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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斯威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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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斯威爾番外

在秋天的氛圍越來越濃郁的時候, 納斯威爾終於被醫生允許出院,不過因為身體依然有些虛弱,所以醫生殷切地叮囑一定不要進行劇烈的運動, 就連長時間的散步都要減少頻率。

離開醫院那一天是茸德陪著納斯威爾一起的, 不過在茸德去之前遇到了剛從病房離開的現任克沃夫公爵與公爵夫人,也就是納斯威爾的父親母親。

這是茸德很久以後再看到他們, 與印象中相比,克沃夫公爵夫婦看起來似乎被磨去了犀利的棱角,離開的時候表情低落, 似乎有些無奈的樣子。

茸德飛快地跑進納斯威爾的病房, 灰發的青年比起從前多了一絲脆弱與易碎的氣質, 正站在床邊和醫生談話。

談論的就是出院的事情。

面對這位面容出色、性格卻……的公爵繼承人, 醫生不停地在心裏為自己擦汗:“出院時間還是有些……”

納斯威爾擡起黑色的雙眸, 若有若無地向醫生投去視線。

醫生咽了咽口水,“說早也不太早,總之呢, 出院以後還是不要做過多的運動,盡量以靜止休息為主, 飲食方面也要……”

這時候茸德推門進入,納斯威爾和醫生都投來了視線。

醫生肉眼可見地變得輕松一些, 說話也不磕磕絆絆了。

他微笑著對茸德說:“如果可以的話, 茸德殿下也可以幫忙叮囑。”

醫生特意在“幫忙叮囑”這四個字上面加重了語氣。

茸德立刻意會地點點頭:“嗯嗯,我會的!”

接下來醫生沒再看納斯威爾的神情,飛速地離開了。

茸德轉過身去看納斯威爾, 清雋的少年面容透露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弱。

一定是因為長時間站立導致的身體虛弱, 茸德趕緊去扶納斯威爾:“今天就出院嗎?感覺……還是有些早了。”

納斯威爾那張脆弱漂亮的臉龐上露出有些無奈的神情:“這樣清閑的日子,我從沒有過過的。”

茸德順著納斯威爾的話想到了他從前的那些名銜和名號, 還有那些名號背後的生活。

不管是完美無缺的公爵繼承人還是德才兼備的主席,納斯威爾每天的生活都是相同的忙碌,在茸德還不認識納斯威爾時就曾聽到過有關於他的傳聞,在緊密全面的學習培訓與課程之餘,納斯威爾還要參加各種政治與金融課程的培訓。

自從從因布裏托回來,納斯威爾就好像完全拋去了這些頭銜,身體不允許的同時,克沃夫公爵與公爵夫人的態度也變得比以往軟和了不少。

也許是從前緊張的生活節奏早已經讓納斯威爾養成了習慣,所以當他清閑下來會覺得不舒坦也是正常的。

但是茸德還是不覺得納斯威爾的身體已經康健到可以繼續嘗試接受從前生活的程度,她有些擔憂:“再過一段時間呢……冬天馬上就來了,冬天很適合窩在家裏的。”

納斯威爾溫和地笑起來說:“我有想要去做的事情,阿德,放心,我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是嗎?”

面容清雋的青年露出了一個足以讓任何人信賴與安心的笑容。

茸德閉上了嘴,納斯威爾這樣說了,她最終還是勉強答應了。

於是接近四個月的療養生活就此結束,納斯威爾最終從醫院中辦理了出院手續,離開了這裏。

然而回的卻不是克沃夫公爵的公爵府,是一處嶄新的房子。

不過房子看起來很新,似乎還沒有人入住的樣子,顯得很空曠。

納斯威爾邀請茸德進入房子,溫聲為她介紹:“這是我很久以前就購置的一處房子,不過因為一些原因,那時候不可以住進來,但是現在可以了。”

茸德隨著青年的引領走進了房子,在進入時隱隱地察覺到了一絲熟悉感。

房子裏只有簡單的家具,非常清冷。

茸德更加擔憂了:“您一個人住在這裏嗎?”

納斯威爾微笑著安慰愁眉苦臉的少女:“不是哦,馮威遜稍後就會來。”

馮威遜是納斯威爾的侍從官。

“好吧。”有從前信任貼心的侍從官為伴,在她沒辦法一直陪伴的時候應該也不會有什麽意外發t生。

納斯威爾的神情變得有些認真:“我還有一個請求,阿德。”

“在冬季來臨以前,你可以不來這座房子看望我嗎?”

……

今天已經是冬季月的第一天,茸德站在鏡子前穿上微微厚實的入冬裝,一邊準備著去赴與納斯威爾的約定,一邊回想著那時候納斯威爾的話。

再聯系他“有想做的事情”那句話,茸德隱隱約約能夠察覺到納斯威爾是在做什麽類似於驚喜的事情。

冬假還沒有來臨,所以帝都的溫度還不算太低,不需要使用禦寒的魔法就可以出行。

與納斯威爾約定的地點是一個小花壇邊。

雖然那次以後她和納斯威爾在他的房子以外的地方也見了很多次面,但是因為今天納斯威爾特別的承諾,為今天的相遇賦上了更加令人期待與興奮的亮點。

茸德到的時候,納斯威爾已經等待在那裏了。

他穿著看起來非常暖和的大衣,同色系的長褲褲腿完美地收進靴子裏,顯得人非常挺拔修長。

遠遠地納斯威爾就看見了茸德,向她露出了一個非常溫和的笑意。

茸德快速地跑到青年身邊,仰起臉笑盈盈地打了招呼,“納斯威爾!”

“阿德,中午好。”納斯威爾也笑盈盈地回答。

“為什麽不直接去房子裏呢?”茸德提出疑問。

納斯威爾已經事先告知了她今天邀請她到那座房子裏做客,但是見面的地點卻選在了房子附近的一處公共區域的花壇邊。

“與久而未見的事物重逢會給人帶來更加新鮮美妙的感受,但是在重逢之前,留有充足的時間來做準備,會讓新鮮美妙的感受更加餘韻悠長。”

悠長到也許會成為長久的記憶中的一部分。這就是納斯威爾所想的。

茸德了然地點點頭:“哦哦,我知道!這就是為‘驚喜’做的準備,對吧?在驚喜之前設置懸念,會比直接給出驚喜的效果更加要好。”

納斯威爾笑著說:“是這樣。”

青年緊接著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條黑色的絲帶,茸德意會地搶先說道:“這也是‘懸念’中的一環嘛!”

“是的。”

“那要怎麽用呢?”

納斯威爾將黑色半指寬的絲帶展開,輕輕緩慢地貼上少女淺色靈動的眼睛。

少女的眼睫在沒反應過來時尚且還輕輕眨了幾下,直到透過布料也可以察覺到的平靜下來。

“接下來牽著我的手就可以,可以嗎?”納斯威爾笑著詢問道。

被蒙住眼睛是很新奇的體驗,茸德感覺到納斯威爾溫柔的嗓音都更加清晰了不少。

她興奮地“嗯嗯!”

青年的掌心寬大而溫暖,指腹的觸感搭在她的手背。

大約走了一段距離,納斯威爾就帶著她停下了腳步。

“可以揭開絲帶了。”納斯威爾含笑的溫和聲音在不近不遠的位置響起。

茸德反應了一下,興奮地揭下絲帶——

當視野在長時間的黑暗中尚且不能夠立刻將景色收入眼底之前,她還是一眼就看見了眼前的一棵枝繁葉茂、綠蔭如蓋的蘋果樹。

一只只散發著香氣、豐沃的蘋果綴在枝椏上,引誘著人們去采擷。

“哇……”茸德下意識發出驚喜的歡嘆,視線繼續向四周看。

滿園的簇簇雛菊、點綴其間的是一串串美麗、芬芳的玫瑰;可愛繁盛又繽紛的金魚草被陽光照耀得色彩斑斕,金色潔凈的陽光透過枝葉美好地灑下。

“……”茸德驚嘆地說不出話,不僅是因為花園的美景,在美景之中她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感覺。

是什麽……她馬上就可以想到了……

“阿德。”不知何時已經坐下的青年輕輕喚了一聲明顯陷入回憶的少女。

茸德下意識轉身回應。

“可以幫我摘那一只蘋果嗎?”納斯威爾坐在花園中心的桌子前,溫和笑著請求。

青年修長、漂亮的手指指向綴在蘋果樹枝椏變最紅、最大的蘋果。

“可以的!”雖然強烈的熟悉感被打斷,但是茸德沒有錯過納斯威爾眉眼之間的那一縷疲色,應該是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長時間的走動和站立讓他的身體有些虛弱。

茸德踮起腳尖,伸手從下方握住了那一只蘋果,同時用清潔術仔細地清潔過,才笑盈盈地遞過去。

青年坐在潔白的椅子上,仰起臉伸出手——

沒有首先握住蘋果,而是輕輕包住她的手腕,傾身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謝謝你,阿德。”

面容秀美、白皙的青年坐在並不熱烈而是十分溫柔的陽光下、笑盈盈地道謝。

茸德一下子呆住了。

……

“哥哥,可以幫我拿那個風箏嗎?”

“好……”

“大哥哥,你有點孤單哦,和我們一起玩吧!”

……

蘋果樹下幹凈、溫暖的陽光;挺拔俊秀的少年;還有,一個代表著感謝的禮儀吻。

茸德突然有種被時間擊中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啊……”

青年的指尖劃過,接走了那只紅而肥美的果子。

“那一天的天空很藍,雲朵也潔白,陽光十分好……那是那時的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已經看出少女面龐上的了然,納斯威爾終於感嘆著說道。

茸德的喉嚨有點緊。

她笑起來:“真的嘛!”

“是的……”納斯威爾話音未落,少女上前一步,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黑色絲帶覆在了青年的雙眼上。

納斯威爾因為布料的覆蓋措不及防地閉上雙眼。

一個甜蜜的、可愛的吻落在了眼角的肌膚上。

“這個懸念有些倉促,但是……”茸德移開唇瓣,輕輕說道。

納斯威爾站起身,將少女移開的距離填補、唇印在了柔軟的地方——

“不倉促,你在的每一個瞬間,於我而言都是驚喜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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