”而那位女主播只是解開學生襯衫上的領帶,用它將自己的頭發紮成了個低馬尾,“雖然理想的情況是大家可以擺脫這種情況,不用再被困在同一個夢裏,但是考慮到再見的可能性很高——我也想個昵稱吧。”

她面無表情。

“唔……叫我檸檬撻就可以了。”自稱檸檬撻的女主播稍稍一鞠躬,只是換了個面貌,她那種面癱、敬語與語氣裏微妙的挑釁卻也突然變得能讓人接受了許多,“萬一以後也見面的話,請多指教了。”

然後。

天空升起了一輪藍色的、仿佛太陽一樣的咒力團,屬於蒼的過強吸力粗暴地將廢墟上的一切連根拔起,甚至將那位面目模糊、明顯是故意設置得非常普通的白發貓貓眼也從地上粗暴地摔起,然後紅色的球體追上了蒼。

紫色——

紫色的煙花亮了起來。

[正在繼續回退,重新校準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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