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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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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不如

晚上回家, 孟雲想不在客廳,洛厘躡手躡腳的換上拖鞋,手緊緊攥著衣領準備上樓。

不到二十階的臺階, 她卻走得像爬天梯,終於踏在二樓走廊的地板時,洛厘感覺屏住的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她經過媽媽的房間後,立刻加快腳步走進臥室反鎖上門。

洛厘感覺渾身粘得要命,分不清身上到底是誰留下的□□, 殷佳遇身上冷調的香薰味還殘留在上面, 但又不敢打開花灑洗澡。

好像那樣隔壁的媽媽就會聽到, 知道她今晚去殷佳遇家跟他做了壞事。

她走進臥室的獨立衛浴,解開剛扣好的紐扣, 一堆醒目誇張的咬痕遍布在雪白的脖頸和鎖骨上, 再往下拉, 痕跡越來越深,像是某種欲望瀕臨潰堤的信號。

洛厘不敢再往下看了, 她雙手捂在咬痕上,不敢面對鏡子裏的自己。

她心裏是渴望跟殷佳遇更親密的, 可她從未經歷過這些,這些陌生的肌膚相親讓她害怕。

可剛剛她卻沒有阻止,還主動捧住殷佳遇的頭,邀請他親吻。

那樣在她身上瘋狂掠奪的殷佳遇,還有情欲纏身的自己, 她都覺得陌生又恐懼。

但是卻不討厭,就像明知道那是一顆毒果, 卻還是被它的美麗色澤和誘人香氣所吸引,甘之如飴的吞下。

她把衣服脫下來放在下面的收納框裏, 幾乎是背對著鏡子把身體清理完。

第二天早上,殷佳遇還是照常來這邊吃早飯,洛厘卻沒像之前那麽早起,孟雲想叫了兩遍才磨磨蹭蹭換衣服下樓。

“小懶蟲,現在不上班就賴床啦。”孟雲想這麽說,但心裏也希望她多睡一會,在倉州訓練的那段日子有多艱苦,她從方藍靜口中也大概了解過,正好趁這段時間多睡睡,那張小臉還能長點肉。

洛厘看著站在孟雲想身後的殷佳遇,目光像是被燙到,一秒縮了回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絨絨的高領毛衣,整個人襯得松松軟軟,誰看了都恨不得伸手捏兩下。

孟雲想說快過年了,待會要跟幾個老姐妹去商場轉一轉,采購點年貨。

洛厘一聽,耳朵頓時豎起來,急忙道:“我也一起去!”

“你去幹什麽,都是我這麽大年紀的,你好不容易休息,跟佳遇想去哪玩就去玩吧。”孟雲想把圍裙解下來,看架勢馬上就要走。

洛厘聽到“玩”這個字,耳朵不自覺紅起來,一擡頭,果然殷佳遇也在看自己。

殷佳遇似乎料到她在想什麽,開口道:“待會薄意跟霍香她們要來,霍香聽說酒店爆炸的事,想來看看你。我們在家等他們吧。”

孟雲想一聽,更是囑咐洛厘t:“霍香就是之前在倉州挺照顧你的那個女孩吧?人家這次來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冰箱裏有車厘子還有零食和飲料,記得拿出來給人家吃。”

這下洛厘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她就好像犯人聽到監獄大門的落鎖聲,而身邊就是對她虎視眈眈的變態獄友。

她剛要站起身,就被獄友堵住去路,沙發很窄,殷佳遇站在面前,洛厘被擠在那,想從沙發上起身都困難。

殷佳遇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盡管那張臉和表情都稱得上溫柔和煦,可她仰著頭,為什麽就覺得很可怕。

“馬上他們就要來了。”洛厘逃脫不能,只能提醒他。

“他們下午才來。”殷佳遇淺淡的桃花眼微微牽起,笑意更甚。

洛厘心一驚,就看殷佳遇俯下身,兩手撐在自己肩膀兩側的沙發靠背上,看了眼左手上的腕表,聲音紳士:“所以,我們還可以玩三個小時。”

……

因為之前來過一次,憑薄意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帶霍香找來幾乎不費什麽功夫。

怕貿然打擾有些唐突,薄意先去找了殷佳遇,打了電話沒通,敲了門也沒人應。

霍香正考慮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薄意就朝對面那棟別墅指了指:“別想了,肯定在那。”

霍香看過去,從外觀上看跟這棟很像,只是外墻一棟是淡青色,一棟是淺紅色,就像一對穿青衫紅裙的金童玉女。

“你怎麽確定?”霍香這麽問,還是跟薄意一起穿過楓樹林間的林蔭道朝對面過去。

薄意轉身牽起走在後面的霍香,兩人從一前一後變成並肩而行,他笑了聲:“因為物以類聚。”

這次霍香打了洛厘的電話,但接通後卻是男人的聲音。

盡管兩人還沒打過照面,但霍香也能立刻確定,這個人就是殷佳遇。薄意對這位好友的評價就是:平時人模狗樣,瘋起來禽獸不如。

薄意至今還記得跟殷佳遇認識的第一年,他們三人住在一間寢室,趙肆野被幾個國外學生圍毆,半夜一身傷回來。

他披上衣服剛要去找人,被殷佳遇拉住,“你胳膊剛接上沒兩天,再出事你姑媽非把你抓回去。”

薄意甩開他,狠厲決絕:“這次打你一頓你忍著,下次他們就敢殺你。”

“別這麽沖動。再說這麽晚去哪找人,肆野需要人照顧,等明天再說。”殷佳遇一邊拉著他,一邊拿上外套:“我先去給他買點藥,你看情況不好趕緊送去醫院。”

然而那次殷佳遇出去一整晚都沒回來,清晨天都快亮了,他提著一購物袋外傷藥打開門,身上那件外套不見了,只穿了裏面的白襯衫,袖線筆直,片塵不染。

自此之後,趙肆野說再也沒見過那幾個毆打他的學生。

薄意心裏明白他幹了什麽,換作他更喜歡采取比較直接的方式,以暴制暴。而殷佳遇則更像個幕後人。

越是深入了解薄意越是慶幸,他跟殷佳遇是朋友而非對手,不然他會是個很危險的敵人。

按響門鈴後,來開門的也是殷佳遇,他一身修身得體的休閑裝,色調清淡,把他溫文爾雅的氣質體現得淋漓盡致。瞳色淺薄,仿佛無欲無求。一雙桃花眼卻綺麗濃稠,好像有山花遍野萬千春色。

這麽相悖的兩種感覺同時體現在一個人身上,卻毫不違和,反而相得益彰。

不過看得出,他衣著整齊,連襯衫上最後一顆紐扣都扣得端端正正,但臉和手明顯都是剛洗過,脖頸上還掛著幾顆水珠。

霍香看了眼,目光不動聲色移向別處。

見洛厘不在,薄意就沒那麽客氣了,朝殷佳遇微微一笑:“我們好像提前跟你打招呼了吧?”末了伸手蹭掉殷佳遇脖子上一顆水珠,放在他眼前:“我倆老遠來一趟,你能不能尊重一下?”

殷佳遇蹙眉挪開他的手,“聽說你們要來,厘厘要烤蛋糕給你們吃,剛才打火龍果汁桌子不穩,榨汁機掉下去濺我們一身,剛忙活完才去洗澡換的衣服。你是在說什麽?”

“……”

說罷,殷佳遇側身給霍香讓出位置,聲音溫和:“跟他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霍小姐。”

進去之後,客廳桌子上確實擺著一個很大的水果蛋糕,旁邊的垃圾桶裏還扔著好幾個火龍果皮。

薄意環視一圈,問:“洛厘呢?”

殷佳遇拿著茶壺正倒茶,聞言擡眸道:“在樓上換衣服,我先洗的。”

霍香去洗手間,客廳就剩兩人,薄意毫不見外的坐在沙發上,拿起他剛倒好的那杯,“家裏浴室這麽小麽,還得分先後?”

殷佳遇:“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麽厚顏。”

“呵,我看是某人想厚顏沒厚顏上吧。”

霍香從洗手間出來,就聽樓上傳來咚咚兩聲悶響,似乎是重物落地的聲音,她擦幹手上的水,站在樓梯口朝上看有些好奇。

本來第一次來洛厘家做客是不能隨意走動的,但她轉頭看客廳裏正在說話的兩位男士,還是走上二樓。

洛厘的臥室門開著,裏面還在斷斷續續傳來聲音,霍香走到門口,就見洛厘正翻箱倒櫃的找東西。衣櫃門開著,行李箱也被敞開擺在地上。

“厘厘。”霍香怕嚇到她,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站在門外輕聲喊了下。

洛厘回頭看到霍香,一下拿起堆在床上的衣服抱在懷裏,像是在遮擋,不過臉上還是掛著開心的笑,“霍香,你們都到了。”

霍香看她的樣子,和滿床的衣服問:“找什麽呢厘厘?”

洛厘緊緊抱著懷裏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也不能一直不出去,“我在找衣服,我想要一件高領的,可是都沒有。”

霍香在衣服堆裏環視一圈,忽然看到一件毛茸茸的白毛衣,孤零零的放在椅子上。

“這個不是高領的嗎?”霍香伸手剛要去拿就被洛厘阻止,她一緊張,懷裏抱的衣服簌簌掉下去,脖子、鎖骨袒露的皮膚全是密密匝匝的印跡,有些顏色淺淡,有些卻紅得嚇人,新痕覆舊痕,在無暇的雪肌上尤為刺目。

洛厘看著那件白毛衣說:“那件壞了。”

霍香低頭看了眼,毛衣下擺一道猙獰的裂口,不用說都知道是怎麽壞的。再看洛厘脖子上猙獰的痕跡,要不是知道兩人關系,她恐怕都想報警了。

霍香在衣服堆裏找出一條淺藍色絲巾圍在她脖子上,三兩下打出一朵漂亮的花,又給她選了一件立領衛衣,“穿上這個就看不到了。”

趁洛厘整理衣服的空當,霍香關好房門,下樓找到他們,目光意味深長的在自己丈夫和殷佳遇兩人間轉了一圈,最後移向別處,語氣淡淡:“確實物以類聚。”

在那檔事上都一樣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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