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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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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第九十五章

幾乎全場靜默。

雲彌暗中看幾位長老神色, 發覺他們並不意外,連同五長老在內,所有人都是一副早已知曉般的模樣。

玉石圓盤久久沒有做出抉擇。

玉卿不知何時低下腦袋, 在等待過程中四周漸漸有了說話的聲音。

“上次聖子得到羽族仙靈的認可還是未出世之時吧?也是因此才被定為音宗聖子的。”

“可惜出世後兩千多年都未再得到認可,這一次只怕還是難。”

“羽族仙靈擁有最終的決定權, 還好,還好我一直堅定選擇二皇子。”

這圓盤擁有一票否決權, 雲彌心底好奇心再起,若說前面四十三項孟孟玨可以全部算到,那這羽族仙靈的結果他又要如何保證如他所想呢?

月光下,現場氣氛越來越焦灼,玉石圓盤像墜落人間的圓月,靜靜透著溫潤的光卻沒有回應任何人。

玉虛忽地開口:“雲莊主如何看?”

突然被點名的雲彌下意識坐正身子, “羽族入世, 於各大仙門, 於月落山莊,於皇城百姓皆是幸事。”

旁側之人停頓片刻後長嘆一聲,聲音滄桑:“於羽族卻不一定是幸事。”

雲彌側首看去,見他目光看向遠方, 聽他道:“羽族已經經不起第二次打擊了。”

羽族已經經不起第二次打擊了……

結合另外幾位長老的神色,雲彌忽然明白了,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孟玨比玉卿更適合這個位置,也知道孟玨的最終目的, 介意原身無聲不過是被放大的借口,所以聽見孟玨的回答他們並不意外。

也正是因為知道, 所以不選擇。

“那長老……”雲彌話剛說出口,玉虛便消失在座位上, 與幾位長老一起出現在臺上,孟玨與玉卿為幾人讓路。

玉虛領著幾位長老上臺後,臺下的聲音便消下去些,只見他們在臺上雙手整齊劃一地結起靈印,最後恭敬行禮。

“羽族玉虛攜幾位長老,敬請羽族仙靈裁選。”

玉石圓盤在靈印的影響下終於有了變化,兩種顏色漸漸浮現,圓盤在月光下快速旋轉,帶起的風吹動著臺上幾人的衣袖。

只看那幾位長老的臉色,雲彌便覺得不對。

很快,那圓盤之上藍金之色漸漸被白金之色填滿直至只剩下藍金色。

“啊!”有人驚呼。

“聖子做到了!”

“他終於又獲得了羽族仙靈的認可!”

就在眾人為孟玨時隔兩千多年再次獲得認可而歡呼之時,眾目睽睽之下,那圓盤之上的白金之色“唰”地一下變為藍金。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三位家主暗中詢問雲彌是否要上前,雲彌沒有回答,只是安安穩穩坐在這位置上。

原本她還擔心孟玨千算萬算也算不到這圓盤的結果,卻沒想到真正阻攔他的不是什麽圓盤,依舊是他們羽族自己人。

她忍不住吐一口氣,“還是月落山莊輕松,我做莊主的時候你們一點都不反對,沒這麽多幺蛾子。”

三位家主一聽,立馬來了勁。

“那都是我們有眼光。”

“還是咱山莊輕松吧?”

“那是,咱山莊可是一等一的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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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彌笑了笑,能不團結嗎?若是不團結,那滿山的魔族一旦出一個內鬼,月落山莊不說全軍覆也得死得剩不了兩個活口。

可羽族未必就不團結。

臺上。

孟玨一臉淡然看向玉虛:“幾位長老這是何意?”

玉虛卻不回答,帶著幾位長老往臺下走,隨後齊齊向著臺上跪下行個大禮,“玉虛攜羽族全族拜見新王。”

誰說羽族不團結?玉虛帶著幾位長老這麽一跪下,身後層層疊疊數不清的羽族便都現了身,就地向臺上跪下行禮拜見新王。

而這新王是誰……那圓盤上被修改的顏色已經說明了。

原本便一直為這個為止努力的玉卿卻呆楞在原地沒有反應,回神後猛地看向孟玨。

“我……”

孟玨瞥他一眼,血脈壓制讓他立馬閉上嘴。

他上前幾步,氣勢與方才截然不同,淩厲許多。

“若諸位已經提前定下,何必再讓我與玉卿比試四十三項,又何必大費周章請出羽族仙靈?幾位長老修改仙靈裁選的手法我看很是熟練,莫不是早已做過許多回?那我是否可以懷疑過往羽族仙靈裁選的結果都是諸位修改過的?”

整個場面的氣氛比一開始還要低。

玉虛不開口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孟玨與雲彌對視一眼,這一眼讓雲彌覺得十分陌生,她沒有看過如此決絕淩厲的孟玨。

得不到答案,他便轉身看向玉卿。

“玉卿。”開口聲音是兄長對弟弟的嚴厲,“你可知這其中的貓膩?”

玉卿這次倒是老實:“我沒你想的這麽不堪。”

“那你現在可想好了?”

玉卿沈默了。

玉虛領著眾人再度行禮:“拜見新王!”

玉卿沒有回應,而是沈默片刻後擡眼:“為什麽要著急入世?若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報音宗覆滅之仇,羽族入世也不過是淪為世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人不會因為戰士戰死沙場而認為他沒用,卻會因他失敗一次便躲起來逃離戰場而感到恥辱。”他輕聲喚了他的名,“玉卿,我也一樣,音宗既然亡在我手裏,那我便會帶著羽族殺回去。”

孟玨略微側頭看向圓盤:“一直以來你的想法我都清楚,人不能被仇恨與過往困住,自我擁有這個聲音開始我便已經走了出來,現在還沒走出來的是你們。”

玉卿眼底浮起一片迷茫。

“那音宗覆滅之時死的那些人就白死了嗎?”

孟玨眉頭輕蹙,直視他的眼眸,聽他聳聳肩道:“更何況,音宗不是亡在你手裏,真要算起來也是亡在了咱爹娘手中……”

“玉卿。”

玉虛沈聲警告。

孟玨挑眉:“大長老對新王也是直呼其名嗎?還是只把這個位置當成傀儡,需要一個人坐在這個位置上,但不能是你,因為你知道羽族經不住第二次打擊,你怕羽族亡在你的手中。”

他這話說完,玉卿不由自主伸手拉他衣袖,又在半途收了回去。

只因孟玨又上前幾步,走到臺子邊緣,幾位長老面前,他居高臨下掃視下方幾位長老,又擡眼環視一圈。

“我有記憶起便是在天劍宗,從小被教的也是守護百姓,羽族從不求成仙,也不求修什麽大道,音宗覆滅你們怕了,想要保住自己保住羽族,我沒有任何資格站在這裏說半句不對,但諸位可是忘了羽族生來便是魔族的敵人?”

玉虛站起身,幾位長老也跟著起身。

他臉色沈重卻不肯松口:“這件事無需大皇子來提醒,我等必然是經過千百年的考量才會做此決定。”

孟玨勾唇,皮笑肉不笑:“什麽考量?等咱們再養幾年,有了完全足夠的實力之後再出去嗎?”

下一刻,他收起笑:“兩千年過去了,羽族還要休養多久?我們不入世,魔族也自會來找我們,羽族在養實力,魔族又何嘗不是?幾位長老雖從不出世,對世間發生之事卻向來關註。”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

“那幾位應當知曉我們剛經歷了封印魔族,這封印最多維持百年,不趁此百年間做點什麽是等著逐淵封印破裂,魔族逃出後走一步看一步嗎?逐淵封印的是什麽幾位長老比我等後輩更清楚,若此事太遠暫時不論,那天衍宗諸位也不管了嗎?”

雲彌當即坐直了身子豎起了耳朵,三位家主與她同一姿勢。

“天衍宗宗主與太上長老接連以身飼魔,好在兩次都還未出天衍宗便控制了形勢,消息控制不住早傳遍了,諸位都是與魔族打交道的老手,你們覺得這是巧合嗎?”

“各大仙門護著百姓拼盡全力,羽族在這嵐山之巔世外之地歲月靜好。”他輕笑一聲,半側首問,“玉卿,你說我們遭遇危難各大仙門不會見死不救,我們隱世不出,遇事理所當然覺得他們會施以援手,可我們從始至終置身事外,便是他們當真願意施以援手,你也能厚著臉皮心無負擔地受著嗎?我在羽族待的歲月短,大長老,請問這便是羽族的處世之道嗎?”

雲彌單手撐著臉,孟玨說話之時她便在沈思,若有羽族的加入,勝算會提高很多。

在眾人沈默之際,踏月劍忽然從天飛來落在孟玨身側。

“我記得我與你們先輩打交道之時,他們不是你們這樣膽小之輩。”

眾人聞言擡眼看向雲彌,卻見雲彌不知何時已經站起來,身後跟著三位家主,雲彌先以天劍宗的方式行了個劍禮,隨後又領著三位家主向眾人頜首。

“孟師兄所說之事,月落山莊也正在探索,羽族重新入世的一切需要,月落山莊都願無償提供。”

私下裏雲彌耳朵裏立馬響起三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難怪莊主方才問咱月落山莊最近賺不賺錢,金庫還有多少……”

人群中有個聲音小聲發出來:

“只因我們生為羽族,所以我們便不可以膽小嗎?所以我們便必須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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