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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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你到底是誰的人?”

蘇子期一直以為眼前的阿飛就是她所認識的阿飛,但是事實上,所有人都是多面的,而阿飛甚至可能比其他人還要讓人難以捉摸。

“我是指揮使的人,千戶也是指揮使的人。“

蘇子期看著江面上的壯麗的晨曦,突然無奈的笑了笑。

“你說的對,這之間大概沒有什麽差別。“

阿飛嘆了一口氣,而後離開了。

江面上風浪不小,蘇子期便轉身準備離去,卻在船頭意外的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那個人轉過身子,眉眼之間帶著幾分笑意。

那個名字脫口而出,可是蘇子期卻又始終想不起來這人的名字。

只記得他送了她一套雕刻的工具,蘇子期現在還留著,只是那塊璞玉已然被雕刻成一個象征著謊言的玉牌,而且那個玉牌也被蘇子期扔掉了。

在欒山深不見底的山谷之中,在某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持續腐朽著。

可是就在下一刻,這個男子從懷中拿出一個東西,並且朝著蘇子期走來,他臉上的神情覆雜莫測,蘇子期忍不住眉頭皺緊。

那個男子對著蘇子期說道:“收好這個東西,不要讓你爹夫君知道,等到以後這個東西說不定會幫你一把。“

蘇子期打開那個香囊,看到了香囊之中的玉佩。

上面刻的那四個字,讓蘇子期心裏一陣不舒服,我妻子期。

蘇子期將那塊玉佩貼身放好,她正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卻看到王端。王端穿著一身白衣,寬大的袖子隨風飛舞,倒是有一種即將羽化登仙的感覺。

蘇子期從王端身邊走過,甚至未曾再看他一眼。

王端溫和的聲音傳來。

“子期且慢。“

“夫君,有什麽事情?“蘇子期停在原地,依舊不想要和王端對視。王端從懷中拿出來一張紙。

蘇子期接過那張紙,上面寫著休書二字,王端的字跡一向端莊克己,可是這張紙上的字跡卻越發的飄逸。

休書這兩個字就如同兩條游龍一般,略過蘇子期的眼底,蘇子期擡起眼眸,看著王端。

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眸,無數次這樣註視著王端。

王端溫和的笑了,他開口說道:“等到哪一日,子期想要離開的話,你就帶著這封放妻書離開吧。“

蘇子期把東西收入懷中,她垂下腦袋,想要離開,可是卻覺得心裏總有一句話,說不出來,卻難受。

蘇子期對王端說道:“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這樣對誰都好。“

王端笑了,他開口說道:“子期說了,像我這樣的人,怎麽有所謂的愛慕,我只是同之前一般,在試探在子期,妄想想讓子期愛上為夫,可是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會愛上我。”

如果是以前的蘇子期,她絕對不會想到,王端會說出這樣的話。

“為什麽現在給我?”

“如果現在不給,以後就不一定能給了。“蘇子期不想要再追問為什麽,她從來都分不清楚王端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又或許所謂的愛情就摻雜著真假,讓人難以辨別,所以才會讓人如此孜孜不倦,苦苦追尋。

蘇子期長嘆了一口氣,她忍住鼻子裏的酸澀,開口說道:“不要對我說這樣的話了,我不會相信的,你肯定又有什麽陰謀。“

王端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絲變化,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算是迎著晨曦站立,也依舊讓人覺得,他沐浴在陰影之中。

“又被你看穿了,以為我說過的話,子期可以全都當做沒聽見,我沒有辦法保證不對你說謊,不欺騙你,因為欺騙,狡詐,無恥已經寫進了我的骨子裏。”

蘇子期沈默。

這場交談顯然不歡而散,蘇子期回到船艙,她甚至不想要再看王端一眼。那個男子一個人站在甲板上,看著波濤陣陣的江水。

蘇子期一人回到船艙,在小昭的服侍下用過早膳,閑來無事,翻看船上用來打發時間的書。

結果好死不死居然看到了一本雜書,寫的就是江陵水患,而且著重描寫了哪位吳首輔當年的政績,最後濃墨重彩的描寫了一番吳首輔的死亡。

後面還零零散散講了很多關於江陵水患的案例。

在行船上放這個,這船政還真是有幾分惡趣味。

蘇子期方才醒來,身子有些虛,看了一小會兒書,就瞌睡了,她躺倒床上,正準備睡覺的時候,卻發現小童如同鬼魅一般站在她的床前,倒是把蘇子期嚇得猛然一顫。“

“你這孩子站在我床邊幹什麽?“

小童幽幽開口說道:“我不是小孩。“

“你不是小孩是什麽?”

小童還帶著稚氣的眼睛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暗,蘇子期心中有些不快。

“我對你和顏悅色,那是看在夫君的面子上,你雖然小,可是也到了男女大防的年紀,你來到我這裏,你覺得合適嗎?”

小童顯然並不在乎蘇子期說的這些話,他只是從衣衫之中拿出來一把泛著刀光的匕首。

朝著蘇子期砍來。

蘇子期頓時一陣驚怒,她大聲喊道:“阿飛!”

沈阿飛瞬間出現,一把飛刀將小童手裏的匕首打掉,然後一腳將小童踹了出去。

阿飛對著蘇子期說道:“大人,怎麽處置這個孩子。”

“綁起來,等王端過來再說。”

小童嘴角蜿蜒出一絲鮮血,看起來非常的淒慘,只是就是這樣,他依舊惡狠狠地看著蘇子期,

“為什麽要殺我?”

小童瞪著一雙黑幽幽地眼睛,一言不發,蘇子期心煩氣躁,值得揮揮手,讓愛妃把這個人給帶下去了。

此時她便再也睡不著了,只得下床。剛好看到了從外面進來的王端。

想必王端已然知道了她的遭遇,蘇子期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法,也許王端知道小童會殺她,也知道小童無論如何也傷害不了她。

他這是在給蘇子期一個警告,那封休書,這一次刺殺,都在告訴蘇子期。

此時的王端已經不需要她了。既然蘇子期不肯和他們合作,那麽留在身邊只能是一個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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