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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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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綠野

(26)

昨晚的小插曲過後, 鹿莞爾的生活又重新恢覆了平靜,實際上她的校園生活除了和陸濯清這個人產生了比較多的交集之外,一直都是處於正軌的狀態。

放假前的兩天, 鹿莞爾該上課上課, 該吃飯吃飯,只是偶然會記起來陸濯清說了那句關於同學錄的話。

他原來在高中的時候和她互寫過同學錄?

真的是讓人匪夷所思。

鹿莞爾甚至想過, 自己是不是在高中畢業之後腦袋被門夾過?所以才會忘記了和陸濯清有關的一些記憶。

只不過自然是不可能的。

令鹿莞爾煩惱的是,其實他說完還有後半句。

她那天很抱歉地說,“我好像忘記了你寫的什麽內容。”實際上她是根本就根本沒記起來。

畢竟畢業時大家互送同學錄, 經過自己手中的少說也有幾十張,這麽久過去了, 哪裏能記得誰給誰寫了什麽, 她也忘記自己曾經給自己的好朋友寫過什麽矯情的告別語了。

而他說, “以前寫的已經不是很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

她有些不解地偏頭,卻聽到他釋然的語氣。

“現在的我想說的是,‘我其實喜歡你很多年了’。”

嗡的一聲,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後來的鹿莞爾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麽反應、什麽表情,總之肯定是夠不上及格線的。

因為她註意到了他臉上一閃而過落寞的表情。

也許她當時表情過於呆滯與不可置信,讓他察覺到了自己可能有所冒犯, 於是才會匆匆把她送回宿舍樓, 然後再匆匆離開。

其實她想說, 她並沒有覺得冒犯。而且內心裏不敢相信要遠比抗拒這種情緒來得更多。

只不過兩個人都默契得在這段時間保持著沈默, 社交軟件上也都沒有半點兒交流,像是在刻意保持著距離。

有種終於捅破窗戶紙後的躊躇。

和陸濯清再次產生交集的契機, 是國慶放假前一天中午,那天輔導員助理群裏發了通知, 讓助理們去綜合樓開個小會。

和鹿莞爾一起去的,還有同個宿舍的阮蔓同學。

兩人來到綜合樓的時間還比較早,占了一個比較靠中的位置,剛落座下來,旁邊的阮蔓就和她交頭接耳道,“聽說這次開會,是每個學院每個專業的新生班助都會來?那…”

說到這裏,阮蔓湊近了鹿莞爾的耳朵,壓低了聲音說,“那個那個誰是不是也會來?”

鹿莞爾一時間真的沒有反應過來,“誰?”

“就是那個,那個誰。”阮蔓擠眉弄眼,“非要我說出來嗎?”

鹿莞爾就算反射弧再長,也該知道這廝在說什麽東西了,頓時心跳加快起來,莫名其妙有些心虛。她深吸一口氣也無法平覆下來,再對上阮蔓那張吊起翹嘴、隨時準備吃瓜的臉,就忍不住要伸手去捂住阮蔓的嘴。

未等有所動作,卻見阮蔓表情突變,正襟危坐起來,哪還有剛才那一副擠眉弄眼的模樣?

也是這時候聽到身旁傳來窸窣聲響。

綜合樓的凳子都是一次性連坐好幾個座位,偌大的會議室裏面只有三條過道,她身旁暫時沒有人坐,所以應該是有人落座在她旁邊。

鹿莞爾循聲看過去,對上一張面生的臉,那男生長得還算端正清秀,本來還在和身旁的另外一個男生談笑著,本來是打算落座在她旁邊的。

但是在準備坐下來的時候,那男生偏頭看了鹿莞爾一眼,眼神和她對上,頓時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麽,保持著要坐不坐的姿勢。

而後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才放心落坐下來。

而那男生的朋友見狀也往鹿莞爾這邊瞄了一眼,隨後和男生對上視線,兩人臉上皆是震驚的表情。

於是鹿莞爾旁邊的位置就這麽空出來了。

鹿莞爾有些萬分不理解地收回視線:“?”

她今天是有什麽不得體的地方?能夠讓他們對她退避三舍?不過她也沒有多內耗去想這個問題。

而是低頭找出一件白襯衫套在身上的短袖外邊。

會議要求全員身著白襯衫黑褲子出席,實在是變態的要求,一個普通的輔導員助理例會罷了,整得像入黨申請演講那天一樣隆重。

只不過過來開會的學生們,大多數都是帶一件白襯衫過來套在身上,應付完這次開會。等結束之後再把白襯衫給脫下來。

反正也已經快到十月份,氣溫已經不如之前那麽熱,加上綜合會議室裏邊有空調,披個白襯衫在外邊開個會,還不至於熱死。

披上白襯衫之後,鹿莞爾註意到身旁不少人都在有穿襯衫外套的動作。而身旁空出來的那個座位上邊,不知多了一件外套,還有一瓶礦泉水。

鹿莞爾猜測,這個應該是那兩個不知名男生給他們另外一位好朋友準備的,於是也並沒有這麽留意。

比較吸引她註意力的,還是坐在她另一邊的阮蔓。這個姑娘此時正襟危坐著,背脊挺拔,不帶一絲駝背的,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你什麽時候換上的衣服?神速啊。”鹿莞爾沒忍住感嘆一句。

阮蔓同學目不直視,壓低聲音道,“噓…帥哥在旁邊,我現在要保持形象。”

“…”鹿莞爾沒忍住笑出聲來。

只不過樂不過兩秒鐘呢,鹿莞爾的手肘被阮蔓輕輕一碰。

阮蔓道,“快看,男神。”

“??”這個離譜又帶著幾分瑪麗蘇的稱呼,霎時讓鹿莞爾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卻也擡頭看去,卻正好撞上一雙眼。

眼睛的主人和她對上視線的那一秒,便像觸電一般直接收回了目光,從他們這一排走了過去。

果然是陸濯清。

前幾分鐘才剛說到他的名字。

也是這短暫的對視,讓她清晰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已經蹦到了嗓子眼。

雖然說剛才她也有和其他男生對視,但是心裏就像一片死水毫無波瀾,而和陸濯清卻完全不一樣,不僅僅是微風輕拂過湖面,而是直接用石子兒直接在湖面上打水漂。

蕩起漣漪一圈又一圈,久久不能平覆。

往常的陸濯清每次遠遠看到她,都會主動和她打招呼。即使話題冷場了,他似乎也能夠把話題延續下去。

可這兩天,他完全不一樣,有一種很刻意地躲著她。

鹿莞爾猜測,自己旁邊這個位置應該就是那兩個男生給他留的,他起初應該是坐在這裏才對,可是剛才卻像是觸電一般,沒有絲毫留戀地轉身就走。

好像是信心之間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沒忍住摸摸鼻尖,而後竟然腦海裏又莫名其妙想起那晚陸濯清說的那句“我喜歡你很久了”,這幾個字不停在她的腦海裏盤旋回響,來來回回、經久不散。

耳朵已經控制不住燥熱起來。

阮蔓是個粗線條,上秒驚訝感嘆,“不是他怎麽走了?你們不是應該很熟,他怎麽沒坐你旁邊。”難不成那天晚上碰見他們散步,只是單純地討論學習,沒有半點兒其他發展的意思麽?

卻見她身旁的鹿莞爾微垂著頭,耳朵和兩頰都有些微紅,於是放棄吃瓜,低聲關切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很熱?臉都熱紅了。

“哈哈。”鹿莞爾幹笑兩聲,掩飾地說,“是啊是啊。”

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卻不曾想某人去而覆返。

陸濯清就這麽站在過道旁邊,也不需要什麽表情和動作,就這麽輕飄飄地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匯聚在他身上,只不過他沒太在意。

只擡手指了指鹿莞爾身旁的座位,吐出兩個字,“衣服。”

他說話的時候明明沒看她。t

只是在聽到他的聲音的時候,鹿莞爾腦海裏一直在想著的那句“我喜歡你”仿佛突然有了實感。

於是她便腦子瓦特了,於是便下意識覺得他應該是在和她對話,於是就這麽自然地先那個男生拿起了她旁邊座位上的白襯衫,於是就這麽水靈靈地把白襯衫遞高。

陸濯清站在過道之外,距離她的位置有不小的距離,自然沒辦法直接伸手拿到,於是最後還是需要那兩個男生稍微做一下傳遞。

但是在她拿起白襯衫的那一刻,她清晰看到站在過道上的陸濯清嘴角微彎,似乎是笑了一下,只是沒有聲音,又或者是離得有些遠,她沒聽清。

陸濯清拿著白襯衫,丟下一句“謝謝”,而後轉身離開。

這句道謝有點兒模糊不清,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和誰說的。

帶他走後,在阮蔓好奇的註視之下,鹿莞爾捂了一下自己的臉。開始覆盤自己剛才的“笨蛋”行為——陸濯清明顯是在叫他的朋友幫傳遞一下衣服,她沒事湊什麽熱鬧呢?

什麽是丟臉?什麽是自作多情?這就是了。

卻在這時,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機一亮。現在距離正是會議開始還有一段距離,她拿起手機一看,卻見是陸濯清發來的信息。

是“謝謝”兩個字,雖然字少又官方,但是這也算是這兩天的第一次聯系。

她也十分官方地回了一個“不客氣”。於是這個官方的話。就會直接把這個天給聊死。

本來就不抱太大希望他還會回覆她,畢竟這還能怎麽聊呢?

奈何陸濯清這個人最會沒話硬聊。

他問,“你這個國慶回家?”

“你怎麽知道?”

”你去年國慶回家,朋友圈有發。”

“?我記得好像沒發?”

“小號確實沒發,我說的是你的常用號。”

鹿莞爾楞了半天,發了一個,“啊?”

對面默了兩秒,也學她發了一個“啊?”

隨後間隔不過兩秒,陸濯清的信息又發了過來,“你的反射弧是不是有點長啊姑娘,前幾天你不是問過我‘奧利奧’是誰?”

鹿莞爾此時此刻也想大喊一聲“啊”,只不過不是問號,而是必須是以三個感嘆號結尾,才能表現出強調以及她現在的震驚之情。

有時候人的第六感就是這麽準確。

朋友圈的秒讚哥、資料頁全無的神秘人,居然真的是陸濯清。即使已經早有心理準備,但是還是忍不住有點兒吃驚。

真是不知道什麽詞語才能形容她現在的心情。

於是她只好接過他之前的問的問題,老實回答,“我國慶回家。”

“今晚的票還是明天?”他問完之後,還加了一句,“能說嗎這個?”

頗有幾分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她的味道。

鹿莞爾反覆看著他發過來的信息,內心有所猜測,他難不成是想約她一起回家?

她忍不住又開始摳手機殼,“能啊,我明天早上九點半的票。”

信息發出去之後,她就在等回信。

本來以為他會說“那明天能不能一起回去?”但其實並不是。

他回覆的是,”今晚江碚區有煙花秀,要不要一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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