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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年抱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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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禹第二胎生的是個女兒, 被封為太女, 取名蔣忻羽。

蔣梧闕在聖旨上寫出這三個字的時候, 蔣忻櫟正窩在她禦書房裏學識字,當下指著這三個字,擡頭問蔣梧闕, “妹妹?”

蔣梧闕笑, 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小腦袋, 說道:“對,這是妹妹的名字。”

蔣忻櫟手扒著龍案, 歪著頭朝聖旨上又看了兩眼,蔥白粉嫩的手指頭點著最後一個羽字,奶聲奶氣的讀到:“習習, 妹妹叫習習。”

蔣梧闕從來不打擊取笑兒子, 耐心的糾正道:“妹妹叫忻羽,兩個習習讀羽。”

封禹抱著女兒進來時, 就看到這娘倆在學識字。蔣忻櫟跑過來,先叫了聲爹爹,隨後才踮著腳尖看他懷裏包裹嚴實的蔣忻羽。

蔣忻櫟是個好哥哥, 雖然就比妹妹大個兩歲左右,卻認真負責的很, 不許妹妹啃手指, 不許妹妹啃腳趾, 妹妹學習走路時,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 像個護崽的雞。

在封禹處理宮內事務的時候,他還能幫著爹爹抱住妹妹坐在軟榻上老老實實的等他回來。

魏殊進宮來玩時,蔣忻櫟每次都抿著薄唇牽起她的手,眼睛晶亮的說道:“給你看看我妹妹,又長大了一點點。”

蔣忻羽還在睡,白嫩的小臉睡的紅撲撲的,看著格外討喜。

魏殊想伸小手去摸,卻被蔣忻櫟一巴掌拍掉,學著爹爹的模樣,皺眉說道:“會醒的。”

魏殊眼睛轉了一圈,捂著手背委屈的說道:“不能摸妹妹,那我能摸你嗎?”

蔣忻櫟清秀的兩道淺眉皺著,顯然在猶豫。魏殊立馬說道:“我輕輕的摸,肯定不捏疼你。”

蔣忻櫟這才吐口同意。魏殊手心在蔣忻櫟臉上摸了好幾下,覺得滑滑嫩嫩的像塊軟白豆腐,和家裏傻弟弟的臉蛋一樣熱乎,心裏不由有些納悶,怎麽娘親就喜歡摸爹爹的臉蛋呢?感覺也就這樣呀?

可能是摸的次數太少了,也可能是忻櫟的臉蛋太小,魏殊從心底做出決定,打算以後每年都摸一次試試。

蔣忻櫟摸著自己被魏殊險些搓紅的臉蛋,眼睛看向妹妹,悄悄松了一口氣。魏殊力氣還是有些大,這要是搓妹妹,肯定就搓哭了。

看著老成懂事的蔣忻櫟,封禹時常跟蔣梧闕說:“櫟櫟太懂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懷孕時摸著肚子叮囑的太多,所以他生出來都記著了。

蔣梧闕但笑不語,沒把和兒子的小秘密說給夫郎聽。

忻櫟再懂事,也不過是個孩子,也會有孩子氣想撒嬌的時候。

那天蔣梧闕坐在禦書房裏批閱奏折,蔣忻櫟從外面探頭探腦的進來,瞧見禦書房裏就她一個人,這才跑過來。

“娘。”蔣忻櫟聲音裏透著奶氣,走過來站在蔣梧闕身邊,慢慢把身體貼著龍案擠進她懷裏。被蔣梧闕伸手抱起來時,臉蛋輕輕蹭著她的肩膀,舒服的哼唧出聲。

兒子的模樣實在太可愛,蔣梧闕抱著他擡手輕輕拍他後背,慢慢悟明白一個道理。

原來看起來聽話懂事的蔣忻櫟,偶爾也會有想要撒嬌的時候。

可惜她的寶貝兒子,將來要被魏殊拐走,想想就覺得格外舍不得。明明孩子還小,她就已經開始擔心他長大時的分離。

晚上休息時封禹聽見她這麽說,難得嗤笑出聲,“櫟櫟出嫁後也是住在京裏,想見他隨時都能見得到,你別擔心。”

被夫郎取笑的蔣梧闕,瞬間掀開被子不睡了,翻身壓在封禹身上,說道:“忻羽也快一歲了,咱們是不是得努力努力,生個姓封的女兒呢?”

封禹雖然知道妻主純屬就是找借口想要了,可聽見這個理由他難免還是有些心動,半推半就的隨了她的意。

經過蔣梧闕的不懈努力,不久後封禹又有了身孕。聽奉禦把完脈,封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這馬上都是五年抱仨了。

算算日子,封禹有些摸不準這孩子是在泡溫泉那次有的,還是在禦書房龍案上那次,反正那兩回都挺激烈的。

忻櫟摸著封禹的肚子,臉蛋貼在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很有經驗的點頭微笑,輕聲說道:“哥哥會保護你的。”

蔣梧闕跟先皇不同,許是從小吃過偏心的虧,她對待三個孩子一視同仁,除了兒子長的像封禹更偏愛一些外,對待兩個長著桃花眼的女兒就公平的很了。

等兩個孩子先後五歲之後,蔣梧闕才問她們,誰願意跟外祖母學習封家槍法,誰願意跟魏相學習治國之道?

比起姐姐蔣忻羽,小女兒蔣忻潼就活潑好動多了,她一看見魏憫那張嚴肅的臉就頭皮發麻,主動舉手想跟外祖母走。

因著封禹的原因,三個孩子都會些拳腳功夫,所以學習武功並不費力。

小女兒做出選擇之後,蔣梧闕才把她的姓改成姓封,從此隨爹爹的姓氏。

時間飛快,晃眼間十多年就這麽過去了。蔣忻櫟出嫁的時候,蔣梧闕一時間都有些回不過神。

北疆耶律棋登基之後,大蔣和北疆正式簽訂百年友好合約。邊疆戰事停歇,封老拔營回京,小女兒封忻潼陪著外祖母時常住在將軍府。

她後宮始終只有封禹一人,如今兒子出嫁,蔣梧闕頓時覺得冷清了不少。

皇位這條路,註定孤獨寂寞。這一點,在幾年之後魏憫遞了一份辭官奏折時,蔣梧闕感觸最深。

她試過挽留,可也知道阿阮心底一直不太喜歡繁華富饒的京城,比起前擁後簇的日子,他更喜歡一兩個熟悉的仆人小侍,住著不大的院子,輕松自在的過活。

蔣梧闕坐在禦書房裏,看著魏憫的奏折沈默許久,遲遲沒有批註。

封禹端著梨湯進來時,她才慢慢回神,擡頭看向多年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人,輕聲喚了句,“阿禹。”

封禹嗯了一聲,把碗放在她面前,說道:“你昨天夜裏有些咳嗽,我今日便煮了梨湯,你把它喝了吧。”

“不急,”蔣梧闕拉著封禹的手,像二十來歲年輕時那樣,把他拉到懷裏坐著,雙手環著他的腰腹,聲音很輕的說道:“阿禹,魏憫想辭官回老家。”

這事封禹幾天前就知道了,阿阮進宮時跟他說過,還說以後沒事回京看望孩子們的時候,給他從老家帶些特產小吃回來。

封禹雖然有些遺憾失去一位可以談心的好友,可還是抱著祝福的心態送他離開,並且期待著將來的重逢和相聚,所以對於分離,他並不覺得傷感。

可看妻主現在這個樣子,分明是不舍得魏憫離開。兩人從多年前相識相伴,共同扳倒太女,一步步的帶著大蔣走到繁榮鼎盛的今天,兩人之間的關系,說是君臣又更像是朋友姐妹,猛的要分離,她多少都會有些舍不得。

封禹擡手輕輕環住蔣梧闕的肩膀,柔聲說道:“無論何人來去停留,你身邊始終有我作陪。”

蔣梧闕臉埋在封禹頸窩裏,沈默片刻後,忽然輕聲問道:“阿禹,你知道你三次生產時我為何都不害怕擔心嗎?”

她倒是第一次說起這事,封禹好奇的“哦?”了一聲,輕笑著說道:“妻主相信我所以才不擔心?”

蔣梧闕緩緩搖頭,擡起臉看著封禹的眼睛說道:“因為我從未想過獨活。”

正因為我從未想過自己獨活,所以我才無所畏懼。

封禹聞言眼眸輕顫,心臟猛的一縮,抽的發疼。他嘴唇微動,半響兒才出聲說她,“又胡說八道。”

蔣梧闕笑著看他,擡手把他煮的梨湯端過來一口喝掉,砸吧著嘴回味,“梨湯都是一個味,但我始終覺得你煮的更好喝。”

“你煮的魚好吃,你蒸的米更香,你縫的荷包好看,連你熬的藥都是甜的,”蔣梧闕眉宇眼尾帶笑,擡手拿起玉璽不再猶豫不舍的蓋在魏憫的奏折上,隨後胳膊微微用力,打橫抱起封禹就往屏風後面的床上走去,壓低聲音,語氣暧昧的說道:“你哪裏都好,可我還是更喜歡你在我身下的模樣。”

兒女都長大成人,她還是這般不正經。封禹眼裏帶笑,擡手勾著她的脖子,嘴巴湊到她耳邊說道:“老不正經。”

蔣梧闕把人壓在床上,低聲笑,“我就是喜歡這樣對你不正經,等我老的動不了了,還是想對你不正經。”

午後陽光從大開的禦書房門口灑進來,鋪在龍案上那份辭官奏折和一旁的空碗上,微風拂動,蔣忻櫟出嫁前讓兩個妹妹掛在禦書房門口的風鈴,隨風發出清脆的叮當聲,將禦書房深處傳來的羞人動靜遮掩下去。

時光正好,哪怕我們暫時分離,多年後亦會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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