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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璉自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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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璉自述番外

我是餘璉, 是靈狐一族的半妖。

與其他妖族不同,我們這一脈的狐族並不會將半妖驅趕出祖地或就地處決。相反,我們可以說是被囚於祖地不可出。

狐族的長老們總說, 不讓半妖們出入祖地是為了保護年幼的我們。我想, 他們說的或許沒錯,畢竟我只在祖地見過十二歲以下的半妖。

至於那些十二歲以上的, 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大概是因為他們已經不需要祖地保護了吧。

直到後來我才在無意間知曉,那些消失不見的半妖皆是被長老們封鎖修為送去了混天城中的隱月樓。

我不敢想那些半妖在隱月樓中的境遇, 我也不願成為其中的一員。

於是,我逃了。

或許是因為我是那批貨之中樣貌最出眾的存在, 我低估了長老對我的重視。他們追了我很久, 或許是很久吧, 我記不清了。

我只記得, 在最後關頭,我動用了靈狐一族半妖特有的天賦, 化作一只普通的狐貍短暫地逃脫了追捕。

半妖是不能化作妖獸形態的。但靈狐一族最善偽裝, 我們靈狐族的半妖也從血脈中傳承到了那一絲天賦,得到了可以短暫偽裝成獸態的能力。

我雖逃脫了追捕, 卻也早已精疲力盡、滿身傷痕,最後倒在了一片叢中。隨著體內血液的流逝, 當時我只覺得好冷、好冷。

就在我即將被這永無止境的冷意徹底吞沒時, 我隱約感到有一雙溫暖的手小心地將我捧了起來。

再後來, 我在一塊軟綿綿的墊子上清醒了過來,那裏真的很暖和。

原來我是被一個人類女孩救了。

但那時的我腦中只有母親灌輸的人類的醜惡, 做了太多無謂的掙紮,一心想從她的身邊逃離。

可她真的太好了, 好到我願意去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直到不久後,我才得知她原來也是一個半妖,不顯示出半妖形態只是因為她的母親為她尋來了一件可以隱蔽半妖特征的手鐲。

至此,我對她徹底放下了防備,甚至萌生了就這樣作為一只小狐貍一直呆在她身邊的想法。

她堅韌又鮮活,美好得不可思議,怎能不讓人見之心喜?

然而,分離來得猝不及防。

那日,她還在練劍,我卻猛然感受到了他們的氣息。

他們追過來了。

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將她卷進來。

於是,我又逃了,這次是從她的身邊逃離。

險之又險地一次次躲過追捕,我身上尚未痊愈的傷也越來越重。我想,我怕是躲不過下一回了。

我真的有點想念我的那個軟墊了。

依照我原先的想法,哪怕是死,也不要被他們抓回去。但如今,我想活著等一個可能。

或許,我能等到再見到她的那一天。

或許,我能等到這個世界如她所願的那般接納半妖的一天。

很快,我被他們抓到了,並送去了隱月樓。

從此以後,我不是餘璉了。

我是玉淮,隱月樓的玉淮公子。

…………

無論如何,無論付出了多少代價,我終究還是活了下來,成了這隱月樓的樓主。

哪怕我早已身陷泥沼。

為了更好地壓制“他”,我將大部分隱月樓的事務都交與餘斂管理。

而我,在無數不知內情的人眼中依舊是隱月樓那個千金難求一見的花魁。

為了消除“他”,我做了無數的嘗試。而在一次探尋中,我遇到了一個昏迷在毒沼旁的女孩。

不知為何,一見到她,我就有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很溫暖,就連平日裏翻騰不息的識海也平靜了下來。

我很好奇這是為什麽,於是便叫餘斂救下了她。

原只想將她帶出毒沼便分道揚鑣,誰成想她竟說想和我們一起探索秘境。我本不想答應的,可餘光瞥見她那略帶討好的甜笑後,我又鬼使神差地讓餘斂應了下來。

罷了,出了秘境再分開吧。

我當時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但我沒想到的是,當日我竟又在隱月樓內望見了她。

翻騰的識海依舊在靠近她的那一刻平息了下來,但她卻在和我接觸後“落荒而逃”。

我做了什麽很過分的事嗎?

對餘斂那般殷勤,對我怎就望風而逃了?

不知為何,我竟偷偷跟在了她的身後,看著她走進了鬥獸場,看著她因儲物手鐲而被人用幻境引去了城外。

真是個蠢姑娘。

罷了,再救她一回。

在暗中之人即將殺人奪寶的那一刻,我出手了,而她也就此脫離了幻境。

子時將至,“他”也將蘇醒。

我本該立刻回到隱月樓的,可我卻莫名想起她在秘境中對我獸形的喜愛和那靠近她就驀然平息的識海。

我化作了獸形去尋她,“理所應當”地被她帶回了住處。

這一夜,“他”竟真的沒再出現過。

我本該一直跟在她身側探尋原因,以求徹底消除他的方法。可在聽到她說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餘斂時,我竟一刻也不想再呆在她的懷中。

我假意跑走,卻還是沒忍住暗暗跟在了她的身側。

她又去了鬥獸場,這次甚至還報名了參賽。

她又將自己折騰得很狼狽,就像我在混天秘境第一次遇見她時那般狼狽。

不同的是,這次我將昏迷的她帶回了隱月樓。

她見到我依舊一副老鼠見到貓的模樣,恨不得躲得遠遠的,讓我更忍不住想逗弄逗弄她。

不過看在她剛醒的份上,我並沒有做得太過分,入夜後換成了獸形才來見她。

讓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她竟直接離開了。

不過,無事,我知道在何處尋她。

我就這樣白日看著她在鬥獸場上一次次戰勝強敵,夜裏化作獸態纏著她。

她最終獲得了鬥獸場的二十連勝。

我本以為她參加鬥獸是為了天材地寶,但她卻說:“我選擇…加入隱月樓。”

她還對他說:“我想改變半妖的處境,我想為天下半妖謀一個出路,我想讓所有人和妖都明白,這天下不僅僅是人族和妖族的天下。”

我有點看不懂她了。

於是,我特意讓餘斂將她交給我“調教”。

然而,就在當晚,她抱著我的獸態懷念往昔時,我驟然憶起了一切。

這些年來,我從未忘記過她。但不知為何,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腦海中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清。

直到那一刻,那些記憶才宛若潮水般重新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真的等到了再見到她的這一天。

真好。

我本該立刻同她坦明身份的,可是話到嘴邊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再等等,再等等。

我是這麽對自己說的。

我知道我是在怕。

我借著委托之名,想與她再多相處,卻在此途中暴露了“他”,還讓“他”傷了她。

我也終於明晰了在她身邊翻騰的識海會平息的原因。

“他”太狡猾了。

原來,我一直在傷她。

我不能再t跟在她身邊了,我快控制不住“他”了。

我急切地想離開她。

她卻……

她給我帶來了新生,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

我的一切都合該是她的。

無論結果如何,無論她要不要我。

“無需任何條件,玉淮,我喜歡這般好的你,只是喜歡這樣的你本身。”

“好,那麽恭喜你玉淮,你已經成功應聘上樓主夫人一職了。”

她說她是喜歡我的呢。

我也愛你,我的樓主大人。

不,不對。

不是的,那不是她。

她走了?

她走了!

她明明說過她是喜歡我的!她明明是要我的!

她,她是騙我的,她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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