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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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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旅行

肩膀好沈……

機場內,正在排隊等候安檢的荊忍不住在心裏抱怨起來。

真人正騎在他脖子上,笑得陽光燦爛,甚至哼起了歡快的小曲。

“夏威夷~夏威夷~夏威夷耶耶~~”

亂七八糟的曲調,單調過頭的歌詞,由真人自己創作。

連夏威夷是哪裏都不知道的家夥在開心個什麽勁啊?!

荊忍無可忍地壓低聲音催促他:“快點下去,我脖子要斷了!”

真人把頭一扭:“哼哼、我不要~~~”

站在後面的夏油傑實在看不過眼,直接伸手托住真人的腋下,把人從荊的脖子上抱了下來,放在手邊的行李箱上。

“行李箱也能坐,不要欺負你媽媽,不然就祓除你。”

簡單明了的威脅。

真人看過夏油傑把咒靈變成一顆球球吃下去的樣子,本能地對他感到害怕。哪怕此時夏油傑語氣平淡,真人也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伸手抓住了行李箱桿。

一同出游的狗卷棘則坐在荊手邊的行李箱上,對真人欺負荊的行為表示了不滿。

“木魚花!”

真人癟了癟嘴:“你在說什麽,聽不懂。”

於是狗卷棘很不客氣地用手刀敲了一下真人的頭。

周圍還有其他乘客,他們看不見咒靈的存在,所以荊和夏油傑與真人說話時都盡量小聲,不過還是有人很奇怪地瞥了他們幾眼。

“謝謝……”荊低聲向夏油傑道謝。

“你對他太寬容了,就算是小孩子的樣貌,這家夥也是咒靈啊。”夏油傑無奈地說著,手掌已經覆上了荊的肩膀,幫他輕輕揉捏著,“痛嗎?”

荊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現在好點了……”

夏季出游的人很多,從安檢到登上飛機的等待時間實在不算短,但荊並不急躁,心情難得的松快。

盡管遭到了咒術界的除籍,但害死他父母、搞咒靈實驗害死許多咒術師的罪魁禍首福永玉三已經死了,荊心裏的那塊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決定離開日本之前,荊帶著弟弟一起去墓園裏祭拜了父母,將虎杖悠仁送回了仙臺老家,順便給五條悟帶了特產回去。

這兩天雖然忙碌,卻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心感,荊並不覺得累。

只是他們走之前沒能和五條悟道別,有些遺憾。

荊是在被押回高專時看到五條悟在跳房子,才回想起自己年幼時曾經見過他的事。那時候他太小了,甚至還處於沒有覺醒術式的階段,很多小事並不會特意往心裏去記。

後來去到高專他也完全沒有認出五條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因為這件事生氣。

懷著忐忑的心情,荊給五條悟留了一張小紙條。

事到如今道歉已經毫無意義,所以他選擇給五條悟一個承諾。

他們還會再回日本、回到那個承載著回憶的東京的——帶著他們所勾畫出的未來一起回去。

這次夏威夷之旅確實是為了先調整心情,旅途結束後,他們打算去歐洲定居。

之所以選擇歐洲,是因為他們收到了某個組織的挖角。

這事還要從三天前說起。

咒術界總監部對荊和夏油傑下達除籍處分,不僅是為了懲罰他們的“肆意妄為”,也是為了警告其他咒術師不要不安本分。

——總監部的命令是絕對的。

處分通知裏傳達出來的暗示性警告讓一直處於高壓統治下的咒術師們一下子情緒爆發了。

遭遇咒靈變異危機時高層的消極應對本就令他們感到不滿,而荊和夏油傑解決了幕後黑手幫他們度過了危機,應該被視作英雄才對,可高層偏偏選擇了處分他們。

冷漠而傲慢的處理方式,看不到一丁點人情味。

從論壇到學校,年輕咒術師們的反抗開始了。雖然最後這些不滿的聲音還是被高層鎮壓下去,但他們對荊的認可並沒有改變。

離開高專後荊原本沒再關註這些事,還是今早準備出門前系統一直在他腦內彈通知把他吵得睡不著,他才發現事業系統裏的社會聲望已經從一級飆升到了三級。

三級的標準是“獲得60名以上校外咒術師的認可+獲得禦三家至少一家家主的認可”。

荊有點驚到了。他都被除籍了、只能離開日本咒術界,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成了超受歡迎的人氣王?!

依此為契機,荊和夏油傑同時收到了來自某個初生國際組織的邀請。

——國際咒術師互助聯盟,簡稱咒互聯。

據創建者的介紹,這個組織是專門收容遭到不公正待遇的咒術師的,是一個創立才不過三個月的組織,需要更多新生力量的加入。

他們欣然答應了邀請,準備等旅行結束後就前往咒互聯本部所在的倫敦。

……

夏威夷海岸和日本的海島又是截然不同的風情,隨處可見高大的椰子樹,白沙灘上有許多明媚奔放的異國女郎。

荊曾經在海邊發生過幾次糟糕的經歷,本來對於海洋是有點抵觸的,但親身來到夏威夷後,還是被四周熱情歡快的氛圍感染了,主動帶著兩個小孩在淺海區裏下水玩。

狗卷棘不會游泳,顯得格外小心翼翼,荊很耐心地教他,時不時予以正向的鼓勵。

真人的學習能力超強,看別人游就會了,此時正在荊背後半米處的地方用狗刨式來來回回狂游,濺了荊一腦袋水。

真人興奮地撲過來抱住荊的脖子:“媽媽看到了嗎,我是不是超厲害?!”

荊:“……”熊孩子真可怕。

荊開始憎恨把真人撿回來的自己。

而且因為真人總是形影不離地跟著他,實在過於黏人了,導致小棘總是吃醋……

荊低頭看向面前的狗卷棘。

銀發小孩正不滿地把真人纏住荊脖子的胳膊扒開,然後抓住了荊的手,拉著他上岸了,朝著正在陽傘下面烤肉的夏油傑走去。

“你們已經餓了嗎?”手藝嫻熟的夏師傅把火候正好的烤串從燒烤架上拿下來,遞給兄弟倆一人一盤。

狗卷棘一邊吃一邊生氣,臉頰鼓鼓地說:“真人,討厭!”

夏油傑很明白狗卷棘的心情,他也不希望有人占用太多荊的時間,但作為在場唯一的成年人,他有責任寬慰生氣的孩子。

“別氣了,小棘,待會兒我讓裂口女帶他去一邊玩。”

真人的術式很難得,將來某一日一定能派上用場,為此他們選擇不祓除真人。

而他們不得不把真人帶在身邊,則是因為他比普通的特級咒靈更難控制,雖然現在看上去只是個腦子不太好的小孩,但為了不讓真人走上邪路,他們必須隨時給予正確的引導。

盡管讓一只誕生於惡念的咒靈走上“正道”聽起來很可笑,但不去嘗試的話,誰都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如何。

真人的思維很發散,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已經對游泳失去了興趣,抓住了沙灘邊一只橫行霸道的螃蟹,試圖將其改造。

三人一邊吃燒烤一邊看著真人蹲在沙灘邊上埋著腦袋玩螃蟹,然後沒過多久,他就抓著螃蟹跑了過來,得意洋洋地說:“我把它的靈魂變成了一只狗!”

螃蟹:“汪汪!!”

一時間,所有人都沈默了。

如果螃蟹本蟹也有感情的話,它現在應該是最驚恐的那個吧。

“把它變回去。”荊不讚同地說,“不可以不經螃蟹的同意就幹這種事哦。”

真人不情不願地皺起鼻子:“為什麽……”

“不管是人、咒靈還是其他生物,自身的‘意願’都是很重要的。”荊揉了揉他的藍發,“你把自己帶入螃蟹的處境想一想,如果你活得好好的,忽然有個人把你變成了狗,你會怎麽想?”

真人癟了癟嘴:“我不會四條腿走路……”

“看,你也不喜歡別人不顧你的意願對你做這種事吧。”荊說,“所以以後不可以這樣了。”

真人似懂非懂地點頭,臉上還是有些迷茫。

但這種事本就無法急於一時,只能慢慢來了。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需要日積月累的影響。

恢覆正常的螃蟹被放回沙灘上,用上此生最快的速度逃跑了。

夏天正是夏威夷游客量最大的時候,他們臨時起意來這邊玩,最後只訂到一個雙人間。

荊和弟弟一張床,夏油傑單獨一張。真人閑不下來,被裂口女帶出去到附近“狩獵”去了,他可以通過吸取同類的咒力來獲得成長,雖然那些低級咒靈的咒力對他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荊洗完澡換狗卷棘進去,看到夏油傑正在陽臺上打電話。

陽臺門的隔音不是很好,荊隱約聽到夏油傑喊了一聲“媽”。

他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夏油傑和他這個孤兒不一樣,是有父母的,退學這麽大的事,學校肯定會通知家長。

荊頓時緊張起來,因為他知道夏油傑和父母之間的矛盾還沒有調和,被父母質問退學的事後夏油傑的心情肯定好不到哪裏去,他得想想辦法才行……

就在此時,陽臺門忽然被拉開了。

坐在床邊的荊嚇得瞬間挺直了後背。

夏油傑註意到他的異樣,奇怪地問:“怎麽了?”

“沒……”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夏油傑的表情,試探道,“你剛剛在和誰打電話啊?”

“我媽。”夏油傑失笑道,“她知道我在外旅游,臭罵了我一頓,讓我快點回東京好好找個工作。”

讓夏油傑好好找個工作,這話聽起來莫名滑稽,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拒絕了,沒有再搭理她。”夏油傑坐在另一張床的床沿,將身體向後癱倒,望著有點晃眼的吊燈,“不過,倒也沒有很生氣。”

“其實,你去墓園的時候,我也回家和父母見了一面,解釋了咒術師的存在和被高專退學的事。”

荊一怔。

之前他提議過讓夏油傑好好和父母溝通,夏油傑聽進去了。

“很遺憾……”夏油傑繼續說道,“他們還是不能理解我,把咒術師當成了某種宗教職業。好在我本就不對他們抱有希望,所以也不算太失望。”

“不過,把隱藏了這麽多年的事說出來,我覺得心裏好受多了。”

“謝謝你,荊君。”

果然,你是我的救世主。

夏油傑心裏這樣想著,卻並未真的說出口。他怕自己的話語會讓荊覺得太沈重。

忽然,夏油傑感到床墊微微下陷了一小下,緊接著,一道陰影遮擋住了頭頂吊燈的光亮。

荊的雙臂撐在他肩膀兩側,半幹的銀發還在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

“不……我才應該謝謝你,學長。”

“看著現在的你,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

“謝謝你為了我而改變。”

荊彎起眼眸笑了,藏在銀發之下的耳尖微微泛起紅。

三天後,夏威夷之旅結束了。

他們在倫敦落地,開啟人生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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