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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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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第八十四章

靈犀猜錯了。

她忘記了宴月是天生魔種之人, 如今的修為別說是一個靈犀,便是一百個也攔不下他,他若真要帶走雲彌她無論如何也攔不住。

她禦劍飛出林子外, 等候許久依舊不見雲彌二人出來,約莫小半個時辰, 她等不了派小妖獸進去遠遠看一眼,才知道林子裏已經沒有人了。

雲彌已經被宴月帶走了。

魔域。

雲彌醒來時便是些許熟悉的房間, 這房間她待過,上次宴月將她從月落山莊帶走後醒來也是這個房間。

踏月劍還在她身旁。

雲彌拿起踏月大步離開這房間,踏月卻始終沒有說話。

房間外一道結界屏障攔住雲彌去路,隔著結界她能看到房間外滿滿的全是魔族,其中不乏上別字她見過的老魔尊的得力手下,現在全守在這房間外, 任她插翅也難逃。

雲彌站在結界前沒動。

心中百般情緒交雜, 卻拿宴月沒有辦法, 僅憑她自己是逃不出這裏的。

“雲施主。”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雲彌定睛看去,正是許久沒有見過的常清,他一襲僧袍加身, 如今瞧著倒是比之前多了幾分佛性,看起來更像是脫離紅塵世俗之人。

“常清,他在哪?”

雲彌不奢望常清救自己出去,常清被困在這已經是自身難保。

常清微微搖頭, “貧僧不知。”

如今他站定在結界外,雲彌更瞧清了他的神色, 那不是超脫世俗的佛性,是淡漠。

雲彌一楞, “常清?他對你做了什麽?”

常清擡眼看雲彌一眼,又垂下眼睫,輕聲道:“雲施主,天衍宗宗主的秘密是我與宴施主一同揭開的。”

雲彌神色凝住。

她手輕輕顫抖,踏月脫離她的手飛出來化成人形,向來活力十足的踏月此刻像被烈日曬蔫兒了的花,神色失望帶著不解:“劍主,林子裏我也都聽見了。”

她握緊手心,“你告訴我,什麽叫離開這個世界?”

雲彌抿緊雙唇,在兩道視線的壓力下,她咬牙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麽,但我所謂的離開這個世界指的是渡劫成仙,飛升上界。”

踏月劍看向常清。

常清張嘴又要說話,雲彌連忙喚他一聲,“常清!你等等我同你單獨說,踏月,你且去替我將宴月找來好不好?”

她聲音溫柔,帶著些許請求的意味,踏月深深看她一眼,“好,t你是劍主我自是會聽你的話。”

她轉過身,“若劍主能告知為何不願與我完全心意相通也算不負我們這一段緣分。”

踏月說罷,輕松穿過結界消失在雲彌視線之內。

常清這才看向雲彌,低聲道:“道衍宗主的神識中留下信息,道天道是虛假的,上界是虛假的,世界是虛假的。雲施主,貧僧想向您請教,道衍宗主所留是為何意?”

雲彌單手扶額,與常清對視片刻靠著大門緩緩滑到門檻上坐下。

她輕笑一聲,“常清,你不要被宴月騙了,這裏是魔域,你看到的一切都可能是他幻化出來騙你的。”

常清雙手合十,“所以,貧僧來向雲施主請教,何為真,何為假?”

雲彌沈默。

常清的視線讓她有些不敢對視,她眼神躲閃,“我答不上來,我佛道沒修好,半吊子都算不上。”

還是上輩子為了壓制脾氣和常清學的,也沒入門,該發脾氣還是發脾氣。

“雲施主並非佛門之人,不必以佛法回答貧僧。”

常清聲音平淡而冷靜,卻像將人逼近角落的潮水,讓雲彌避無可避。

“我要見宴月。”

雲彌起身回房,雙手扶住房門兩邊,“常清,抱歉,這次我若離開魔域,一定帶你走。”她說完後歉意地點了點頭,直接將房門關上,回到床邊坐下。

雙目失神。

這是雲彌從來不敢想的場面,她甚至想過自己離開的時候宴月會不會阻攔她,也想過自己離不開這個世界,想過自己如果堅持不下去要如何走才能走得體面。

卻從未想過關於這個世界真實的秘密會被更多的人知曉。

而首先知曉這個消息的人正好便是一心向佛,虔誠向善的常清與宴月。

被宴月當面質問時,雲彌選擇了向他出劍。

宴月似乎是笑了一聲,隨後她便眼前一黑到了魔域。

毫無作用的掙紮。

雲彌調出讀檔頁面,沒有等來宴月,她便直接選擇了讀檔回到突破元嬰前,攔不住宴月起碼攔住常清,越少人知道才越好。

眼前畫面一轉,雲彌便出現在踏月劍傷,正隨眾人一齊趕往天衍宗。

“你們先去,我隨後就來。”

她簡單交代一句,帶著踏月劍遠離。

現在的宴月與常清應當正要發現道衍屍體的秘密,她趕去魔域是來不及了,只能將宴月引過來,逼他引開常清,停止一切對道衍神識的探索。

踏月劍在手。

雲彌將劍橫在面前。

“劍主?怎麽了?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呢?”踏月聲音疑惑。

雲彌沒答。

舒洵說,若要取出魔種,她要以惡念引動魔種,再以踏月劍刺入靈府,便可剔除魔種,宴月也會知曉她的決心。

可現在,他怕是用腳趾頭也能想明白她這麽做的意義就是在逼她。

“劍主,發生什麽事了?”踏月化成人形,擡手探向雲彌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滿臉不解,“是不是魔種在作祟?他在搞小動作嗎?”

雲彌對上那雙擔憂的眼神,壓下情緒,淡淡笑道:“無事,你化作原形我有點事要你幫忙。”

踏月原地化劍。

雲彌看眼天上熟悉的烏雲聚集,天雷即將落下,她緩緩閉上雙眼。

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魔種都還未有動靜,她雙手手腕便被緊緊抓住,宴月沈著臉色:“你做什麽?”

雲彌眼神覆雜,暗地叫靈犀先行離開,隨後立即斷掉心意相通,與宴月對視片刻後聳肩假笑:“逼你現身啊。”說話時反手抓住他的兩只手,“停下來,常清不能知道這些東西。”

宴月眼神逐漸冰冷,“他不能知道,所以你寧願回來再受一次天雷?”

他冷笑一聲:“你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他。”

雲彌松開他的手,也冷了臉,“別犯渾,常清一心向善,心性純潔,得知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跟毀了他有什麽區別?”

上一世他幫過他們多少雲彌已經懶得再贅述。

宴月卻緊盯著雲彌。

“心性純潔……你可知他心有惡念,可知他的惡念是重回權力巔峰,可知他入佛門並非自願,可知他前世今生跟在我身邊也不過是求一個立功證明自己的機會,他要的根本不是成神成佛!他要的一直世間的俗念,他沒你想的那麽高尚。”

他語氣陰沈,讓雲彌有些不適。

“所以呢?至今為止他可曾做過什麽為世人所不容的事情?”

他視線如毒蛇將雲彌盯著,雲彌不由冷笑,“是人便有私心,他本就紅塵事未了,才會入世俗經歷這些,他再如何不高尚……”

她話語頓住,宴月周身彌漫出魔氣,入黑色薄霧將他籠住。

他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雲彌咬咬牙:“他不曾自詡高尚,所以他再如何不高尚,也輪不到一個天生魔種,天生魔神,以世間惡念為食之人來評判。”

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多少次了。

她永遠站在他的對立面,永遠站在別人的身邊,幫著別人,永遠拒絕他,貶低他。

宴月眼神像深淵一般,看不見底。

雲彌還在繼續:“我早便告訴過你,不要幹涉我的未來,我從來沒想過往後要帶著你去何處,你幫不了我也改變不了我,一次次的深入,自以為是的幫助我,卻是在一次次的打亂我的計劃,一次次讓我的努力白費。”

宴月幾乎要被黑霧覆蓋了。

雲彌深吸一口氣,“現在這樣,你滿意了嗎?”

天上驚雷炸開,游戲裏的時間可以倒流,世界之外卻不可以,此前的雷劫是人為操控,這一次卻是系統早已設定好的程序。

雲彌劍指在前,靈力聚於指尖,隨時準備以肉身對抗雷劫。

宴月卻在這時轉身。

“魔族聽令,入皇城,殺。”他聲音極為淡漠,蕓蕓眾生,萬千人命連草芥都算不上,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才是這天下真正的主。

雲彌聲音顫抖:“宴月!”

他依舊緩步前行。

天上轟隆一聲,九天雷光將烏雲嚇到世界照亮,一道閃電直劈而下,雲彌毫不猶豫飛身上前,從後面抱住宴月,下一息雷劫落在兩人身上。

雲彌毫無防備一口鮮血吐在他袖子上。

卻依舊忍著疼痛,取出靈戒中的天劍宗基礎靈劍,又快又狠地將宴月翻過身,壓在他身上,鋒利劍刃劃破他脖頸,鮮血順著皮膚滑入衣領。

對上那雙黑沈沈的眼眸,雲彌咬牙切齒,“你敢!我殺了你!”

她的劍再度滑入皮膚之下些許,當真便要將他當場割喉一般。

宴月擡手摸向頸間,指尖染了自己的鮮血,他垂眼看了眼。

她眼神狠厲,她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將魔族召回去!”她手緊緊握著劍,用力到指節泛白。

“踏月!”雲彌高喊一聲。

踏月立馬穿過樹林,削落無數綠葉出現在她面前,“劍主!”她轉身直直刺向宴月,懸在他頸間,“他對你做了什麽?”

雲彌不答反道:“去,通知各大仙門入皇城保百姓,月落山莊在外弟子全部趕往皇城,無論如何攔下魔族。”

“劍主……”

“去。”

雲彌沒空瞧她,踏月得令離去,只撂下一句讓雲彌自己小心。

宴月至今沒再開口講話。

九天上雷聲依舊,隱隱有比方才更盛之勢,雲彌知道,僅僅突破元嬰的三道小雷劫而已,殺不死他的。

她收劍揪著他領子,“當真走到這一步,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從宴月身上起來,重新凝聚靈氣在周身形成結界,調動靈力要對抗第二次雷劫。

身後卻傳來聲音:

“常清出事,你要殺了我,挽星出事,你要殺了我,世間人人出事,你都不會放過我,雲彌,你說介意與魔族走得近是真的,說不在意魔族身份,只要不為惡也不過是修煉功法不同是假,從上一世你便在騙我,我從不可信是嗎?”

雲彌半回首,沒有任何停猶豫:“是。”

宴月沈寂片刻,雷鳴轟轟,第二道雷劫即將落下。

他忽而輕笑:“那我便不可能讓你順利渡過雷劫。”

雲彌心底暗道一聲不好,準備躲避之時卻發覺自己渾身動不了,身後腳步漸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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