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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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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岑甚至覺得, 自己長這麽大也沒這麽想要過某樣東西,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指尖在璀璨奪目的寶石上小心摸了摸。

都城裏所有的飾品鋪子他都熟, 但這種風格樣式的,滿都城他也沒瞧見過相似的。

而且他向來也喜歡這種亮麗顏色,這物件與他的衣裳們都很相配。

果然是侯府麽, 一出手就這樣大方…

梅岑拎起那條軟瓔珞握在掌心裏, 滿心滿眼都是讓人難以忽視的喜愛之色。

以至於端著妝奩的小侍都瞧出端倪, 不得不小聲開口提醒他:“二公子, 這是寧國侯送來的呢……”

梅岑聽罷,面上神色頓時僵住。

是了,若這個還同之前一樣, 是南邊千裏迢迢送來的物件, 梅辭自己也不知道都有些什麽。

他自然是想怎麽拿就怎麽拿,就算手指縫裏一個都漏不出去,梅辭那蠢貨也不會知曉。

可如今這東西是白守棠送來的, 先不說梅辭天天同他在一處,說不定早就知道他送了東西過來。

就算白守棠瞞著,他此時還不知道, 日後再見時交談起來也難免會露餡。

所以這些東西他便一件也不能妄動, 這裏面的, 都會是梅辭的東西。

越想越氣,不甘心重重籠罩在梅岑心頭,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梅辭的存在感好像越來越強了。

好像所有的好事都在圍著他轉, 就連爹爹給他選的好親事都能莫名其妙黃了……

梅岑面色死沈的重重把瓔珞丟回去,寶石金銀相撞, 在妝奩內發出清脆的聲響。

“都是些俗物罷了。”

梅岑咬牙冷嗤開口,扭頭便氣沖沖的走了。

——

另一邊的梅辭同月白回到院子裏,最先便是換掉臟了的衣裳梳洗,開放嬌艷的桃花枝被隨手插進漂亮的瓷瓶,只隨便擺在窗邊就很好看。

洗罷月白便替公子絞幹頭發,梅辭眉眼猶豫明顯有話要說,開口先叫他把院裏仆使都遣遠了些。

月白應聲奉命,回來時又把大開的門窗接連緊閉,剛收拾妥當來到公子身邊坐下,便被梅辭躊躇低聲的一句話嚇得呼吸都停止了。

“月白,我現下已是晉王殿下的人了…”

梅辭避開人視線低聲開口道,說出答案時羞恥心也實在煎熬的厲害。

再怎麽想月白也沒想過會是這種情況,他被嚇得差點就要原地蹦起來,震驚的臉上表情都要僵住了,忍了又忍才沒叫出聲來。

“公子!你怎麽?”

梅辭眉眼祈求面色漲紅,就怕月白說些他受不住的話,索性月白也清楚他本性,忍了又忍才閉上嘴,只默默啞聲說了一句。

“公子,你糊塗啊……無名無分,你要吃大苦頭的…”說到這兒,月白喉間一梗,險些就要落下眼淚來。

尤其還是王女,這可真是一條路走到黑,再沒有其他選擇了。

梅辭勉強勾起一抹笑,只等人安靜下來才又重新開口。

他理清頭緒,從當日落水時晉王的相救,和他對仇錦的疑慮說起,再到後來得月樓的動心起念,直說到不久前將要同他議親的胡家女…

梅辭嗓音溫吞柔軟,開口點破兩件事背後仇錦的身影。

“月白,我沒有其他辦法了…若沒有殿下插手護佑,說不定我早就落去仇氏圈套死無葬身之地。”

“若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會走投無路到這種地步的。”

梅辭面色有些發白,去想那些可怕的事也讓他背後出了細細的一層冷汗。

月白卻是聽罷便當即伸手抱緊他,在開口時已然憤怒哽咽。

“公子…這不是你的錯,我實在不知,主君竟如此心思歹t毒,他就不怕一朝事發,死無全屍嗎?!”

他實在不敢去想,這些日子裏公子一個人是怎麽走過來的。”

“沒有證據,只有恐懼,甚至一個小郎君,為了活命不得不學著去攀附王女。

這其中心酸過程又怎麽會那麽簡單呢?

怪不得當日公子下樓後要哭,今日桃花林被人拉走時,晉王不僅面上冷酷,動作間也實在算不得溫柔。

怎麽看都不是良人。

月白心下慌亂無措,總害怕主子為了躲避龍潭而進虎穴。

畢竟是當今王女,她雖幫了公子許多次,但日後自家公子被人攥進手心裏,又無名無份的,怕不是日子更為艱難了。

“公子,她…晉王,是不是欺負你了…”月白帶著哭腔猶豫開口小聲詢問。

她日日呆在公子身邊,兩次公子同她相見時眼眶都是紅的,月白實在很難不去多想。

梅辭眼睛還尚且水潤潤的,聽罷他的話微微怔了怔,神情有瞬間的空茫。

仔細想來,殿下待他已經很好了。

雖…偶爾有些刁難,也不過是男女之間的事,其他,也一直挺好的。

“沒有…殿下很好,今日之事,也是個誤會,她也…也沒欺負我…”梅辭艱難開口道。

聽在月白耳朵裏卻不像真話,思及此處,又是一番新的心酸難過。

他苦命的公子,這是做了什麽孽,竟投胎進這樣的人戶裏。

父親不是父親,母親不是母親。

“總之 ,你以後會知道的,殿下…是個好人。”

這句話說的稍微順了不少,因終於不再是一個人承擔這樣大的秘密,梅辭心頭也松快不少,只是還沒來得輕松,又想起明日還要同守棠再來一遍。

小郎君眉心皺起來,心下又漫上一點不知明的恐慌。

月白聽著卻是不服,再好的人占了他家公子,那也是純純大惡人了!

兩人湊在一起話說了沒幾句,精神卻都繃的厲害,月白歇了一會兒,等臉上淚意不那麽明顯了就要去傳晚膳,恰好主院那邊送了東西過來,說是寧國侯裏給的禮物。

月白接過在桌前打開,兩人便齊齊被晃了下眼睛。

月白小小聲哇了一下,就連梅辭,視線也不由得多停留了兩秒在上面。

他從小就不習慣掐尖冒頭,是以冠簪飾品都多樸素,偶爾姑姑送了漂亮的也多存在庫房裏,輕易不會用。

可即使這樣,見了如此漂亮稀奇的東西也很難不喜歡。

“白公子哪裏尋的這麽漂亮的物件…”月白愛不釋手的摸了摸,當即就拎著項圈往梅辭身上比劃。

跟自家公子簡直絕配!

梅辭卻是經他提醒,很快的察覺到不對。

守棠他自然清楚,他手邊身上用的配飾比他還要簡單幹練,甚至大多時候一個發帶便草草了事,哪裏來的這種物件送他。

既排除了守棠,那也沒有別人了……

“應該是殿下給的,她…她也不是第一次冒用守棠的身份了……”

月白多聰明,梅辭這樣說罷,他當即便想起公子不許自己跟著的那一日,自己公子大約那日便被賊人得了手。

既然是晉王殿下送的,月白再對著這一堆漂亮飾物也消了欣賞姿態,悶悶的放回去蓋好。

“那我給公子去放起來吧…”

不要白不要,以後要教著公子,多給自己謀些好處才行,公子就是從小都太乖了,如今才人人都來欺負。

月白這邊剛想動作,卻是有不速之客率先登門了。

梅岑這次學了乖,遠遠在門外便先行了一禮,好似被家法罰過一次,人都跟著規矩了不少。

算起來,梅辭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

現在又是深夜,他也一時搞不懂梅岑上門要做些什麽,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他既然畢恭畢敬,梅辭也不好攆人出去,是以還是讓他進了門。

梅岑卻是進來便別別扭扭的先給人低聲道了歉,再擡起頭時,目光便粘在月白捧著的妝奩上。

他年紀小,從小要什麽還沒有得不到的時候,以至於雖回了自己的院子,心裏卻仍記掛著東西。

再看自己梳妝臺上的妝奩時便一萬個不喜歡,便學著能屈能伸,收拾了不少物件來了梅辭這兒。

梅岑清楚梅辭的性子,從小不爭不搶慣了,自己好脾氣的拿一堆寶貝同他換,晾他也不敢推辭。

梅岑開口時眉眼溫順,難得不夾槍帶棒的同人好好說話,梅辭卻仍舊是安安靜靜的沒怎麽搭腔。

他們畢竟不是親生的兄弟,上次那事又鬧的那麽難看。

只一個人的獨角戲唱的實在尷尬,所以沒兩句梅岑便也裝不下去了,硬邦邦的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有小侍奉上木盒,裏面玉石金器也堆了不少,梅岑開門見山,張口便想著同他換一件。

“哥哥手裏有那麽多,我只想要一件…那條瓔珞,或者項圈都行……”

“我也不白拿,我同你換,這裏的也都是我珍藏的寶貝,就是同樣的,買十條也夠了。”

話音落下,室內一片寂靜,梅辭眼珠黝黑安靜,就這麽沒什麽攻擊性的看著他。

梅岑耐心耗盡,有些不耐煩起來。

“哥哥總不至於這麽小氣吧……一件都不舍得給我麽?”

先不說這是殿下給的,他不敢隨便妄動,就算是守棠的贈禮,他也不會拿去給別人。

“是。”梅辭輕輕應聲道,成功把梅岑所有的未盡之言堵回肚子裏。

像是很少這麽做,梅辭自己也有些新鮮,他重新嘗試著開口,嘴角還揚起了一點難得俏皮的弧度。

“就不給你。”

一旁的月白聽罷顯然也有些驚訝,隨即脖子便揚了揚,毫不顧忌的拿著妝奩去放了起來,心下也有點隱秘的高興。

雖不想承認,但他也清楚公子多少是在依仗著晉王殿下,如此看來攀上晉王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都沒有。

以後不管會有什麽難關,那也都是以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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