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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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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魏荀說,他不稀罕老師同學的喜歡。

那他稀罕誰的喜歡呢?

溫晴很想問問他。

上完第一節體育課之後,溫晴再回到教室,就已經見不到魏荀的影子。

那會兒在操場,魏荀扔下她不知道又去了哪裏。

溫晴是和陳璐一起回來的。

坐在椅子上,溫晴望一眼身旁空蕩蕩的座位,心裏卻有隱隱的不安。

接下來的幾節課,溫晴上得都不踏實,不知道怎麽的,溫晴總覺得盧星這件事過去的太過順利,難道魏荀真的轉變了性子?

晚上上晚自習,溫晴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晚自習沒有老師盯堂,教室裏各個同學都自主安排學習內容,沒人說話。

溫晴拿筆帽戳了戳陳璐的後背,陳璐轉回頭。

溫晴湊近她一點,小聲問:“什麽叫打黑拳?”

陳璐剛剛正在解決一道偏難的數學題,此刻聽溫晴問這個,眉頭不由皺的更緊。

陳璐剪著齊肩的短發,她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後,擼了擼校服袖子,拿了溫晴桌上的一張白紙,用筆蹭蹭寫:“就是地下拳擊,我聽說把人打死都沒事的。”

寫完,陳璐靜靜望了溫晴一眼,又寫:“誰打黑拳?”

溫晴搖搖頭,寫:“沒有誰,我就是隨便問問。”

見此,陳璐轉回頭繼續和那道數學題較勁。

教室裏只有沙沙的做題聲,溫晴靜靜盯著那幾個黑色娟秀的字體,一時有些出神。

魏荀會去打黑拳嗎?

想到這個問題,溫晴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心中的擔憂更甚。

下課鈴響之前,班主任蘇曉從外面走進來,輕輕拍了拍手,說:“同學們,我給大家開個短會。”

同學們紛紛停下手中的筆,擡頭看向蘇曉。

蘇曉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牛仔裙,底下是一雙白板鞋,她黑色中長發披垂在肩上,帶著黑框眼睛,神色有些緊張。

溫晴雙手交疊在書桌上,坐直身體,認真傾聽。

蘇曉說:“學校準備這周五進行一場摸底考試,本意是檢查一下同學們上學期的學習情況。”

話落,教室裏傳來一陣焦躁的議論——

“又考試?怎麽天天考試啊?”

“就是,考完試是不是又要重新排位置?”

“最煩考試了!”

蘇曉聽到了同學的議論聲,她站在講臺上回答:“同學們,這次考試結束後,我們會根據成績再次進行一次合理的排位。”

溫晴對集體考試沒有什麽概念,這些年她都是有私人家教專門輔導,家教每次都會給她出題做,至於做題的結果,因為沒有縱向比較,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水平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溫晴指尖捏了捏自己手中的筆,眼中流露出擔憂。她不僅怕自己的成績會很差,更怕不能和魏荀做同桌。

“終於可以重新選座位了!”最高興的要屬前桌陳璐。

只是這時,張星然轉過頭來輕蔑的看了陳璐一眼,隨後說:“切,重新排位置又能怎麽樣?陳璐平常你的成績就是下游,你覺得你能去哪裏?”

陳璐被張星然激怒:“你敢不敢跟我打賭,這次我必超過你去!”

張星然的排名只比陳璐高上不到五名,她撇了撇嘴,說:“幼稚,這次我等著看你跟魏荀做同桌哦。”

張星然笑嘻嘻的,把陳璐氣了個半死。

溫晴聽到張星然和陳璐的對話,從來一中到現在,她隱約能從別的同學嘴中聽到些關於魏荀的事情,知道他不學習,成績一直穩居年級最後一名。

同學們紛紛以跟他當同桌為恥。

張星然已經回過頭去,溫晴心裏卻怪怪的。

魏荀已經給同學們留下了這麽不好的印象,可是溫晴又偏頭看了看自己旁邊的空座位,覺得這種印象又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溫晴抿了抿唇,心底有什麽想法漸漸萌生。

不學習怎麽行呢?難道他要當文盲嗎?

光是想想,溫晴就覺得無法接受。

下課鈴響了,溫晴低頭慢條斯理的整理著她的書包,今天鄧芝臨時有事,已經提前告訴她會晚半個小時來接她。

教室裏,同學們都走的差不多了,教室裏只剩下溫晴,還有一個同學。

溫晴感受到什麽,她擡起頭,就見到盧星背著黑色雙肩背,規規矩矩站在她身旁。

盧星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瞪著雙大眼睛問溫晴:“可以一起走嗎?”

溫晴手上還抓著書包背帶,見盧星因為魏荀的事情害怕到這種程度,一時有些吃驚。

“我害怕,萬一遇到魏荀。”盧星解釋。

溫晴點點頭,垂下眼睛繼續整理書包,等書包整理好後,她對盧星說:“當然可以,就是今天我媽媽會晚點過來,到時候我可以讓她先送你回家。”

盧星眨眨眼,反應了下,說:“啊,不是,我家司機已經在校門口等我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出校園?”

溫晴:“......”

溫晴完全沒想到盧星畏懼魏荀到如此地步,連下樓梯到校門口這樣短的距離都要她陪著。

但是她還是同意了盧星的要求,兩人一起從樓梯走下,又到了校門口,可是盧星的司機沒有來。

手機突然響起,溫晴就見盧星從校服褲子兜裏掏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晚上九點,秋風已經吹起,溫晴身上只穿著單薄的校服,她有些冷,瘦削的身體不由瑟縮了下。

“什麽?你還沒來?大概什麽時候到?”盧星有些煩躁。

本來害怕魏荀報覆就已經很煩了,現在司機又有事晚點了。

一中校門口,溫晴和盧星一起站在保安亭旁邊,兩人都被凍得哆哆嗦嗦的。

溫晴的發絲被吹亂,她偏頭看著盧星問:“t你家司機什麽時候來?”

盧星撓了撓自己的寸頭,有些為難:“溫晴,我家司機說讓我往前走,穿過學校馬路對過的胡同,車臨時出了問題,他正在胡同外的汽修廠修車。”

胡同?

溫晴順著盧星指的位置看過去,就見正前方馬路對面,有一條只有兩人寬的小胡同,那胡同雖然幽長,但是好在家家門口亮著燈,昏黃的燈光把這條小胡同照得溫馨不少,看起來挺安全。

以前放學的時候沒有好好觀察過,原來這麽近的距離卻別有洞天。

溫晴見那胡同還算安全,又問盧星:“那你自己可以吧?”

盧星再次面露難色,支支吾吾:“要不你跟我一起吧,到時候我讓司機送你回來。”

溫晴眨了眨眼,聽著盧星的邏輯,就是讓溫晴先陪他穿過胡同,找到司機,然後再讓司機把溫晴送回來。

溫晴有些無語,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說盧星啰嗦,只是很委婉的表達了下:“哈哈,盧星,沒想到你還是一個這麽謹慎的人。”

盧星靜靜看了溫晴幾秒,然後欲言又止,溫晴不明所以,“你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盧星最終還是沒忍住,對溫晴說:“你真的不知道魏荀做過什麽事?”

溫晴一怔,原來在九四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屬於魏荀式的恐懼。

見到溫晴的表情,盧星就明白了,他搖了搖頭:“看來你對魏荀真是一無所知,他是魔鬼,不是簡簡單單說的。”

溫晴:“那你怎麽還敢挑釁他?”

被溫晴這麽一問,盧星一時失語,當初他可不是犯.賤?幹什麽非得惹這個惡魔呢?他努力給自己找理由:“可能是過暑假的原因,一些不好的事情早忘記了。”

溫晴瞇了瞇眼睛,又問:“那麽魏荀曾經傷害過你嗎?”

盧星想了想,回:“就那次我被他絆倒。”

溫晴都想翻個白眼了,這件事她聽陳璐講過來龍去脈,要不是他跑到蘇曼曼和張星然旁邊,涼颼颼的議論魏荀媽媽的喪事,魏荀怎麽會搭理他?

溫晴繼續好脾氣的問:“還有嗎?”

盧星仔細思考,然後緩慢的搖頭,“沒有,但是我朋友曾經被他傷害過。”

又是朋友,溫晴覺得蹊蹺。

又問:“那咱們班裏還有哪位同學被他傷害過嘛?”

盧星聞言,又是一怔,他低著頭,咬著手指仔細回憶,印象裏魏荀每天不是逃課,就是在課上睡覺,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就開始流傳出他是惡魔這樣的話?

盧星想不起來,他沒經歷過,不過很多同學好像經歷過。

“總之,魏荀做過太多令人覺得可怕的事情。”盧星做了最後的總結。

就像一個論證,說了論題和總結,卻就是沒說論據。

溫晴被挑起的好奇心,被一團冷水澆滅。

溫晴眨眨眼睛,原來這家夥什麽都沒說。

只是盧星實在太害怕了,溫晴只好和他穿過馬路,朝小胡同裏走。

昏黃的燈光裏,少年和少女的影子一高一矮,並排走在狹小的胡同裏。

胡同裏藏了很多家住戶,住戶門都是厚重的銅漆門,門兩旁貼著春聯,一戶挨著一戶,戶戶相對,倒有幾分大隱隱於市的意思。

周遭很安靜,與馬路的繁華分割開。

溫晴和盧星越走,越深,走了好久,卻仍沒到盡頭。

盧星左右前後看了看,問溫晴:“你有沒有覺得這條路挺嚇人的?”

走了這麽久連個人影都沒有,這才幾點?生活在青城的人怎麽可能全都睡了?

溫晴抿了抿唇瓣,漆黑明亮的眸子望向胡同深處,她眼睛視力極好,總覺得再往前不遠處已經到了胡同的盡頭。

“盧星,你看前面是沒路了嗎?”溫晴問。

盧星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睛,“不可能啊,我的司機說進了胡同一直直走,大約五分鐘就能看到那個汽修廠。”

溫晴低頭看了看手機,雖然沒有刻意記錄時間,但是從他們往胡同裏走,到現在,早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

突然,不知哪戶人家傳來幾聲狗叫,黑暗無人的胡同顯得更加驚險。

溫晴直直望著胡同盡頭,總覺得那裏怪怪的,像是有黑影在晃動。

“盧星,要不然我們先回去吧。”

溫晴提議,盧星很快點了頭,他也發現這個胡同有問題。

說著,他們一起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

只是這次,還沒走兩步,身後已然傳來動靜。

哐當一聲。

溫晴還沒反應過來,盧星已經被什麽人踹的貼到了一戶的銅門上。

盧星頭狠狠地撞在了銅門上,疼得他叫起來,隨後火氣直接躥了上來:“魏荀!我艹你.媽的!”

喊聲再次驚動門戶家的狗,狗叫不止,卻仍然沒人出來看發生了什麽情況。

溫晴反應過來的時候,盧星已經被人拽著脖領子站起身,後背猛然擠壓在墻上。

“你罵誰呢?”擊打盧星的不是魏荀,而是一個頭戴黑色棒球帽,臉被黑色口罩全部遮住的男人。

男人比盧星稍微高點,精瘦,手上敏捷,力道也比盧星大很多。

後背傳來火辣辣的觸覺,盧星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那男人照著盧星的臉又兜頭來了幾拳。

溫晴就見到盧星白嫩的臉上瞬間掛了彩,有血從鼻孔和嘴角流出來,狀況慘不忍睹。

盧星慘叫著,仍不放棄詢問:“你是誰?為什麽要打我?!”

男人不說話,動作更快,更狠,像是在洩憤。

溫晴被眼前的場景嚇住,一直沒回過神,有那麽一瞬,她心中竟然閃過一個齷齪的念頭。

這個人,是魏荀派來報覆盧星的嗎?

“別打了!”溫晴坐在輪椅上,此刻她的高度也只是到達男人和盧星的腰部靠上一點的位置。

他們之間力量實在懸殊,她的喊聲,男人根本沒有放在眼裏。

溫晴見此,驚慌著掏出手機,此時她的手都是抖的,指尖觸及手機屏幕,她緊張的按下報警電話。

電話接通發出嘟嘟聲,溫晴低頭緊緊盯著手機,心裏焦急萬分。

終於手機接通,溫晴剛把手機拿到耳邊,“餵,這裏是青城一中對面的小胡同,這裏發生了......”

話沒說完,溫晴手中的手機被男人強行奪下,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從盧星那走過來,此時正低著頭直接切斷了溫晴和那邊的通話,隨後他擡起眼狠狠盯了溫晴片刻,而後,將手機直接扔到不遠處的地上。

他恐嚇道:“再打電話,小心我殺了你!”

溫晴緊緊抿著唇,坐著輪椅楞在原地,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男人見溫晴老實下來,又重新返回到盧星那處,繼續毆打。

大約五分鐘,男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盧星臉上已經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他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腦袋隨意耷拉到一旁,早已昏迷不醒。

男人後背面對溫晴,溫晴看到,男人活動了下手腕和脖子,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夜裏胡同重新恢覆了寂靜,那邊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事情辦完了?”

溫晴聽到男人輕嗯了一聲,然後說:“按照你的要求,我把他揍了一頓。”

“腿打斷了嗎?”那邊又問,溫晴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盧星和魏荀的賭約,那麽那邊的人,是魏荀?

溫晴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心中閃過一絲慌亂,但是很快,她否定了這個想法,那邊的人絕對不是魏荀!

“腿打斷,是另外的價錢。”男人略微沈默,和電話另一邊的人討價還價。

那邊傳來一個陰冷的笑,“一切都好說。”

掛斷電話,男人又朝盧星走過去,他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少年,猶豫間伸出腳,底下正對著的,是盧星的兩條腿。

溫晴被嚇壞了,斷腿的滋味她比誰都清楚,就仿佛一個人被困在一座孤島上,那種絕望和無助,還有氣憤,簡直能將人逼瘋。

盡管盧星嘲笑過她,但是溫晴不希望任何一個人變成她這個樣子。

溫晴再也顧不上別的,啟動輪椅朝男人撞過去。

那麽大的動靜,男人怎麽會聽不到,他迅速轉身,一雙棕色的丹鳳眼微微瞇了瞇,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找死!”

找死就找死吧,反正她一輩子要坐輪椅,這樣活著,還不如去死,死掉就好了,死掉所有煩惱就消失不見了。

溫晴眸光異常堅定,只是她這種行為,在男人看來就是以卵擊石。

溫晴被男人拽起來,直接扔在地上,然後他緩緩走過來。

溫晴顧不上疼痛,拖著雙腿往後面撤,男人步步逼近,“我先解決掉你,再解決他。”

溫晴迎著男人陰狠的視線問:“你到底是誰?誰派你來的?”

男人腳下微頓了下,瞇了瞇丹鳳眼,隨後說:“雇主的名字哪是能隨便說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他姓魏。”

“盧星哪裏得罪他了?”溫晴接著跟男人說話,試圖最大限度的拖延時間。

可是男人像是看出了溫晴的t想法,他忽然蹲下身子,看著溫晴,冷笑:“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男人的行為有點兒反常,他靜靜望著溫晴,眼中流露出某種令人不舒服的神色。

溫晴有些怕,她撐著身子又往後撤了撤,男人發出兩聲難聽的笑聲,然後開口:“剛才沒註意,你長得還挺好看。”

溫晴更害怕了,佯裝鎮定問:“你想幹什麽?這裏全是監控,你不要亂來!”

說著,男人真的順著溫晴的視線朝上方看了看,果然看到不少戶人家大門口上面安裝著監控。

但是男人毫不在意,反而更興奮了:“反正沒人看到我的臉,反倒是你,還想不想要臉。”

說著,男人撲過來,直接拉扯溫晴的衣服。

溫晴被嚇傻了,可是她仍舊保存著最後一絲理智,威脅:“我是溫城溫家的人,你敢對我動手,你死定了。”

聞言,男人手上的動作果然停下來,溫晴校服外套的拉鏈已經被扯壞。

此刻男人靜靜凝視著溫晴,只見少女即使驚懼,身上卻仍有一分鎮定,那是一中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勢。

男人被震撼到,心裏不禁犯了嘀咕。

也就是這刻,盧星從身後站起來,他的臉早已經腫脹起來,原來的模樣不覆存在,他手裏舉著書包,直接朝男人的腦袋上砸過去。

一邊砸一邊用不太利落的嘴大喊:“溫晴,快跑!”

盧星使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氣,一米七多的小夥子,想來力道絕對輕不了。

就見那個男人身體不由搖晃了一下,瞬間坐在了地上。

這直接給了溫晴機會,溫晴打算往當初他們來時的胡同口方向爬,可是還沒爬多遠,男人已經恢覆過來,他要彎腰去拽溫晴的腿。

可是盧星不給他機會,盧星直接抱住了男人,然後喊:“我拖住他,你別管我!”

溫晴回頭看了看盧星的方向,此時男人生生拖著盧星朝溫晴這邊追來。

出口的方向被他堵住,溫晴咬了咬牙,看一眼胡同盡頭的地方,雖然沒看見男人是從哪裏蹦出來的,但是溫晴猜測,那個所謂胡同盡頭,很有可能別有洞天。

這樣想著,溫晴顧不上其他,奮不顧身朝那邊爬。

身後又聽到幾聲悶響,不用想,那是盧星挨揍的聲音。

溫晴從來沒想過,自己有生以來竟然會遇到這麽離譜的情況,盧星和男人糾纏了很久了,溫晴終於爬到了胡同盡頭的位置。

那個地方真奇怪,看起來就是一堵墻,但是手按上去才發現,那是一個隱形門。

隱形門很好推開,再裏面卻是一條破舊的老街。

老街裏有一個賣肉店,還有棋牌室和酒吧,最奇怪的是,還有一個名叫Q.J的店,店門敞開,大廳卻沒有工作人員值班。

賣肉的店和棋牌室已經關門,好在酒吧的旋轉門處還有人進進出出,另外酒吧門口還有一個男人手裏拿著傳單,正向從街前走過的人推銷酒水。

溫晴瞬間看到了希望,於是她喊:“救命啊!”

推銷酒的男人和被推銷的人同時回頭看,在看到溫晴時,臉上有些錯愕,但是也只是一瞬,兩個人又心照不宣的轉回頭,然後同時走進了酒吧。

這次,溫晴終於感受到了世界的冷漠。

就像一場大雨,像刀子,像火球,砸向的只是她自己。

孤獨,無助,驚恐,一時將溫晴淹沒。

力氣一下就消失不見,溫晴這才感受到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的力氣已經用光了,她很累,好想睡覺。

但是她不能睡,身後沒有動靜了,溫晴不敢往後看,卻仍然能夠感受到有個身影已經朝她緩緩逼來。

盧星的喊聲已經聽不到。

溫晴的淚水蓄滿了眼眶,眼前的燈紅酒綠變得迷蒙而不現實,“你還想跑到哪裏去?”

男人已經拽住了溫晴的腿,她的身體被他拖著往後倒去。

就在這時,在隱形門即將關閉的一剎間,溫晴竟在Q.J的大廳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著黑色沖鋒衣,衣領拉到脖子處,他身材瘦削頎長,邁著長腿從裏面走出來,燈光刺眼,溫晴能看到他臉上似乎又帶了新傷。

溫晴差點哭出來,她大聲喊:“魏荀!魏荀!”

魏荀剛打完一場拳,這次的對手有些難纏,好幾次他都險些被對手抓住把柄,置之死地。

他臉色不怎麽好,眼中更是陰郁,他悶悶往外走,卻聽到似乎有人在喊他。

少年漆黑的雙眸警覺望向四周,他耳力很好,只是一瞬就辨別出聲源的位置。

很早之前就聽說Q.J前面有一道隱形門,隱形門外是看起來正常無比的小胡同,胡同裏住滿了人。

但是沒人知道胡同裏那些住戶,實際上都是在Q.J打職業黑拳的人。

這些人狠辣彪悍,只要是有拳打,都會呆在Q.J,如果沒有拳打,則會早早回胡同的房子裏休息,從不跟外人交流共事。

像是隱形人,以至於過平常日子的百姓們根本不清楚這條胡同到底是什麽情況。

偶爾有幾個人闖進來,看到是死胡同也就重新返回去了。

魏荀走到Q.J對面,站在那堵石墻面前,他用手摸了摸,又輕輕往裏一按,門豁然旋轉,打開一道縫隙。

隨之就是熟悉的聲音:“魏荀救我!魏荀!”

少女啜泣著,聲音顫動,是那麽絕望。

魏荀擰了眉,神色陰郁至極,他眸光望向胡同裏面,就見到一個瘦削的男人將溫晴推倒在地,一雙手正在撕她的衣服。

“啊!”

溫晴已經陷入絕望,她緊緊閉著眼睛,淚水奪眶而出,因為害怕恐懼,身體控制不住的抖動。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慘叫,隨後世界像是清凈下來。

溫晴不由睜開眼睛,就見到熟悉的少年已然暴力的拽住男人的衣領,將他壓在冰冷的墻壁上,隨後握緊拳頭,一拳,一拳砸在瘦小男人的臉上,血珠四濺,噴灑在少年冷峻的臉上,少年不為所動,拳頭仍舊無情的砸著。

直到瘦小男人沒了動靜。

溫晴靜靜看著這一幕,她撐著雙手,緩緩靠在墻壁上,然後攏了攏被那男人撕開的校服外套,她的雙手顫抖的厲害,驚懼還藏在眼睛裏。

“魏荀。”小姑娘微顫著調子喊他。

少年動作頓住,這才轉身看向溫晴。小姑娘頭發淩亂,馬尾松松垮垮的,一雙小鹿眼中全是淚,輕輕一眨淚珠滾落,她小臉蒼白,唇卻紅得幾斤滴血。

魏荀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陣痛襲來,讓他一時不知所措。

他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與她相對。

用他此生從未有過的溫柔,輕聲說:“嗯,我在。”

少年線條分明的下頜上沾著幾滴血,看起來觸目驚心,溫晴伸出手,緩緩撫上他的臉,然後用指尖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漬。

魏荀就那樣任由她擦,很溫順。

溫晴的眼淚卻像斷了線,流個不停:“剛才我太害怕了。”

小姑娘的指尖清涼,魏荀黑眸望過去,看到她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魏荀眼中閃過一抹心疼,旋即他靠近溫晴,將小姑娘擁進懷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

溫晴從來不知道魏荀竟然會說這麽溫柔的話,委屈頓時鋪天蓋地襲來,她藏在少年微涼的懷抱,顫抖哭泣,好像要把今天所有可怕的事情全都傾瀉出去。

少年就保持著原本的姿勢抱著她。

只是兩人誰也沒有註意到,此時隱形門再次從外面被人打開。

夜已經很深了,月光傾瀉在少年清瘦的脊背上。

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自遠處走來,他們盯著魏荀,眼中兇煞。

魏荀聽到動靜,微微偏轉過頭,清冷的眸子略過幾人,很快清楚了他們的底細。

這是Q.J的職業選手,臉上都帶著或大或小的傷,看來今天的比賽結束了。

他們朝這邊逼近,強壯高大的背影幾乎將胡同所有的燈光遮擋,氣勢很嚇人。

溫晴的情緒已經平覆了很多,她也感受到氣氛隱隱不對,從魏荀懷中探出頭,就見到了五六個彪形大漢,正一前一後朝她和魏荀的方向走過來。

溫晴小鹿眼瞪大,手掌不自覺抓緊魏荀的衣服,魏荀很敏銳的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化,旋即轉回頭平靜安慰:“沒事。”

“魏荀,沒想到在這能碰到你。”突然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來。

魏荀沒看那人,他不急不緩的將溫晴安頓在輪椅上,把她推倒盧星暈倒的地方。

溫晴低頭看了看盧星,他臉上的傷很嚴重,但是並沒有傷到要害。

“他們說你是Q.J新的神,我不服。”那男人又說了聲。

魏荀安頓好溫晴之後,才轉身。

溫晴就見到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身材寬大,全身都是腱子肉的男人站了出來。

他是個光頭,臉上長滿橫肉,一雙眼睛狠狠盯著魏荀,模樣十分嚇人。

魏荀輕撩起眼皮,睨t男人一眼,冷淡說:“我管你服不服。”

男人雙手抱胸,命令:“那就來比試比試。”

魏荀微皺眉,問:“你看我有時間?”

說完,魏荀朝溫晴的位置走過去,此時溫晴小聲問魏荀:“魏荀,我報警吧。”

魏荀垂眸看了看小姑娘,而後輕輕說:“你可以打個急救電話。”

溫晴沒明白魏荀的意思,魏荀卻推著她的輪椅就往外面走。

這時溫晴想到了盧星,說:“魏荀,你是讓我叫救護車來救盧星嗎?”

“魏荀,你覺得今天你能走出胡同?”忽然背後又傳來那人的聲音。

魏荀停下腳步,溫晴也順著聲源看過去。

幾個彪形大漢已經壓過來,氣勢實在嚇人。溫晴一時有些緊張,沒想到今天晚上能夠兇險成這個樣子,先是進虎口,後又進狼窩。

又聽到男人笑了兩聲,問:“怎麽?輪椅上這個是你的小女友啊?”

其餘人也跟著笑,然後那男人又說:“魏荀,今天我打贏了你,不要你的命,把你的小女友借我玩幾天就行。”

隨後傳來幾聲叫囂聲,每個彪形大漢臉上全是浪.笑,絲毫沒有註意到少年的眼中早已升起騰騰殺氣。

那人還沒反應過來,魏荀早就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魏荀的拳頭很硬,即使兩百斤的壯漢都不能承受。

不過能在Q.J打職業拳擊,抗擊打能力自然是一等一,那人迅速反應過來開始反擊。

溫晴就見,魏荀被壯漢摔倒在地,而後幾個重重的拳頭砸在他的臉上,頭上,可是少年緊抿著薄唇,一聲都沒叫,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裏面藏著波濤,隱忍,還有狠厲。

終於他找到了一個契機,一拳擊中壯漢的太陽穴,一瞬間,強壯的身軀轟然倒在地上,嘴裏吐出了白沫,其他同伴見此,竟然蜂擁而上。

可是這群人照剛才的壯漢差遠了,魏荀三下五除二就將人全部解決。

“魏荀,我發現了你的軟肋。”吐白沫的壯漢竟然用超強的毅力繼續挑釁魏荀。

魏荀眼中發了狠,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壯漢身上,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溫晴看得害怕極了,再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

她走到魏荀身旁,伸手拽住他即將揮下去的胳膊,說:“魏荀,不行我們報警吧,我們讓警察來處理他們。”

魏荀抿唇沒說話,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這給了身下男人喘息的機會,那壯漢朝旁邊吐了口血,然後不服輸的挑釁:“報警?你看他敢報警嗎?小小年紀打黑拳,警察抓不抓他?”

溫晴怔住,原來Q.J是打黑拳的地方,她之所以能在那道隱形門後面遇到魏荀,是因為他剛剛打了黑拳。

所以,之前他和體育老師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在打黑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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