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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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莊柏璋最近在京都開會, 得知岑大山夫妻倆來了南市,開完會後,他特意回了趟家。

他難得回次家, 莊問月將陸有良也帶回來了。

岳衡聽說後,趕緊也帶著兒子岳陽過來。

岳陽自從回國後,還沒見過姑父,他從小就崇拜姑父,湊到莊柏璋身邊問東問西。

莊柏璋對他也還算溫和, 基本有問必答。

直到岳陽問他:“姑父這次開的是什麽會?我聽說最近會有軍事行動, 是真的嗎?”

莊柏璋神色微冷,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整個人的氣勢瞬間增強, 壓迫感迎面而來。

“你小子真是, 越長大越回去了,這些事是你能打聽的嗎?”岳衡拍了他一巴掌, “行了,你姑父回來是為了岑叔叔,你少搗亂, 一邊玩去。”

岳陽撇了撇嘴, 不過因為從小就受這方面的教育,他也不生氣,做了個鬼臉徑直跑開:“我去找陸老師玩。”

陸有良對岳陽就很有耐心了, 不僅有問必答,還答得很詳細。

岑安錦從旁邊經過, 聽了幾句,忽然道:“陸老師, 你真的沒有出過國嗎?你說的這些地方真的好有意思,就像是本人去玩過一樣真實。”

岳陽猛點頭:“對對對……”

“我家什麽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怎麽可能有錢出國留學呢?”陸有良急忙道。

岳陽本來還想說他對某些地方的了解,比自己還細節,聞言又將那些話憋了回去。

陸有良看著岑安錦:“不過,小錦你也說沒出過國,為什麽會覺得我描述得很真實?”

這人實在敏感,岑安錦也不慌不忙:“因為很細節啊,像建築樣式、當地人喜歡種什麽花、有什麽特產植物這些……我想都想不到。”

“全是書上看來的。”陸有良解釋說,“我雖然沒錢出國的,但喜歡各地不同的風土人情,所以經常看這些書。”

“我也喜歡。”岑安錦說,“陸老師你看的是什麽書?能推薦給我嗎?”

“當然可以。”陸有良點點頭,“回頭我就給你列個書單。”

岑安錦:“謝謝。”

一群人互相聊著天,很是熱鬧。

過了一會兒,岑大山開口邀請大家去陳宅坐坐,他要親自下廚,給他們做晚飯。

大家都知道岑大山是大廚,廚藝了得,除了岳衡家裏還有事,帶著岳陽先回家去了,其他人都沒客氣,欣然答應。

於是一行人轉到陳宅。

岑大山下廚,莊問笙積極地進廚房去幫忙。

馮香梅和岑安錦招呼客人,馮香梅還擔心莊家這邊有意見,仔細一觀察,發現他們居然都還挺高興。

陸有良也想去幫忙,被莊問月悄悄攔住,小聲道:“給阿笙一個討好未來老丈人的機會,你就別去添亂了。”

陸有良舉一反三,拎起水壺給莊柏璋添茶。

莊柏璋看起來挺滿意,問起他學校的一些事情。

聊得正開心,莊問笙忽然從廚房出來,跑到莊問月面前,小聲道:“姐,幫我回家拿點作料過來。”

“要什麽作料?”莊問月問。

莊問笙頓了頓,似乎根本分不清,用更小的聲音道:“家裏有的都拿過來吧,用不完再拿回去或者買新的也行,又不貴。”

莊問月看他傻乎乎的樣子,捂著嘴直笑,倒是很爽快地答應了:“行。”

看莊問笙又迫不及待跑回廚房,莊問月拉了下旁邊的陸有良:“跟我回家一趟。”

兩人回到莊家,莊問月進廚房一看,驚呼一聲:“怎麽這麽多。”

她平時不進廚房,還真不知道家裏有多這麽作料,擺了整整三列。

“怎麽了?”陸有良問。

莊問月說:“給岑叔拿點作料,但這也太多了……你去幫我找個袋子過來,我裝一下。”

陸有良答應一聲,來到客廳。

一眼望去沒發現有什麽袋子,他下意識想去看看茶幾的抽屜,轉過身卻看到沙發背後有個公文包。

這是莊柏璋的包。

他今天進門的時候,就拎的這個包。

當時岑大山剛好從衛生間出來,兩人互相打招呼,莊柏璋就順手將包放在了沙發背後。

這是他親眼所見,就是這個位置,絕對沒錯。

陸有良心臟開始狂跳。

他告訴自己要冷靜,莊柏璋不是不謹慎的人,岳陽問一句稍微敏感點的問題他都不高興,怎麽會大意到將這麽重要的公文包隨手放在這裏?

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應該等到和莊問月結婚後再動手才好,到時候大家成了一家人,他們撇不幹凈,就算發現自己有問題也不敢告發。

還有,岑安錦今天那幾個問題,似乎也有點試探的意思。

可是,假如他們真有心試探,又怎麽會問那些問題,引起他的警惕呢?

接觸這麽久,莊家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過懷疑的態度。

最最重要的是,這次的會議情報真的非常值錢。而他因為一些別的原因,現在非常缺錢。

莊柏璋平時幾乎不在家,這個機會實在難得。

陸有良四處張望了一番,家裏沒有其他人,莊問月還在一瓶一瓶地看調料。

“阿良,你找到袋子了嗎?”莊問月恰在這時候問了一聲。

陸有良心裏一慌,擔心她會自己來找。

但莊問月對他格外放心:“如果找不到,你看看那些櫃子裏,奶奶總是會順手放一些袋子在各個抽屜裏。”

“好。”陸有良答應一聲,一咬牙,蹲下去拉開了那個公文包。

就看一眼,萬一被逮住,就說以為是不要的包,想用來裝作料。

包裏最上面就是一份會議紀要,還標註著【機密】二字。

他翻看第一頁,看到與會人員名單,頓時狂喜。

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覺得不對勁,猛地一擡頭,就看到岑安錦、莊問笙和莊柏璋三個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正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後,看著他手裏的文件。

“阿良……”莊問月沒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腦袋來,剛好見到這一幕,手裏的作料瓶“咣當”一聲摔到了地上。

“我,我只是想找個包裝作料,以為這是不要的包。”陸有良急忙按照事先想好的說法狡辯,只是同時面對這三人的視線,他壓力非常大,很難保持冷靜,“所以才,打開看看。”

“然後看到文件上標著‘機密’二字,還以為是不要的包?還特意打開看看?”莊問笙冷聲戳破他的謊言。

“我只是,好奇……”

“去公安局狡辯吧。”莊問笙道。

陸有良目光一動,朝岑安錦那邊沖過去。

岑安錦早有防備,在他啟動的剎那就一腳踹了過去,正中他襠部。

她討厭這人利用莊問月的感情,用了狠勁,陸有良一心跑路,沖得又快,這下痛得幾乎昏厥過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

陸有良傷得有點重,需要先去醫院再去警察局,還有馬上對他進行審訊。

莊柏璋也要通知與會成員,註意間諜。

所以等岳佩蘭等人回來的時候,就只看到莊問月蹲在地上崩潰大哭。

“月月,這是怎麽了?”岳佩蘭他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岑大山他們隱約能猜到一點,但具體情況也是什麽都不知道。

莊問月擡頭看看他們,想說什麽又強行忍住,只是哭得更厲害了。

她畢竟出身自軍人世家,即便是情緒上頭的時候,也知道陸有良肯定有問題,他不是不小心或者好奇,就是沖機密資料來的。

他就是個間諜!

她那麽喜歡他,以為自己終於遇到了最完美的愛人,結果他只是在利用她,莊問月怎麽能不難過?

更難過的是,莊問笙他們明顯早就懷疑陸有良了。卻不告訴她,還讓她跟陸有良一起談戀愛。

岑安錦還問過她許多關於陸有良的消息,當時只覺得是好姐妹在關心她,結果人家只是在打聽情報。

理智上來說,莊問月知道,他們的做法是對的,都是為她好。

如果早告訴她,以她當時的狀態,肯定不會相信,勢必會打草驚蛇。

可從感情上來說,她真的有被多重利用和背叛的感覺。

莊柏璋打完電話,下樓就看到一群人圍著痛哭的莊問月手足無措的樣子。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有什麽好哭?與其哭,不如揍陸有良兩拳。

但是隨即想到之前通緝犯事件中,他做的那個夢。

雖然那次夢中最後出事的是莊問笙,但道理是一樣的。

他在家時間少,和陸有良接觸也少,並沒有發現異常,其他人就更沒發現。

如果不是岑安錦和莊問笙,陸有良會做到哪一步?莊家會因此受到多大的牽連?莊問月會是什麽結局?

這次雖然沒有預知夢,但他比誰都清楚,但凡陸有良得逞一次,後果便不堪設想。

莊家的地位可以不要,但他們不能對不起國家,莊問月性格剛烈,如果知道真相,只怕是都活不下去。

莊柏璋心裏一軟,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說:“你要想,他在這時候暴露是好事,不然時間越久,造成的傷害越大……”

道理都明白,莊問月不想再聽,她不知道莊柏璋知道多少,對他也有怨氣,氣鼓鼓地回了自己房間。

莊柏璋嘆了口氣,見岳佩蘭要去追,攔住她道:“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然後將陸有良可能是間諜的事情說了,嚇得其餘人半天回不過神。

莊奶奶更是連續念了好多聲“阿彌陀佛”,她經歷多,可太清楚莊家一旦跟間諜扯上關系會有多可怕。

“還好發現得早。”莊柏璋也是心有餘悸,對岑大山和馮香梅道,“多虧了小錦明察秋毫。”

“是小錦發現的?”岳佩蘭驚訝地問。

“阿笙也發現了。”岑大山急忙道,“我們不知道是這麽大的事,聽說了一點點。”

正說著話,有人敲門,是電話公司的工作人員,上門檢修。

他們擔心陸有良在家裏安裝有竊聽器或者給線路動過手腳。

所幸檢查過後,沒發現任何異常。

大家都松了口氣。

莊柏璋安撫好家人,準備親自去公安局看看。

剛要出門,門鈴又響起來。

卻是岑安錦回來了,手裏還拎著個紙袋:“月月姐呢?我買了她最愛吃的生煎,給她賠禮道歉。”

岳佩蘭還是比較懂自己女兒的,聽完事情經過後,已經大概明白莊問月難過的點,想要替她找補。

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莊問月忽然就從樓上跑下來,直接沖岑安錦跑過去。

岳佩蘭嚇了一跳,生怕她情緒上頭,傷害岑安錦,急忙想去拉住她。

結果慢了一步,莊問月已經一把抱住岑安錦,哭著道:“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哪裏需要你道歉?”

剛才她回到臥室,哭累了竟直接睡著了。

然後她做了個巨可怕的夢。

夢裏沒有岑安錦,莊問笙也沒發現陸有良是間諜。

她和陸有良結婚了,陸有良在父親書房裝了竊聽器,盜走父親的機密文件。

事情敗露後,父親被限制自由,配合調查。

她去質問陸有良,卻被他挾持為人質,逼著母親和奶奶將家裏值錢的東西全拿給他。

拿到錢後,陸有良也沒放過她,一刀插進她心臟,並且告訴她,奶奶被這些消息氣到心臟病發作,媽媽也病得下不了床。

家裏只剩下一個癱瘓的莊問笙,莊家已經徹底完了。

那個夢實在太過真實,莊問月醒過來後,甚至還能感覺到刀子插入心臟的殘留痛苦。

她並不常做夢,偶爾做夢也是碎片式的,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記得,從來沒有做過這麽清楚的夢。

或者說,那不像是個夢,更像是真實經歷。

夢裏很多前因後果都沒有,她不知道莊問笙是不是因為這件事癱瘓的,但即便不是,莊家的結局也很慘了,而她是罪魁禍首。

莊問月哪裏還顧得上自己那點小情緒,急忙跑下來想要去找莊問笙他們。

不想正好看到岑安錦回來,還說要向她道歉。

原來她匆匆忙忙跑出去,是去給她買生煎的。

莊問月心境轉換,再看岑安錦如今的行為就是——她幫莊家免除了這麽大的危機,竟還顧忌著她的心情,要向她道歉,她真的太好了。

而自己,實在是小心眼。

“謝謝你小錦。”莊問月哭得更大聲了,但這次再沒有半點怨氣,滿滿都是慶幸和後怕,還有感動。

“雖然是不得已,但我們確實也利用了你,也沒有提前和你說清楚,你不生氣就好。”岑安錦沒想到她能這麽快想通,趕緊拍拍她後背,“你受苦了……別哭了,沒事了。”

莊問月胡亂抹了把眼淚,擡起淚痕滿滿的臉,神態堅定:“我要跟你們去審那個混蛋,也許……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夢境雖快,但也有一些重要信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反正一審便知。

“那真是太好了。”岑安錦見她這麽理智,長松一口氣,“那我們走吧,他們正審著呢……”

兩個姑娘說著說著就挽著手臂往外走。

莊柏璋楞了下,才趕緊起身追上去:“你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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