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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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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救

另一邊的仇錦也確實還在主君的花廳裏,有幾家夫郎呆的靠前些,正和主位上的蕭主君說笑。

仇錦離的頗有些距離,但看面上,一時也沒有要離席的樣子。

梅岑就站在他身側,如今已經呆的有些厭倦了,畢竟今日的風頭都是梅辭的,他整個人看著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爹爹?我們什麽時候回府啊?”

他撒嬌抱怨著,眉頭不耐煩的皺起來,聲音卻還顧忌著周圍的高門貴夫們聽見,低低的,夾雜在一群郎君的談笑裏聽不太清楚。

仇錦唇角掛著和煦淡淡的笑意,漫不經心的垂眸飲茶,腰背挺拔姿態端莊,半點不肯落人後。

聞言也只是手腕微頓,側頭教他再耐心一點。

“鎮國公府富貴,一會兒說不定還有其他熱鬧可瞧。”

仇錦開口意有所指言語撲朔,只可惜對面的幼子顯然完全沒繼承父親的腦子,根本瞧不出他打的機鋒。

仇錦便一個人安靜等待著,也不去在意親子被自己養成什麽蠢樣。

只是顯然他想的熱鬧要落空了,因為下一秒,便有小侍仆從匆匆跑進來傳秉。

“主君,不好了,剛芙風亭那邊,有位公子不小心落水了!”

小侍清清楚楚的一句仿佛油鍋滾入沸水。

為首的蕭主君面上表情突變,周圍也嘩然一片,眾人匆匆在人群裏尋著自己帶來的兒郎們,唯恐是自己家的孩子遭受波折。

一應聲的擔憂急切。

只有最靠近門口的仇錦笑容微僵,眉頭下意識的皺起來。

“是誰家的公子?可是已經救起來了?!”蕭主君急急站起身來追問道。

“小的並不認識,只聽大夫說有些驚懼暈厥,狀態不太好,三公子已趕去照看了…”

“快…我們也快去看看,以及帶著仆侍挨個去詢問,可有誰家的公子尋不見了!”

蕭主君直接向外踏去,臨走也只顧得上匆匆招呼大家一聲,周圍郎君們也都體諒,有一個是一個的,面上都有些許蒼白。

年紀尚小未曾婚配的,瞧著便有些茫然,老老實實貼著自己父君。

外面顯然也知曉了,一時間,到處都是急切呼喚自己親子的聲響。

畢竟落水最易清白有礙,水下濕身糾纏親昵,上岸以後不論再怎麽遮掩,對男子來說,也依舊不體面。

若是個會水的小侍救得也就罷了,畢竟同為男子,若是府內女使下了水,被人摸過碰過身子,這小郎君以後的日子恐怕就要難過了。

——

周邊都亂糟糟的,梅岑也在一側聽著看著,慢半拍的註意到梅辭好像也一直沒有回來過,結果下一秒,父君便猶著眉頭轉過了頭。

“小岑,哥哥呢?”父君憂心忡忡的問道。

“從剛才便叫人去喚了,怎麽這個時候也沒回來?”

仇錦聲音不算大,夾在人群裏卻格外的引人註目,梅岑擡頭便看見四五雙眼睛望過來,一時間呆住沒有動作。

“快!還不快去找找!”

他沒回聲,仇錦起身時便頗有些慌亂,提著衣擺疾走出花廳外去。

梅岑緊隨其後,跟著爹爹轉了小半圈都沒瞧見人影。

梅岑心裏打鼓,一時想著不會落水的真是梅辭吧?

即使清楚這樣想實在是太過於惡毒,但仗著沒人能聽見自己的心聲,梅岑還是這樣想了。

甚至因為有今天的嫉妒加碼,他越來越期盼那個人就是他。

畢竟他若隨便被女人摸了身子,以後也就是嫁個雜仆的命數,便一輩子再也越不過自己去。

他自顧自的有些幸災樂禍著,直到走神直直撞上父親後背,捂著頭輕嘶時才發現。

父親的臉色已經沈的快能滴出水來,但那上面卻不是熟悉的擔憂和急切。

反而低沈壓抑,風雨欲來。

仇錦心口隱約憋著一口氣,他裝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來四處去找去問,卻也沒想著真的能找到梅辭。

畢竟如果計劃順利,這個時辰,那小畜生應該還在女人身下風流快.活。

聽說那個人多的是腌臜手段,多難折斷的骨頭都能馴服,對付梅辭這麽個病秧子自然是不會有差錯的。

心下催眠般這般想著,手裏的錦帕卻依舊越扯越緊。

即使仇錦不願意相信,但他心裏也清楚,這落水之人怕是十之八九,就是自己家那藥罐子了。

若真是他,估計就是國公府府內人多眼雜,中間人行事時出了紕漏,才叫他有機會能逃了出來。

即使不停說服自己不急於一時,仇錦胸口也起伏不定著,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眼下的怨念濃稠的化不開。

無礙,他躲得過第一次,也不見得就能躲過第二次,若他願意扛著,仇錦也自有第三次第四次…等著他。

——

有些話不宜對著外人講,於當家主君卻不能隱瞞,所以蕭主君在路上便曉得了,那小公子不僅是女郎所救,還是晉王殿下親自下的水。

本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又牽扯進惹不起的角色,若讓晉王生父,當今君後知曉,怕是整個鎮國公府都要被問責。

“晉王那邊是什麽意思?”蕭主君匆匆開口道。

“主君,晉王有令,不許當時瞧見的亂說話,好像很維護那位公子,我們不敢不照做,便大體統一了口徑,不論是誰問,對外一概稱是位年邁的侍子。”小侍開口應道。

“做的好,這樣於那位公子也是好事。”蕭主君應下,卻也不覺得這樣就能遮掩住。

“就怕也攔不了多久…”

“主君說的確實…”快步隨行走著的小侍苦笑著。

“當時瞧見的人太多了,四處傳話的也有,沒聽見晉王殿下下令的也有,還有那些個愛說嘴的,府內隱約已經有些傳開了…”

畢竟人多嘴雜,何況還是一男一女水下糾纏,如此牽動人心的熱鬧。

主角之一還是如今炙手可熱的晉王,只差一步便登上那寶座的女人。

“那就關閉府門,府中仆使均不許出入,先學著管住自己的嘴再說。”蕭主君沈下臉來,冷聲道。

“是。”小侍領了命,轉個身便匆匆往前院去了。

——

另一邊的梅辭被人兜頭罩住面前發黑,卻難得汲取了一點安全感。

被兩個小侍就近找了個空置的廂房安置下,剛掀開衣裳便瞧見一張沒了血色的臉。

小公子長睫濕潤微顫,臉上是柔軟貼合的漆黑發絲。

一雙形狀姣好的雙眼無神驚懼,整個人還在不自知的發著抖。

兩個小侍一連聲的同他開口,想哄著他說句話,結果卻只等來梅辭閉上雙眼暈死過去。

把周圍幾個小侍嚇的面色慘白,顫巍巍的含著淚去探他的鼻息。

雖然微弱,但到底還是有的。

醫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主君那邊也去了消息。

屋裏的兩個人對視一眼,也清楚不能什麽都不做在這兒幹等。

“換件幹凈的衣裳吧?”

“行,正好用熱水擦擦身子,也好驅寒,如今那湖裏水還凍手呢。”

兩個小侍齊齊開始動手。

床榻上雙目合攏的小郎君卻雙手虛虛搭在自己胸口,暈了都還在防備別人碰他的衣裳。

只是也確實是半分力氣都沒有了,被人輕輕握著便輕而易舉的挪開。

小侍打濕了熱毛巾給他草草擦身,對上小郎君腰側明顯的手指印痕也是手下微頓,眼神躲一般的掠過去。

入手只覺白的有些晃眼,也…太瘦了些,怕是本來身體便不太好,又遇上這種糟心事。

幹凈衣裳換了,再把濕發也一寸寸絞幹,梅辭看上去才終於清爽些,不再那麽狼狽。

頭頂束發的冠子和簪子都沒了,如今怕是都在水下。

兩三層被子蓋在人身上,就這樣還尤嫌不夠,兩人圍在床邊,細細給人塞著被角。

蕭桑那邊得t了消息也是第一時間便趕了過來,進門時瞧見床上躺著的是他,當即便吸了一口涼氣,立馬督促著叫人在屋裏多燒幾個火盆,再去找廚房做碗姜湯過來。

“多做些,溫在火爐上,好等人醒了第一時間叫他喝…”

“這被子…無端,再去我院裏抱兩床過來替換…”蕭桑轉身喚人,不遠處的小侍便看過來幹脆應下,匆匆出門去。

“人也散開些,留下最開始那兩個,其他人都門外候著去…”

白守棠雖然已經離府,蕭桑卻也知道他對這個人看重,自己因著這份原因,自然也要更上心。

但心下卻也有些疑慮,旁人不曉得,他卻知道芙風亭是什麽地方,連著前院和兩位小姐的住處。

他就算不慎落水,也斷然不該在那兒才對。

即使蕭桑瞧著梅辭不像是那種人,因著心下有這個疙瘩在,他也不得不多想一想。

梅家勢弱,怕是沒法給他許配多好的人家。

他又生了這樣一副樣貌,蕭桑的視線落在床榻男子的臉上。

心下不甘想要更好的前程,也不是沒可能。

府內醫師年邁,姍姍來遲氣喘籲籲,被人簇擁著坐在床榻邊上,喘了半天粗氣才墊著絲帕問診。

脈診了小一刻鐘,眼看著老嫗的眉頭越來越皺,蕭桑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不管梅辭到底有什麽心思,但畢竟也是活生生的性命。

“陳大夫,如何了,可有大礙…”蕭桑急急追問道。

陳大夫又屏息安靜診了片刻,才嘆口氣收拾好東西,轉而去桌子上寫藥方。

“憂思過深,氣血兩虧,都不是長久之象…”

“小小年紀,也不知道怎麽折騰成了這樣…”

“雖說此時於性命無礙,但若不好好養著,以後定然於壽數有損…”

她不緊不慢說著,皺著眉頭在藥方上斟酌,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神色。

蕭桑又回身看了梅辭一眼,一時心下也有可惜。

他是如何也想不到,梅辭瞧著同他年紀差不多,身子卻差成這樣。

梅府再破落,總不至於連個小郎君也供養不起。

尤其瞧他穿戴舉止,家裏也並不是缺錢的人戶才對。

他那繼父瞧著對他那般好,可若是真的好,又怎麽會把人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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