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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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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完)

昏暗的房間裏, 微光透過,落在少年冷峻微垂的眉眼處。

魏荀抿著唇, 良久卻無話。

“你不祝我生日快樂嗎?”溫晴眸光灼灼,熠熠望著他。

“溫晴,”他突然喊她,幽寂的眸色裏沾染了想要遮掩的脆弱,“小時候我只是想利用你離開雲看村,我沒你想的那麽好。”

溫晴嘴角的笑容微僵,“嗯,我知道,但是我不在乎。”

她再次向魏荀走過去, 伸出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龐, 魏荀向後退了一步, 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溫晴的手指僵在半空。

魏荀似乎發了狠, 他微微瞇了眼, 唇角也勾起一絲冷笑,一字一頓,宛若刀子剜進血肉的冷酷:“六歲那年,我真的想殺掉張騰。

然後再利用你是溫家大小姐的身份替我作證。

看到了嗎溫晴?我就是這樣一個只知算計, 心腸狠毒的人。

你確定還不走嗎?”

他把埋藏在自己心中數年的秘密說開,一如後來重逢,他小心翼翼掩藏當年的惡行一般。

他惡劣, 陰鷙, 可怖, 所有人都怕他,冷落他, 但他不在乎。

但是唯獨溫晴,那個像山神泥塑的瓷娃娃,那個坐著輪椅依舊心懷悲憫的女孩兒,還是那個總對他笑的傻姑娘。

那時他希望她不要怕他,而此時,他只希望她遠離他,越遠越好。

寒風突然肆虐,窗外的枝丫顫動,烏雲滾滾,轉瞬雪花紛飛。

室內溫熱卻壓抑。

少年周身冷酷,眼前的人似乎是陌生人,他拿了一把尖刀,將自己血淋淋的心臟剖開給溫晴看。

溫晴突然覺得眼眶溫熱,她別過視線,平覆了好久,才能重新直視他。

“魏荀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以為你說這些,我就會拋下你,不管不顧嗎?

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面對。

所有。”

“所有?”魏荀再次冷笑一聲,t少年漂亮的眼睛輕瞇,他忽然指節扼住溫晴的手腕,將她拉到窗邊。

打開窗,任由寒風吹進來。

溫晴裏面穿著單薄的禮服,只有外面黑色毛絨大衣微微禦寒,此刻手被魏荀桎梏,大衣敞開,溫晴凝脂般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

寒風似乎刺破禦寒的大衣,徹骨寒意遍布溫晴全身。

溫晴後背緊緊貼著冰涼的墻壁,雙手被魏荀高高舉過頭頂,動彈不得。

“溫晴,警察已經找來了,我就是一個殺人犯,我會去坐牢,了此殘生。”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好看的眸色裏竟泛著隱隱水光,他極力克制,連薄唇都控制不住的顫抖:“晴晴,忘了我,不要讓我這樣的人把你扯進地獄。”

“不管你做多久的牢,我都等你,我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

有淚水從眼角滑落,小姑娘卻倔強望著魏荀,一片雪花從窗外吹進,落在小姑娘墨色柔軟的發上,她美的那樣驚天動魄。

終是有什麽控制不住,似猛烈的洪水般,沖毀了魏荀在心中建起的堤壩。

少年眸色轉暗,性感的喉結滾動了下,他一只手還鎖著溫晴的雙手,另一只卻繞過黑色大衣,從裏面攬住小姑娘盈盈一握的腰肢,用力一拉拉進自己懷中。

“嗯。”溫晴輕哼了聲,嬌軟的調子落在魏荀耳邊。

手中的觸感太柔軟,魏荀迫使小姑娘擡起下巴,吻猛烈的落下來,然後向下,掠過她的頸,她的鎖骨,還在向下。

有絢麗的煙花在魏荀眼角炸開,仿佛所有的痛苦在此刻全被拋向九霄雲外。

小姑娘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白皙嬌嫩,蓮藕般的玉臂輕輕環繞住他的脖頸,魏荀重新覆上她的唇。

黑色大衣落地,少女琉璃星光裙落進魏荀眼中,耀眼璀璨至極。

理智便是在這時候回歸的,望著小姑娘迷離含水的眸光時,魏荀的眸色瞬間清明。

他是想毀了她嗎!

魏荀眸色更冷,是對齷齪自己的厭惡。

他向後退了一步,溫晴怔怔望著他,如水的眼眸裏還有未褪散的情.欲。

鑲滿鉆石的肩帶已落至肩下,魏荀望一眼,只覺得灼熱。

他彎腰撿起被他扔在地上的大衣,為她披上,過程中視線偏向別處。

只是剛為她披在肩上,他便被一道力道一推,坐在了床上。

他長腿之上,小姑娘利落果決的跨坐上來,魏荀怔然,一時忘了該說什麽。

小姑娘面色潮紅,眸色水光瀲灩,再一用力,她將他推倒在床上。

大衣再次滑落,小姑娘上下其手,動作生澀,她親他的臉頰、嘴唇、喉結,柔弱無骨的小手去解他的衣扣。

獨屬於小姑娘的清香環繞,魏荀大腦有一片空白,直直盯著上面的人問:“晴晴,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溫晴動作停了一瞬,眼中有片刻的清醒,她望著他,鄭重說:“魏荀,我跟你說過了,我十八歲了。”

魏荀:“......停下來,晴晴。”

“不,”小姑娘伏在他的脖頸間,溫熱嬌軟的喘息聲令魏荀全身僵硬,不敢動彈分毫,“我喜歡你,十八歲就可以喜歡你了。”

魏荀靜靜望向昏暗的頂梁,吊燈沒有打開,有什麽卻從眼角流出,是淚嗎?

從六歲那年,他就再也沒為什麽哭過。

可是,她說喜歡他。

男人的力量是女人的幾倍,魏荀倏然翻轉過身,將溫晴壓在身下,小姑娘被迫對上他冷冽似冰川的眸色。

“晴晴,我不用你幫我做任何事。”少年一默,重新看向小姑娘時眼中釋然且決絕:“那次回雲看村,重新遇到張騰,我便想好了,要去償還我犯下的惡。所以我不能。”

溫晴聽到這句話,覺得自己都無法呼吸,她眼眶也紅了,伸手卻幫魏荀擦掉眼角的淚:“阿荀,我們再回趟雲看村吧,萬一事情還有轉機呢?”

*

晚上六點,雲看村蓮花溪。

在魏家,溫晴換了保暖的羽絨服。

已是深冬,蓮花溪結了厚厚的冰,一如十三年前,冰面上不知被誰鑿開了一個洞,有小魚從裏面蹦出來,在暗夜裏泛起銀銀光芒。

溫晴穿著紅色的羽絨服,手上戴著手套,整張小臉藏在厚厚的圍巾裏。

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眼睛望著蓮花溪的溪面。

魏荀已經走到了溪面的洞口處,蹲下身子,摘下手套將手伸進刺骨的溪水裏。

他眸色愈加深沈,思緒似乎回憶起什麽。

溫晴想要走過去看看,被魏荀敏銳察覺,他擡起頭看她,說:“晴晴,溪水刺骨,別過來。”

溫晴聞言,剛邁出的腳隨即收了回來。

溫晴低頭仔細觀察了下冰面,發現冰結了很深,不用鐵鍬是破壞不了的。

可見雲看村的冬天,多麽要命。

魏荀在冰洞口看了許久,夜幕將所有光亮籠罩,寒風徐徐,溫晴凍得抽了抽鼻子。

周圍黑洞洞的,她有些害怕,“魏荀,怎麽樣?”

“時間已經過了十幾年,再次回到蓮花溪,無異於刻舟求劍。”魏荀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已經轉身回到她身邊。

“當年的事你還記得嗎?”溫晴稍微沈默片刻,問他。

魏荀說:“當年張騰掉入溪中不過十分鐘,何二鎖就將他撈起,後來我也想過,這短短十分鐘,張騰就會變得癡傻嗎?”

溫晴聞言,怔了怔,她敏銳的捕捉到什麽,問:“那我們去何二鎖家問問當時的情況吧。”

魏荀按著年少的記憶,找到了何二鎖的住處,那是一個破舊的老房子,大門黑色漆面已經爆開,卻久久不經打理。

夜色籠罩著整個雲看村,因為何二鎖放羊,他住處裏面有羊咩咩的叫聲。

魏荀剛要扣響大門,溫晴的手機振動起來。

溫磊的電話。

溫晴走到一邊去接,溫磊的聲音傳來:“晴晴,我查到了姜穎的消息。她現在就在雲看村,嫁給了一個叫何二鎖的牧民。我們現在立刻出警。”

溫磊那邊兵荒馬亂,似乎是警力出動,溫晴剛想告訴溫磊她和魏荀現在就在雲看村,但是話沒出口,溫磊已然掛了電話。

溫晴重新回到魏荀身旁,少年寂寂望著她:“發生什麽了晴晴?”

溫晴不知道魏荀是否知道姜穎,他對他母親的事情又了解多少,但是她知道這個門後,藏著的東西對魏荀來說多重要。

“魏荀,你知道姜穎嗎?”溫晴擡頭望著他,問了句。

少年眸色瞬間冷下來,咬肌輕輕浮現,只是還未說什麽,何二鎖的大門卻吱吖一聲開了一道縫隙。

黑暗裏兩道人影鬼鬼祟祟溜了出來,魏荀拉著溫晴迅速躲到暗處。

“快點,一會兒警察來了!說了讓你放羊的時候別瞎搭話!”一道尖利的女聲在責怪著身旁的男人。

男人穿著破舊的襖子,佝僂著腰,一步三回頭看自己院內:“我不想走,我的羊怎麽辦?”

“羊羊羊!你就知道羊!何二鎖,你把我害死了!”女人擰住了何二鎖的耳朵,將他向前拉。

何二鎖疼得低呼一聲,隨後脾氣也上來了,伸手掙紮開,並將女人推倒在地,“我把你害死了?要不是你跟那個魏家的什麽大太太賣了人家秦警官的孩子,你怎麽會遭這種報應?!”

“我遭報應?”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子,冷笑起來:“遭報應的是她秦蓁蓁,要不是她,我男人和孩子怎麽會被車撞死?!我就是要把她的孩子賣了,讓她一輩子生活在痛苦之中,怎麽......”樣。

樣字沒有說出口,姜穎就看到一道頎長的少年身影從黑暗裏緩緩走了出來。

姜穎警覺,身體向後爬了爬,問:“你是誰?!”

何二鎖也跟著轉頭看過去,就撞上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少年,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兒,女孩兒整張臉藏在圍脖裏,只露出大大的眼睛,卻能覺出她長得非常好看。

“你說的魏家大太太是秦華?”魏荀步步逼近,姜穎唇瓣都在顫抖。

她卻依舊囂張:“魏家能有幾個大太太?當然是秦華。她是秦蓁蓁的表妹,嫉妒秦蓁蓁有丈夫愛,魏家老爺子還器重她,你說可笑嗎?表妹竟然還要害她,可見秦蓁蓁多招人恨!”

姜穎眼中布滿恨意,似乎對秦蓁蓁恨得咬牙切齒。

魏荀臉色愈加難看,他已經蹲下身子,手指蔓上姜穎的脖子。

四五十歲的女人早已滿頭白發,形容枯槁,她被掐得喘不上氣,卻毫無反抗之力。

溫晴見此,連忙喊他:“魏荀,我們把她交給警察吧。”

“魏荀?”何二鎖反應了片刻,情緒激動起來:“你是小張兵?!”

魏荀抿唇沒說話,手上的力度卻倏然減小。

姜t穎趴在地上猛烈的咳嗽,良久她終於緩過來,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笑容詭異:“哦,你是秦蓁蓁的兒子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我抱著你,你咿咿呀呀的叫我姨姨?”

魏荀拳頭猛烈的攥起來,望向姜穎的眸光可怖陰鷙,似乎想將她千刀萬剮。

只是他身旁有溫晴,溫晴輕輕牽著他的手,他才可以盡量保持理智。

姜穎似乎也不打算逃了,她擦了擦嘴角,暗紅色的血跡落在手背上:“我把你賣給了張麻子和李翠花,聽說你母親痛苦的自殺過無數次,可那又怎麽樣?她的痛苦比得了我嗎?!”

她聲嘶力竭,遙遠的山邊卻有閃爍的燈影,何二鎖望著,訥訥說了句:“是不是警察來了?”

聞言,姜穎突然朝遠處沖過去,魏荀和溫晴都以為她要逃跑,只是魏荀剛追過去,她卻突然折返回來,沖向了溫晴。

匕首鋒利的光芒刺痛了魏荀的雙眼:“晴晴!”

溫晴小腹傳來痛到足以令人昏厥的疼痛,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手往下滴落,恍惚間她見到魏荀狠厲的將姜穎踹倒在地。

鮮血從姜穎嘴中噴射出來,她匍匐著掙紮,再也跑不了。

溫晴伸手去抓魏荀,她得提醒他,不能,不能殺人。

只是話到了嘴邊什麽也說不出來。

黑暗,巨大的黑暗兜頭將她籠罩住。

*

溫晴總感到有人在喊她。

“晴晴,對不起,對不起。”

床邊總有人握著她的手,悲傷的哭泣。

可是她好困好困,怎麽也醒不過來。

魏荀已經守在溫晴身邊三天三夜,這段時間,他沒合過一次眼。

“晴晴,魏家已經解除危機了。”他濕了毛巾,為小姑娘擦拭著手指。

小姑娘臉色蒼白,卷翹的睫毛在眼瞼拓下一片陰翳,她睡得很安詳。

魏荀吻了吻她的手:“姜穎被抓了,魏應為和秦華也被抓了。何二鎖向媒體澄清了,張騰的癡傻是因為張麻子和李翠花想要向溫爺爺索取賠償,才導致他發熱得不到及時治療。”

魏荀說了這麽多,可是床上的小姑娘並沒有半分要醒的模樣。

魏荀神色黯了黯,就靜靜望著床上的小姑娘,淚從眼角溢出,他牽住小姑娘的手,放在唇邊:“晴晴,我求求你,醒過來。這次我發誓,再也不會離開你。”

淚落在小姑娘纖細的指節上,她微微皺了皺眉,緩緩睜開了雙眼,“魏荀,我們說好的,你永遠不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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