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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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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吻

鶴守玉腳步一頓, 皺眉:“衛瀾。”

“幹什麽?”

“……有病去治。”

“你什麽意思?”

鶴守玉也走進屋內,站在門口擋住衛瀾,淡聲道:“若是沒錢的話, 我可以借你。對了,利息翻倍。”

“……”

“午休了, 你該回你的學舍去了。”

而後,鶴守玉毫不留情地迅速地關上了學舍的門,將衛瀾關在了門外。

趙玉妗看著鶴守玉走進側間休息,學舍的門外卻一直映著衛瀾的身影, 趙玉妗想了想,又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走到門口,一開門,就看到衛瀾站在自己的學舍前, 一臉沮喪地站在原地。

“衛瀾?你怎麽不回你的學舍休息?”

衛瀾苦著臉:“……我沒有午睡的習慣,姐姐, 剛才有人罵我。”

趙玉妗疑惑:“誰啊?”

“姐姐會替我主持公道麽?”

“你先說是誰。”

衛瀾義憤填膺道:“是鶴守玉。”

“……哦。”趙玉妗點點頭, 話鋒一轉, “那算了,你且忍忍吧。”

衛瀾難以置信:“為什麽?!”

“他是我公主府的人,我自然要護著了。”趙玉妗淡笑了一聲,“而且,他在公主府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德性,我拿他可沒辦法。”

衛瀾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忙問:“那我能不能也進公主府?”

趙玉妗有些詫異:“……月俸很少的哦。”

“我不要錢!”

還有這種好事?!

趙玉妗若有所思, 問:“那你要什麽?”

“只要管我吃就好了!”

趙玉妗點點頭,說:“行, 我考慮考慮。”

“姐姐這就答應了?”

“嗯。”趙玉妗意味深長,“免費的苦力為何不要?”

*

入夜,夜色沈靜如水。

趙玉妗在內室沐浴,熱氣騰騰的水霧彌漫在四周。

水汽的氤氳下,如墨的濕發垂落在胸前,放松地伏在木桶邊,微微露出膚若凝脂的肩膀,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滴落,就像是晶瑩剔透的珍珠。

她已經泡了許久。

終於,門外傳來鶴守玉平靜的聲音,“公主已經沐浴許久,該起身了,否則容易頭暈。”

趙玉妗含含糊糊地回答:“知道了知道了。”

她站起身,剛擦幹凈身子將褻衣穿上,剛從衣桁上拿下雪白的寢衣披上,還未系好帶子,眼前忽然出現一只巨大的、黑漆漆的蜘蛛。

趙玉妗驚叫出聲,就連一旁衣桁也被她撞倒。

聽到聲響後,鶴守玉連忙隔著門問她:“怎麽了?”

趙玉妗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眼前的蜘蛛竟然比巴掌還要大,霎時間,往昔在冷宮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冷宮之中的角落布滿蛛網,常有幾只小蜘蛛爬行而過,即使日日打掃也難以避免。

小時候她怕冷,都越珠妙珠都躺在一起睡,冷宮之中每夜都很可怕,除了老鼠、蜘蛛之外,還有隔壁瘋了的那個妃子夜夜唱著歌,歌聲淒厲。

一開始,每每看到蜘蛛,她和妙珠都會嚇得抱在一起恐懼地尖叫,唯有越珠還算冷靜,會勇敢地去拿繡鞋去拍、去驅趕蜘蛛。

曾有一次,她半夜睡醒,竟發現一只蜘蛛倒吊在自己的面前,那恐怖的場景至今仍讓她心有餘悸。

趙玉妗站在原地,此刻更是害怕到了極點,她面色慘白,臉上更是冒出了細密的冷汗,陷入幼時的夢魘之中久久不敢挪動腳下的步伐。

直至內室的門被鶴守玉撞開——

她終於如夢初醒,轉頭看到鶴守玉臉上露出焦急神色的一瞬間,她這才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跌跌撞撞地撲了鶴守玉的懷中。

趙玉妗頭發還是濕的,不停地滴著水。懷中溫香軟玉,鼻尖縈繞著的皆是之她身上的清香。

鶴守玉穩穩地接住她,身形有些僵硬,但還是很快安撫出聲:“怎麽了?”

“……有蜘蛛。”趙玉妗的聲音隱隱顫抖著,悶聲說:“你去把它打死!”

趙玉妗抱著他不肯放手,感覺到她此刻正在輕輕顫抖著,像是受驚了的模樣。

鶴守玉看過去,終於看到那罪魁禍首。

半晌後,鶴守玉從內室裏走了出來,手中拿著一條嶄新柔軟的巾帕。

只見趙玉妗穿著單薄的寢衣,一言不發地頹然地坐在床榻上,頭發濕漉漉地垂著,水珠不斷滴落。

頭發忽的被柔軟的巾帕裹住,趙玉妗這才擡起眼睫,看向站在她面前的鶴守玉,他動作輕柔,為她輕柔地擦拭起濕漉漉的墨發,

“已經處理幹凈了,明日我去弄些驅蟲草來熏內室,公主不用怕。”

趙玉妗還在嘴硬:“我沒有怕。”

鶴守玉很輕地笑了聲:“……好,沒有。”

此時鶴守玉的聲音很溫和,帶著些許安撫的意味。

趙玉妗忽的想到往日裏他說話的模樣,忍不住問:“鶴守玉,你最近這麽突然對我這麽溫柔?”

鶴守玉擦拭她頭發的動作一頓,反問:“有嗎?”

趙玉妗拉住鶴守玉的手,擡眸看向鶴守玉,饒有興致:“沒有嗎?”

趙玉妗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窘迫,卻不料鶴守玉垂眸看著她,一言不發,神情嚴肅認真。

四目相對。

趙玉妗只覺得鶴守玉如墨玉般的雙眸深邃無比,像是輕而易舉就能將她吞噬。

她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眼神,剛想松開握著鶴守玉手腕的手,卻很快又被鶴守玉反握住。她微微皺眉,看向鶴守玉,“……你……你做什麽?”

鶴守玉垂眸看著她,緩聲道:“公主每次都如此,很好玩麽?”

趙玉妗楞住,“你說什麽?”

鶴守玉眸色漸漸暗了下去,兩人離得極近,他一言不發地握著她纖細的手腕,看著她不施粉黛的精致臉龐,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甚至還有一點淚光。

就好似方才,明明那麽害怕,害怕到發抖,害怕到躲進他的懷中,卻依舊眼神倔強,不說害怕。

“鶴守玉?你怎麽不說話?”

鶴守玉凝視著面前人微微翕張的丹唇,她以往也嘴不饒人,言語鋒利,可她嘴唇看上去很柔軟,弧度優美。

鶴守玉忽然很想靠近。

那是一種下意識地、難以遏制的沖動。

就好像是潛藏在他內心已久。

鶴守玉只覺得心跳越來越快,他握著趙玉妗的手暗暗收緊,他忽的對自己第一次生出了鄙夷的情緒。

他怎麽會如此齷齪……

他怎麽會對趙玉妗有如此的想法?

明明,他對她,只是很純粹的、公主與臣、主與仆。

而已。

胸腔很悶,莫名的情緒在交織著,幾乎占據了他的思考。

趙玉妗卻越來越近,甚至毫不避諱地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貼在了他的臉頰之上。

她的掌心柔軟,帶著溫熱的體溫。

一瞬間,鶴守玉微微睜大了眼睛,瞳孔微縮。

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溫柔地撫上他的臉頰。

那股莫名的情緒在他胸腔之中四處亂竄,猶如一盞在無邊寂寥的海面上漂浮已久的明燈,就這麽撥開他心海中彌漫的濃霧,那些近日裏久久無法明白的莫名情緒,終於在此刻瞬間清晰明了。

他意識到是為何之後,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低下頭終於輕笑出聲。

趙玉妗仍是不解,還在喋喋不休:“鶴守玉?你在想什——”

鶴守玉看著她,再也忍不住,將趙玉妗輕而易舉地抱到自己的腿上。

他握著她手腕的寬大手掌也往上。

而後——

毫不猶豫地與她十指相扣。

趙玉妗大腦一片空白,楞住了。

鶴守玉的喉結上下滾動著,看著她的眼神諱莫如深,半晌,終於啞著聲音對她說:“不公平。”

趙玉妗在鶴守玉的懷中擡眸,猶疑地問:“什、什麽不公平?”

他們離得極近。

這是第一次,她在鶴守玉的雙眸之中看到如此生動溫柔的神色,他緊緊盯著她,就像是盯著等候已久的獵物,不曾挪動過目光。

他身上的菖蒲香氣微苦,趙玉妗不知所措地想伸手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不容許她挪動一步。

“……公主每次都這樣撩撥我,不覺得,很不公平麽?”

鶴守玉低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打在她的脖頸上,暧t昧無比。

趙玉妗頓時渾身僵硬,心跳如鼓,鶴守玉的懷抱溫暖又令人貪戀。就連上一世,她也不曾與他如此親近過。

趙玉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不相信這樣暧昧的話語竟然會從鶴守玉的口中說出來。

見她說不出話來,鶴守玉又擡頭平靜地看著她,他們離得更近,似乎只要她微微擡頭,就可以吻到鶴守玉的唇。

“可以麽?”

趙玉妗故作鎮定:“……可以什麽?”

下一瞬,在聽到鶴守玉的話之後,趙玉妗瞬間瞪大了雙眼。

鶴守玉的聲音很低,溫柔又蠱惑地低聲詢問她:“臣可以親吻公主麽?”

趙玉妗徹底呆住,她丹唇微啟,還未來得及說一個字,面前人就已經低頭吻住了她。

空氣仿佛在此刻凝固住。

一瞬間,那些悲傷、可怕的回憶帶來的情緒渾然消失,留下的只有鶴守玉的氣息,和他溫柔又生澀的吻。

他修長如玉的手與她緊緊地十指相扣,另外一只手卻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仿佛對待著世間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他先是克制地吻住她,而後像是無師自通一般,撬開她的唇,他的氣息充斥在她的口腔之中,強勢地探了進來,與她一點點地唇舌交融。

趙玉妗瞬間癱軟在他的懷中。

這是她與他的第一個吻。

他沒有閉眼,而是這樣極其溫柔、認真地垂眸看著她。

半晌,他停住,流連忘返地在她唇角落下幾個輕吻。

就在趙玉妗以為要結束之時,他卻又輕笑一聲,對她說:“可以呼吸。”

“……”

下一刻,他再次毫無預兆地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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