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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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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諒你了

鹿鳴廳的包廂被敲開, 設計部眾人看到殷佳遇站在門外,趕緊把放浪形骸的笑容和渾話收回去,正了正坐姿, 張總監起身道:“殷總您來了。”

“大家不用見外,需要什麽直接告訴門外的侍者,我就是來看看。”殷佳遇這麽說,目光卻直直盯著洛厘的方位。

眾人會意,洛厘旁邊的張路娜趕緊有眼力見的起身:“殷總您坐這吧, 正好我換個位置, 跟其他同事喝兩杯。”

“麻煩了。”殷佳遇輕輕頷首, 徑自走到洛厘身邊坐下。

正小口咬著蝦尾的洛厘擡起頭就發現身邊換了個人,看著殷佳遇, 她目光好像被碰的含羞草一下子縮回去。

殷佳遇坐在她旁邊, 低聲詢問:“我給你剝?”

“不用。”洛厘把最後一口蝦肉咬下來, 說:“我會剝,但這樣不會弄臟手。”

被拒絕的殷佳遇坐在一旁, 安安靜靜,偶爾看一眼洛厘, 似乎真把自己當空氣。

可飯桌的其他人卻不可能忽視這麽一尊大佛,這可是主顧的大股東!

大家一改剛才的喧鬧,聲音低了五分貝,剛才一口幹的酒,現在恨不得喝得比中藥還慢。

結t果沒過半分鐘, 包廂門又被敲開了,這次進來的人更讓大家目瞪口呆。

張總監沒喝醉都感覺舌頭有點捋不直:“薄, 薄董,哎呀, 還有趙總。”

薄意:“哈哈,我來這邊看看大家,別客氣,大家繼續。”他直接朝殷佳遇和洛厘的位置走。

趙肆野跟在後頭,補了句:“我也是看看大家,大家都坐!坐!不用站起來!”說著朝門口的侍者囑咐:“再上三套餐具,還有那個海鮮拼盤再上一個,蟹黃包和水晶蝦餃來幾屜給大家加點主食,哦對了,待會再加一份冰點。”

看兩人直奔自己,殷佳遇面無表情,甚至連口都不開。

他來這邊就是單純在等洛厘。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他當個空氣都不能當消停。

周圍有人要讓座被薄意謝絕了,他搭在殷佳遇的椅背上,目光看向洛厘,笑著問:“我還是第一次跟洛厘吃飯呢,殷總不讓一讓?”

殷佳遇紋絲未動,擡眼看向薄意:“看來你今天很閑。”

“再忙也得抽空陪朋友啊。”薄意皮笑肉不笑,大有他不讓位置今晚就跟他耗在這的架勢。

換作平時殷佳遇懶得跟他一般見識,但今天洛厘在這,無論是誰他都不可能讓。

薄意也覺得自己挺欠的,但他忍不住,遇上認真的好孩子就想撩著玩。

殷佳遇是,他親愛的老婆霍香也是。

如果他們仨在學生時代,他大概就是那種專門坐最後一排,不學無術,天□□他倆扔紙團玩,老師口中無藥可救的老鼠屎害群之馬。

薄意狐眼輕挑,忽然伸手把桌上兩瓶沒開封的紅酒拿過來,“殷總也好久沒跟我喝過了,不然比一下,誰贏了這位置誰坐?”

聽薄意要拼酒,趙肆野也來了興致,中午那頓飯因為下午還有工作他們都沒沾酒,上次他們一塊拼酒還是大學畢業那年,想想還真有點懷念了。

趙肆野拿來新上的高腳杯,躍躍欲試:“來來!我給你倆當評委。”

別看殷佳遇這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樣兒,仿佛滴酒不沾片塵不染,其實喝起來跟薄意難分伯仲,絕對人不可貌相。

殷佳遇清淡的瞳孔看過去,輕聲提醒:“那薄董可得提前準備好,別待會沒人擡你回家。”

“願賭服輸。”薄意舉瓶就倒。

殷佳遇也毫不落後,只是擡手剛要倒,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

洛厘抓住他手腕,把殷佳遇手裏的酒瓶搶下來,難以理解的看向他還有旁邊的薄意:“你們好幼稚,一個座位還要喝酒比賽,喝酒傷身體你們不知道嗎?喝酒會頭痛,還會傷胃,傷肝臟,慢慢的你們腦子會變得越來越遲鈍,胃黏膜一點點爛出大洞,肝會變得跟石頭一樣硬,你們居然還敢喝這麽危險的東西比賽!”

本來餐桌上的不少人都在舉杯,此刻聽到洛厘這番話,再看杯裏的東西,頓時五臟六腑都隱隱作痛起來。

薄意的紅酒也被洛厘沒收了,剛才要拼酒的三個人排排坐在一起,覺得就像犯了錯誤被老師訓斥的幼兒園小朋友。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喝了。”殷佳遇認錯態度最好,輕車熟路。

薄意笑了笑,也保證:“我也不喝了。”

趙肆野最狗腿:“我本來也不喝,洛厘我幫你看著他倆,他們再喝我幫你揍他們!”

飯桌上其他無關人群也紛紛放下酒杯。

“我,我也不喝了,最近老犯胃病。”

“我也不喝了,以後大家都少喝點,多吃菜。”

就這樣,三人面前各擺了一杯草莓果奶,飯吃的差不多了,洛厘小口舀著杯子裏的冰淇淋。

趙肆野說聽說她喜歡冰淇淋特意讓餐廳上的冰點,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下,洛厘只好拿過來,可是她肚子已經很撐了。

看殷佳遇一直不動筷,趙肆野夾了一塊生魚片給他:“嘗嘗這馬來忘不了魚,有沒有忘不了的味道。”

沒想到殷佳遇擋住:“自己吃。”

薄意拍拍趙肆野肩膀:“別管他,潔癖。”

殷佳遇發現洛厘吃冰淇淋的速度越來越慢,跟她平時的速度明顯不符,時不時還會皺一下眉毛。

他低下頭溫聲道:“不想吃剩下吧。”

洛厘看著手裏還剩下一大半的冰淇淋,搖搖頭:“浪費不好。”

“給我。”殷佳遇沒有猶豫,從洛厘面前端走了吃剩的冰淇淋,上面的裝飾水果都吃完了,剩下的冰淇淋化得一塌糊塗,看起來實在沒食欲。

可殷佳遇端起來就吃,毫不在意這是吃剩的。

見此一幕趙肆野憤憤問薄意:“你不說他潔癖嗎?”

“啊,那他可能不是潔癖,只是單純的嫌棄你吧。”薄意笑得燦爛。

“滾吧你,你夾的菜他也沒吃過吧!”

*

吃完飯後,薄意還算靠譜的派了車送洛厘和殷佳遇回酒店,雖然今天接風沒喝上酒,但大家都挺開心的。

尤其是見到洛厘,真的由內而外的開心。

如果換作別人正在興頭上攪了酒局,他們早就翻臉了,可洛厘這麽做,他們非但不覺冒犯,反而久違地感覺到了親人一樣的溫暖。

在成人世界混久了,都是酒桌上談生意,說難聽點一杯酒就是一個面子,你喝了就是給臉,不喝就是給臉不要,誰會管你傷不傷身體。

但是洛厘會。

就像家裏那個喋喋不休不厭其煩說著‘天涼了多加衣服’‘晚上開車別太快’的至親長輩,讓人覺得真摯溫暖,就算有時不合時宜也不會讓人覺得唐突討厭。

因為知道她心裏是喜歡你的。那種單純的關心不含任何虛偽的成分。

洛厘跟殷佳遇坐在一起,她沒喝酒,臉上也浮現出了淡淡的緋色,時不時看向殷佳遇,但是沒有開口。

殷佳遇會意的降下遮音板,說:“現在外面聽不到我們說話。”

洛厘好奇的伸手摸了摸,“聽不到?”

“嗯。”

洛厘放心了,伸手扯住殷佳遇的袖口:“昨晚的事我不生氣了。”

殷佳遇被扯住的袖口手指微動,有一瞬間他真的想擡手握住她,可是很快念頭又被他壓下去,最終歸於沈寂。

殷佳遇:“對不起。”

洛厘等到這句話,笑著彎起眼:“沒關系,我原諒你啦。”

就像小時候一樣,每次殷佳遇道歉,她都會立刻說出這句原諒的話。

殷佳遇和媽媽都是她最喜歡的人,她舍不得不原諒他。

殷佳遇:“今晚回十二層住吧。”

洛厘身體一怔,猛然擡起頭。

殷佳遇牽起唇角,垂眸看向她:“有急事我要提前離開,十二樓的房間還留著,房卡在前臺,待會回酒店你去拿吧。”

洛厘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仿佛被砸破的星石,迸發出無數道細碎暗光轉瞬飛逝,寂滅成了深不見底的空洞。

她低下頭,想了一會:“還是不了,路娜怕黑,我陪著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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