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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終於找到組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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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終於找到組織了

據說衛狁出生那日,北方玄洲之上耗星大亮,殺伐之氣沖破天地。

少年褚師蓮夜觀天象,道此為吾之禍,卻是天下幸也。

而今這個傳說中殺掉了聖者的男人正似無法逾越的山岳般峙立在他們眼前,聲如沈水道:

“事已至此,猶有願信者,吾當無憾。”

雲偶眼中放光:“衛將軍!”

衛狁看著他,如同看到過去那個眼神炙熱心思純善的少年人。

齊玉。

千載既過,人事皆非。唯有此等不息的情義,才能夠跨越時間的洪流,喚起他執意沈眠的殘魂與不再跳動的心臟。

衛狁瞳光微黯,稍稍頷首:“多謝。”

“將軍不必言謝。您已為吾之主,往後將為吾侍奉之人。”雲偶乖覺相應,看樣子對這個等了上千年的主人很是滿意。

衛狁不答,默然半晌,道,“汝主非吾,別有其人。”

“將軍所言必有意。”雲偶頓了頓,有些好奇道,“不知誰能行此任?”

“齊逍。”衛狁鄭重喚道。

“唔?”齊逍忽被點名,懵然發聲。

“昔日初逢,汝以命相搏,擊潰吾身,反喚醒吾殘存神識。自被封印後,吾第一次‘醒了’。其時吾失所向,惟願一睡不醒,隨波逐流。畢竟此千年間吾違意逆志,戕害不辜,行盡惡事,就此停手也罷。及至今日,齊玉之言再度醒吾之心,吾才算真的‘醒了’。”

“醒了便好。”齊逍松了口氣,又覺不對,“你說這些做什麽?”

衛狁居高臨下,眉目冷徹:“汝誕於風澤之地,又恰是齊氏後人,不可不謂之緣分。故吾受汝為傳人,傳汝畢生絕學,免於傷害。吾之遺物,包含今次所得寒英甲與萬古塔,此後皆為汝物。汝唯需立一死誓,言此大典之後,登聖闕,殺神君龍丘慈,替褚師報仇。”

齊逍與蒼厘面面相覷。

衛狁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難道……

“莫非當初,聖者是為神君所害?”蒼厘試探道。

衛狁頷首:“龍丘慈此人心機深沈,聯合之始吾便覺他心思不純。後果然發現他與褚師意願背道。自起願屠龍始,褚師之心,從來是建立一方新世界,絕不同於以往龍神所治。龍丘慈之心,卻不過取代龍神,扶龍丘氏為新一任神祇。為此他不擇手段,設下困局,令吾錯害褚師之命。待吾醒悟,為時已晚。”

也是。都說將軍是因為活埋生怨,明明枉死才會怨氣沖天。

齊逍面上沒什麽表情,只蒼厘跟著點頭,“神君果然害人不淺。那不如就此結盟,以後一起推翻聖闕吧。”

齊逍看著他,“你又是何意。”

“我祖上乃是龍神舊部,青部侍奉後人。昔年雖曾為敵,但也與聖者達成共識,只後來中了神君毒計落到這番田地。”蒼厘道,“當日一見,我便覺你可為盟為友,直覺果然不會造假。”

衛狁卻道,“正是,昔年吾輩絕無趕盡殺絕之意。只屠兇獸,卻意聯合四大部族。然不知那龍丘賊子如何作梗,從中壞事,害人至此。”

蒼厘想了想,屠龍五先驅中,確有三人都屬於龍丘一族。褚師蓮與衛狁皆是孤家寡人,唯有龍丘氏率整族支持屠龍大業。其中龍丘辛澤,如今的北極甸主北胥君,甚或說服四部之一的白部為幾效力,又聯動烏部侍奉旋冰與沙族之王沙鳴,為剿滅龍神、震服其餘三部造下大勢,乃至立下不世之功。

“你們說什麽我聽不大懂。”齊逍道,“所以你到底是想和我還是衛狁做朋友。”

“我哪敢冒犯衛將軍。”蒼厘微笑,想當初我要找的當然是毒將軍了。

“如此,待吾傳承結束,你二人便可於此結盟,共商大事。”衛狁點頭,轉而示意雲偶道,“阿雲,何處僻靜,可供吾傳心法。”

雲偶拍拍手,湖心升起一小島,上豎一面無字碑。

“將軍,請。”

齊逍:?

這一問一答太過迅猛,齊逍未及反應,便給衛狁拎著掠過湖面,一把丟在碑座前。落地時他上身前傾,雙手輔撐地面,好險沒一頭磕到碑上。不由仰頭不忿道:“你做什麽?我沒答應呢。”

衛狁沒空管人答不答應。他懸於半空,深深看那碑石一眼,覆垂了頸項,嘴唇無聲翕動密語,預備在塔內完成傳承大業。

“又來!你別念了!”齊逍有點痛苦地抱著腦袋,整個人快蜷到地裏去,“別念了別念了……”

眼看那兩人在湖心熱鬧開整,湖岸遙遙閑坐的蒼厘對雲偶道,“方才雲兄說,根據啟梁君遺願,萬古塔此後歸用於衛將軍。但這塔已經被神君煉化,雲兄還有法掌控嗎?”

“只得其形,不得其心。又談何煉化。”雲偶支頤道,“他至今都不知吾存在,還以為這塔是個死物。”

“雲兄可知塔中此番為何生亂?”

“不算生亂,不過易改形態而已。”

“什麽意思?”

“萬古塔原是龍神聖祀塔,專作用祭祀的道場。經阿玉改造才得現在這模樣,既得試煉,又得處刑。此二態不可並存,塔頂輪盤即是易形之軸。”雲偶說,“三影塔下放時皆為試煉場,但之後有人行了祭祀,將此塔轉作處刑地。”

“誰幹的?”蒼厘直白發問。

雲偶隨心隨意從懷中摸出一柄折扇,“看在你答出三題的份上,喏,給你看了。”

言罷啪地一聲甩開扇頁。只見其上浮著一重水墨道場,銅鏡般映照出一個還算熟悉的人影。

於是蒼厘看到了完整的祭祀儀式。那將齊相宇掛上塔尖,以及前往塔頂天宮轉動盤龍輪,切換了塔內形態的,都是一人。

“牧山昊。”蒼厘覺得有意思,“說好了只是來陪跑的,怎麽懷著這麽大心思呢?”

他下意識看了眼懷中鼻煙壺,想這下八九不離十,我就說是你牧家出了內鬼。

瞬間一路上那些有備而來的怪事似乎也都找到了源頭。

只看不出牧山昊這小子年紀輕輕,做下的局一重又一重。蒼厘轉念一想,如今雖親眼見到牧山昊動了塔,但又是誰給了他天大的膽子,敢在聖闕眼皮子底下動土?

他覺得此事不太簡單,其後的牽扯非同一般。

比起牧家出了叛逆,他更願意相信此事乃是神族之中有人授意為之。畢竟切換塔態這等秘密,尋常人哪裏又能輕易知悉。

“你認識啊。”雲偶啪地一聲合起扇子,打了個呵欠,“對了,處刑與試煉一樣,都會在影塔回歸聖闕前終止。但最後時刻與試煉的正常驅逐,向外肅清不同;塔中會啟動凈化陣,向內肅清,銷毀塔內一切生命。”

他剛剛一臉輕松地說了恐怖的話。

蒼厘轉轉腕子,無奈道,“謝謝解釋。雲兄不是能操控塔中一切麽?真的不要快點切換形態麽?”

“吾不行。切換形態必須要祭品。除非你給吾祭品。”

“什麽祭品。”

雲偶聳聳肩,“比如牧山昊,開塔前獻上足夠高貴的祭品,天宮才會出現輪盤。而今想在關塔前回切,合適的祭品估計很難找到。”

他稍加沈吟,認真強調:“對應一個塔剎下死去的生命,必須有一個嶄新的生命誕生在塔基上。這生命一定是真實的,並非幻境造物。”

……這上哪兒去找,又不可能剛好有人或靈獸身懷六甲進塔,挨到現在還沒死掉並且即將臨盆。

蒼厘嘆了口氣,“算了,不說祭品了。雲兄身為塔靈,又會幹什麽?”

“吾能打斷考驗。若不是吾聞見將軍氣息出手,你們現在還在夢域之中與人糾纏。”

“哦。那外邊情況如何,還有人活著嗎?”

“尚在處刑中。死的人不算多。進來二百四十七人,走了二十五人,死了七十八人。”

勉強湊合。蒼厘環顧四周,忽然起意,“外面亂成一鍋粥,這裏看著倒還正常……塔心是有什麽特異之處?”

“沒輪到罷了。”雲偶一本正經道,“中心即中樞,便是顛覆也在最後一日。”

全不中用。若非如此,把餘下活人都塞進塔心倒是個選擇。蒼厘想著,又道,“這塔要是壞了,雲兄怎麽辦。”

“吾可以走。吾原身在萬古塔中,亦可自由穿梭於同本同源的三影塔。”雲偶道,“但你會有麻煩。吾最多只能保住主人,因吾等契約已成,可使特殊手段。”

差點忘了這茬。蒼厘恍然,暗自思索一番,問道,“還有幾日關塔?”

雲偶掐指一算,“不出兩日。”

這麽快。蒼厘一轉眼,發現湖心衛狁已然不見蹤影,只齊逍一人背倚無字碑垂首盤膝,動也不動。

“他是睡著了嗎?”

“主人在接受衛將軍的傳承。”雲偶見人作勢欲動,不由跟道,“不要叫醒他。”

“好吧,那我豈不是要一個人上路了。”

“你要走了?”雲偶問,“你想好怎麽弄到祭品了?”

“嗯,剛想到。”蒼厘笑了笑,“還要多虧你提醒我。”

“不明白。”雲偶眨眨眼,跟著笑了,“但你是個有趣的人。吾喜歡有趣的人。”

“多謝誇獎。”蒼厘打量遠處穹頂,眼底波光瀲灩,“我對此處不熟,雲兄方便指個路麽。”

“當然。”雲偶答應,“吾可直接將你送往塔內任意一處。”

“這麽神奇?”

“對。塔心為雲所造,與聖闕一樣浮於眾空間之上,俯瞰人世卻不能為人世任一雙眼睛窺探。”

祖洲之雲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材料,輕盈若舉,如與玄洲之電、丹洲之霓糅合,甚能將所涉之物舉出另一重維度。

從一層塔廳看去,塔內確似中空構造。蒼厘想了想,“也就是說,塔心並不與塔中任何一處接壤。自塔心而視,整座塔俱如平面,而你能選擇任一處,直接將通路接在那裏。”

“聰明。”雲偶展開扇子,其上水墨瀑流般錯落浮沈。那剖珠累環般疊映出的,正是塔內各層光景。

蒼厘由此得見萬古塔全貌。他大致瞟了一圈,恍是想起什麽,“對了,雲兄可否予我靈徽一枚,也算留個紀念。”

“拿好。”雲偶倒是大方,徑直朝他手中吹了口氣。

蒼厘看著手心浮現的物什。原來這靈徽不是活物,而是一枚封著法度鱗片的戒子。他將戒子納入懷中:“多謝。別忘給你家主人留一個。”

“記得了。”雲偶點頭,“那麽你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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