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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四個人的伏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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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四個人的伏黑家

伏黑惠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也從未聽伏黑甚爾提起過那個人。

從能記事起,他就跟著甚爾在不同的女人家中輾轉,有時甚爾的錢在咒具和賭博上花光了,又恰好被女人趕出家門,他就只能和甚爾一起住在昏暗陰冷的地下室裏。

所以當他擁有了母親和姐姐——盡管兩人都和他沒有血緣關系,他也分外地珍惜。

伏黑惠由於過分早熟,並不會像同齡人一樣事事依賴大人,他很獨立,三歲就會站在流理臺前的小板凳上自己給自己捏海苔飯團。這一點反而讓伏黑小春有點心疼,這個不怎麽顧家瀟灑自由的女人也曾經真心實意地給過伏黑惠擁抱和安慰,告訴他他的親生母親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在某個遙遠的地方祈願著他的幸福。

但早熟的伏黑惠其實知道他的媽媽已經死了,不過還是默不作聲地收下了伏黑小春的安慰。

他想要珍惜現在的媽媽和姐姐。可不久前伏黑小春前往海外旅游之後就失聯了,甚爾說她丟下他們跑路了,伏黑惠難過了好久。

聽到他的小春媽媽回來了,伏黑惠是格外欣喜的。

“小春媽媽沒事吧?有沒受傷?”伏黑惠甚至忘了要對甚爾擺臭臉,輕快地撲過去抱住爸爸健碩的腰,“你在哪裏找到她的?”

伏黑小春去馬達加斯加旅游,被當地的無良導游帶進了賭場,由於花錢太大手大腳而被恰好也在賭場的幾名詛咒師盯上,慘遭綁架。

據伏黑小春本人所說,她在賭場被小偷偷走了手機,又不記得甚爾的電話,心大地在小黑屋裏連睡好幾天,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江口慎司找回了她的手機。

不過電話打錯了,打到了孔時雨那裏去。

因為伏黑小春給甚爾的備註還是炮...友時期用的那個——“人渣賭鬼但公狗腰”,和從前她的其他男人們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是她老公。

給孔時雨的備註用的倒是本名,夾在一堆直白露骨的備註裏顯得格外正常。

江口慎司問她的丈夫是不是孔時雨。

伏黑小春想了想,覺得前刑警怎麽也比離家出走的叛逆男靠譜,於是點了點頭。

孔時雨接到綁架電話,哭笑不得地將此事轉告給了帶崽帶得想死的甚爾。

這次是真給他氣笑了。

甚爾很清楚自己和伏黑小春都不是什麽正常人,但若論起有病,還是這個死女人更勝一籌。

救出伏黑小春的時候,甚爾問她:“他們居然能容忍你一直睡覺擺爛一個月??”

伏黑小春只是懶洋洋地撥了撥頭發,臉上看不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害怕。

“漂亮的女人是有特權的,這點你最清楚不過了吧,甚爾君。”

甚爾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張格外嫵媚動人的臉。

“動心了嗎?”伏黑小春彎著眼眸調笑似的問他。

動心了。

但動的是想宰了她的心。

甚爾想了想因為伏黑小春的消失而掉了眼淚的津美紀和惠,還是忍住了。

這些事當然沒辦法跟伏黑惠說。

甚爾低頭瞅了瞅兒子,道:“小孩子知道那麽多幹什麽,人回來了不就行了。”

他無比敷衍地把惠糊弄過去,自嘲似的想自己居然會顧慮孩子了,真是不可思議。

但是被兒子抱著的感覺還不錯。甚爾想。

小孩子的臉是軟軟嫩嫩的,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甚爾都能感覺到伏黑惠面頰的柔軟,帶著暖暖的溫度。

小團子一樣,除了頭發的顏色以外根本一點都不像他的孩子啊。

甚爾瞥了荊一眼,帶著警告的意味,大有“下次再跟我兒子亂說話就宰了你”的意味。

荊笑瞇瞇的,並不懼怕。

一旁的津美紀也握住甚爾的手掌,語氣乖巧溫順。

“爸爸,謝謝你。”

甚爾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舉手之勞而已。”

他向來唯利是圖,和伏黑小春結婚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錢,小部分是為了惠。伏黑小春被綁架的事他也完全可以不管,等這女人死了他就可以作為配偶繼承她的遺產,這才是更有利的選擇。

也不知道是不是豬油蒙了他的黑心,他居然久違地做了件人事兒。

真是見鬼了。

伏黑惠和津美紀收拾好各自的小書包跟在甚爾的身後,看起來氣場危險的男人一手一只大袋子,裏面提的卻是兩個孩子的衣服和高專學生們送給他們的玩具、童書和小零食。

狗卷棘也送了姐弟倆禮物,是一幅描繪著伏黑家四人的油畫棒畫。

伏黑惠低頭看了看畫,眨巴兩下眼睛,眼眶裏隱隱有淚光。

“棘哥哥……謝謝……”

狗卷棘話不多,不太善於表達自己,但心很細膩,善於體察他人的內心。

盡管兩個孩子成為朋友也才過去沒多久時間,但狗卷棘已經發覺了惠真正渴望的是什麽。

“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天,我真的很開心。”伏黑惠吸了吸鼻子,鼻尖紅紅的。

看他要哭,狗卷棘慌了,無措地擡頭看向身邊的哥哥。

小孩子情緒起伏大,只是暫時告別而已,都弄得像要天各一方似的。

荊無奈了,安慰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然後溫聲哄伏黑惠道:“沒關系的小惠,過一段時間你們就又能在保育園裏見面啦。”

伏黑惠忍著眼淚,用力點了下頭,和狗卷兄弟道了別。

津美紀也禮貌地向兩人道別,感謝了荊這些天的照顧,然後拿出小手絹給弟弟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別磨嘰了,臭小鬼。”甚爾催促著。

三人出了荊的房間,正要離開,伏黑惠卻忽然停了腳步。

“惠,怎麽了?”

津美紀疑惑的話音剛落下,就看見弟弟立刻回過了身去跑向狗卷棘,以極快的速度在對方同樣軟糯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雙方的家長一下子都傻眼了。

不過對於小孩子而言,用親吻表達喜歡其實是很常見的方式。

甚爾有點惱了:“你親男的幹什麽,沒出息!”

伏黑惠完全不搭理他,抱著畫小聲對狗卷棘道:“保育園見哦……”然後就紅著耳朵轉身跑掉了。

荊目送著三人遠去,心情覆雜。

他知道弟弟和惠投緣,沒想到這麽投緣。

他低頭看向弟弟,這孩子還在發楞呢,沒緩過勁兒來。

荊笑著說:“小惠很喜歡你呢。”

狗卷棘有點害羞地“唔”了一聲,小聲咕噥:“我也喜歡惠君……”

小孩子的友誼真的直白又熱烈,連荊的心裏都覺得很溫暖。

只是他既開心於弟弟交到了要好的朋友,又擔心他們作為咒術師不得不面對的將來。

狗卷棘和伏黑惠不知道自己的未來,但荊是知道的,這兩個孩子都會成為很出色的咒術師。

可,那將是一條布滿同伴屍骸的荊棘之路。

荊腦海裏冒出這些天來兩個孩子依偎在一起睡去的畫面。之前狗卷棘說在夢裏夢到了未來的他,最近幾天倒是睡得很安穩。

荊問弟弟:“小棘,你這幾天還有夢到過未來的哥哥嗎?”

狗卷棘搖了搖頭:“只有那一次。”

“這樣啊……”荊喃喃著,若有所思。

之前他恢覆上一世記憶的時候,也是先斷斷續續地做夢,到最後變成每晚都在做夢,夢裏的回憶也從碎片逐漸變成能夠互相銜接上的記憶。

所以當看到弟弟的那幅畫時,他立刻就想到了狗卷棘會不會也像他一樣逐漸恢覆上一世的記憶。

如果按照夏油傑的意識曾經和他說的那些話來推斷的話,無論是平行世界還是時空回溯,每個人的靈魂本質都是不會變的。重啟世界或許只是將每個人的記憶和狀態都歸零了。

這麽說來,其實大家都是有一定概率能夠恢覆從前的記憶的,如果能沖破世界意識的束縛的話……

夏油傑會想起來嗎?

荊不由地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其實他在這個問題上的想法是覆雜的,一邊希望夏油傑不要想起來,一邊又希望夏油傑能夠想起來。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順其自然。本來這也不是他能夠左右的事情。

……

為期四周的見學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結束了。

這段時間除了跟學長們出過星漿體的任務外,其他時候都是在校內上理論課和實戰課。預備生每屆只有一個,類比一下普通中學的話就類似於保送生,高專會適當給予預備生一些優待,比如不需要參加入學考試,可以直接參與明年春天的第一次新生評級。

不過這個時期的高專為了更好地管理學生,不讓學生產生過度的驕傲心理,第一次評級一般只會給出保守評價,任新生再強也超不出二級,並且不允許跨級躍升,就連五條悟最初入學時也是從二級一級一級往上爬的。

高專的舊制雖然苛刻,但壓不住真正的天才,五條悟入學後在一學年的時間內就迅速完成了從二級到一級的升級,這是在歷屆學生裏前所未有的速度,絕大多數一級咒術師要花上三年時間才能走到這一步。夏油傑稍微慢一點,但也不賴,升到一級只比五條悟晚了三個月。

荊上一世入學的時候也是直接評的二級,接連完成幾個高難度委托之後本來就要升準一級,卻因為江口慎司的詛咒而落空了。

這一世在入學前就排除了江口慎司這個威脅,但五條勉會怎樣對他還尚未可知。

五條勉之所以會對他生恨,主要就是因為不想讓他搶了五條悟的風頭,再加上嫉妒五條悟跟他走得近。而這一世荊已經有意地跟五條悟保持了距離,他既不希望五條悟像上一世那般為他執著,也不想和五條勉對立。

荊心事重重,連出來玩神色都顯得有些凝重。

和上一世一樣,在見學快要結束的時候家入硝子主動提出要帶荊一起來東京塔觀光,荊還是來了,但心境已經和上一世全然不同。

他很難享受眼前的愜意和歡樂,總是不停地為未來感到擔憂。

世界因他重啟,他是唯一一個帶有前世記憶且握著主動權的人,必須積極地去改變大家的人生,否則就對不起這次寶貴的機會。

機會,亦是重擔。

四人爬上東京塔在高空中看完風景下來,興致勃勃的五條悟拉著硝子去買吃的了,荊則和夏油傑一起坐在附近綠化帶邊的長椅上等待。

夏油傑看了看神情恍惚的荊,有些擔心地問:“荊君,你沒事吧?最近好像總是心事重重的。”

荊搖了搖頭:“可能是天氣太熱了,有點中暑。”

恰好附近就有自販機,夏油傑去買了兩罐冷飲,給荊的是清甜爽口的白桃味汽水。嗜甜的人越是疲憊沒精神就越是需要補充糖分,這是五條悟告訴他的。

荊向夏油傑道了謝,喝了兩口冰涼的汽水,身上的燥熱感略微消退了一點。他側過臉去,恰巧看到夏油傑仰起脖頸喝飲料時滾動的喉結,還有易拉罐罐身上順著少年手腕的線條流淌而下的水珠。

夏油傑不知怎的註意到了荊的視線,握著易拉罐投來困惑的目光:“怎麽了?”

“……沒。”荊搖了搖頭,不自在地別開了眼。

現在他算明白後來的夏油傑悄悄註視著他時是什麽感受了。

最難耐的原來不是分離,而是明明就在身邊卻不能觸碰。

……都怪那個家夥。荊憤憤地想。

都是因為被那個人觸碰過,被擁抱過,被深深地親吻過,讓他有點食髓知味了。

荊努力甩掉這些想法,轉移了話題問夏油傑:“說起來學長,你和五條學長不是都申請了特級評級嗎,怎麽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

沒記錯的話,前世在天內理子死去後不久,五條悟就升了特級,夏油傑緊隨其後,差不多就是現在這個時間點之前,荊當時還送了他們賀禮。

可如今暑期見學都要結束了,也沒見高專下達五條悟的評級通知。

“或許是因為九十九小姐把理子妹妹帶走的事,高層對我們有所不滿吧。畢竟我和悟的職責就是把理子妹妹留在高專直到同化結束。”夏油傑無奈地聳了下肩,“昨天夜蛾老師才告訴我們,升特級的考察時間延長了,要我們在明年春天之前好好表現。”

“半年……延這麽久啊。”荊喃喃著。

雖然在特級的考察上更加謹慎一些也不是壞事,但延長半年也太久了,怎麽感覺是故意在給五條悟和夏油傑穿小鞋?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還有時間。對於我而言,在畢業之前能升到特級的話已經是很不錯的成就了。”夏油傑用餘光暗自觀察著荊的表情,問,“待會兒回筵山後你就要帶著棘君搬走對吧?”

“嗯!”

“能不能讓我送你們回去?”夏油傑道,“坐我的虹龍,比地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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