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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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梨花溝就這麽大一點地方, 岑大山跟岑小草鬧翻這事算得上大新聞。在岑芝蘭離開後,看熱鬧的村民們又聊了好一陣才各自回家。

“唉,這岑芝蘭也不知道怎麽想的。”

“還能怎麽想?不就是想要錢。”

“看不出來, 芝蘭竟是個貪財的。”

“那是你們遲鈍,她當初不顧小錦意願,偷偷替她跟陸寶鋒相親,我就已經看出來了。”

“說起這事就生氣,當初我還真以為她是好心, 現在看來還是小錦說得對。”

“小草也是, 不說管管女兒。”

……

村民們的態度,幾乎都是偏向岑大山這邊。這其中當然有大家最近對岑安錦印象很好的緣故,但更多還是因為都在一個村子裏, 彼此知根知底, 岑大山對岑小草一家確實沒話說。

“看吧, 我就說那一家子都是白眼狼,養不熟的。”廖素英也是個臉皮厚的, “你們現在看清楚也是好事,免得總被人占便宜。”

岑大山本來就心情不好,懶得理她。

岑安錦笑瞇瞇地說:“謝謝二伯母提醒。你放心, 我不僅看得清楚, 記憶力還特別好。誰欺負過我們一家的,以後別想來占半分便宜。”

廖素英:“……”

她還想說什麽,白丁香嗤笑一聲, 拽著自家丈夫道:“有點自知之明,回去了……小錦, 有事招呼一聲。”

說完夫妻倆便走了。

“二伯,二伯母, 我家還有事。”岑安錦不客氣地下逐客令,“就不留你們了。”

廖素英兩口子臉皮再厚,也只得離開。

剩下岑家三人面面相覷,馮香梅最先反應過來,問岑安錦:“小錦,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是不是學校有什麽事?”

“是有點事。”岑安錦關上門,笑道,“還是好事。”

“什麽好事?”馮香梅急忙追問。

岑安錦便將特招的事說了。

“這麽好的事!”馮香梅驚喜地道,“小錦你太厲害了!”

她對這些其實沒什麽概念,但是“公安大學”她懂什麽意思,“特招”的意思岑安錦也解釋了,反正都非常非常厲害就對了。

岑大山本來因為徹底跟岑小草一家鬧掰,心情很低落,聽到這個消息,總算是振作起來:“小錦你等著,爸這就給你做好吃的去。”

“還沒最後通過呢。”岑安錦笑道,“也可能考核通不過。”

“就算通不過,人家大學老師特意去學校招你,就已經是最大的肯定了。”岑大山瞬間喜笑顏開,“即便這次沒通過,咱們明年再考,也一定能通過。放心,爸媽先不說出去,但自己家一定要慶祝一下。”

“對對對。”馮香梅也趕緊挽起袖子,跟岑大山一起去廚房忙活。

也幸好有這事轉移註意力,岑大山都顧不上為岑小草的事情難過。

他燒了一桌子菜,還開了瓶酒。

村子裏還沒有人考上過大學,岑安錦要是通過測試,就是梨花溝第一個大學生,絕對是光宗耀祖的事。

岑大山今天大悲大喜,情緒起伏挺大,最後竟喝醉了。

好在他不發酒瘋,醉了也只是睡覺。

岑安錦跟馮香梅將他扶回床上,看他沈睡的臉上,嘴角還掛著點笑意,眉頭卻又隱隱皺著。

他也真是不容易。

岑安錦暗暗嘆了口氣,悄悄下定決心,就算今年通不過測試,明年也一定要考上公安大學,不能讓家人失望。

可能是因為這個念頭,第二天岑安錦醒得比平常還要早一點。

她換好衣服,出門晨跑。

路過桐樹坡下的時候,岑安錦剛好看到岑芝蘭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包離開。

昨天岑芝蘭那麽著急分首飾,她就猜她是準備離開了。

其實客觀來說,岑安錦是支持岑芝蘭出去闖闖的。

人見過世面後,眼界開闊了,格局自然會打開。

岑芝蘭善偽裝,但骨子裏其實挺自私的,也有股狠勁,這種人往往能過得不錯。

不過,岑安錦對她過得怎麽樣並不在意,只希望他們家別再來吸岑大山的血。

她只看了眼就繼續往自己家裏跑。

回到家馮香梅跟岑大山才起床。

“爸,你覺得怎麽樣?”岑安錦問岑大山,“頭疼嗎?”

“沒事。”岑大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湊過來問,“你被公安大學特招的事,是真的吧?”

一覺醒來,有種只是做夢的錯覺。

“是真的。”岑安錦好笑,“不過結果還沒出來,你也別高興太早。”

“已經很高興了。”岑大山揮揮手,“你快去洗澡吧,一身汗,別著涼。”

岑安錦答應一聲,去洗澡換衣服。

出來的時候聽到屋子裏有好幾個人的聲音,似乎是有客人。

她頂著還在滴水的頭發往客廳探頭看了眼,然後直接傻在原地。

竟然看到莊問月了?!

她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岑安錦擡手揉了揉。

莊問笙掐在這時候轉頭看過來,沖她笑了笑,熟稔地打招呼:“又跑步了?”

“月月姐!真的是你啊啊啊……”岑安錦幾步跑過來,“你們怎麽來了?”

“來找你啊……”莊問月滿臉激動,不過看看她頭發又道,“你先去把頭發吹幹,這樣會生病。”

“村子裏連電都沒通,吹不了。”岑安錦拿幹毛巾簡單擦到不滴水的狀態,就迫不及待坐下來,“你們這時候來肯定有事,快說怎麽了?”

莊問月微微楞了下,莊問笙想說話,她又一把按住他,然後神秘兮兮地伸出兩根手指:“有兩件大喜事,你們要不要猜猜?”

岑大山跟馮香梅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喜事?是不是跟小錦考大學的事有關?”

“恭喜答對了。”莊問月推了莊問笙一下,“這第一件大喜事,就是小錦已經通過了公安大學的測試。錄取通知書,我們也帶過來了。”

莊問笙這才拿出錄取通知書,交給岑安錦:“恭喜。”

岑安錦見馮香梅和岑大山都眼巴巴望著,順手將通知書遞給他們,然後問莊問月:“第二件喜事是什麽?”

雖然沒有十足把握,但這個結果不算意外,所以岑安錦比較淡定。

相比之下,岑大山和馮香梅就非常激動了,將通知書翻來覆去地看,根本沒註意到他們在說什麽。

“你要不要猜猜?”莊問月還想賣關子。

“我猜不到。”岑安錦搖搖頭,“月月姐你就直接告訴我吧。”

莊問月不滿意她這態度,眼神一轉,看到桌子上的紙:“這是什麽協議……”

岑安錦這才註意到,昨天晚上跟岑芝蘭簽訂的協議還沒收起來,有點尷尬:“分家協議。”

“分家?”莊問笙對他們家的情況算是比較了解了,“跟你姑姑家?難怪剛才我們來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議論這事。”

“對啊,到底怎麽回事?”莊問月追問道,“你給我們說說吧。”

這事說起來跟顧家還有點關系,顧家跟莊家又是故交,岑安錦便沒有瞞著他們,將事情前因後果大體講了一遍。

“其實就算找到我奶奶的娘家人,我也沒想過能得到什麽好處。他們要是真那麽有錢又戀舊,怎麽可能這麽多年不來找我奶奶?”岑安錦看了眼還在研究通知書的岑大山,小聲道,“所以,我讓他們簽這份協議,其實是不想再讓他們來吸我爸的血。”

這是實話,她想過找到陳麗英的娘家人,卻從沒想過會得到什麽財產。那些話,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用來唬人的。

要是陳麗英娘家現在還有錢有勢,肯定會想辦法找她。

前些年世道亂,要麽她娘家早就衰敗了,不然她也不至於流落至此;要麽他們對她也不是很在意,那麽對她的後人,自然更不會在意。

聽到這話,莊問月跟莊問笙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協議,一時間表情都很微妙。

“這事可真是……該怎麽說呢?”半晌,莊問月看向莊問笙,感嘆道,“老天有眼嗎?”

她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目前的感受。

“什麽意思?”岑安錦看看他倆,心裏忽然一動,“你們說的第二件事,不會跟我奶奶的身世有關吧?”

“還真是。”莊問月說,“你們奶奶的娘家人沒來找她,不是對她不上心,實在是來不了。”

岑安錦一楞:“他們怎麽了?”

岑大山和馮香梅聽到這話,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通知書。

不過,他們還有點懵,岑大山問岑安錦:“你還在找你奶奶的消息?之前不是說,莊隊長說眼熟什麽的,都是騙人的嗎?”

“我當時確實是騙人的,我對那支簪子不眼熟……”莊問笙看向茫然的三人,說,“但我奶奶眼熟,她真的認識陳奶奶。”

“莊奶奶認識我奶奶?”岑安錦饒是有心理準備,還是大吃一驚。

“你還記得奶奶第一次見你,就說你長得眼熟的話嗎?”莊問月也是心情覆雜,“我們當時都以為……沒想到她就是字面意思。”

“這是我奶奶和陳奶奶年輕時候的合照,她們是閨中好友。”莊問笙從包裏拿出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對了,你奶奶娘家雖然沒人了,但有財產留下。”

照片保存很好,看著非常清晰。

兩位穿旗袍的年輕姑娘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黑白照片多少有些失真,但看得出兩人氣質優雅大方。

站著那位笑容稍顯活潑一些,看得出是莊奶奶年輕時候。

坐著那位更加文靜,五官非常精致漂亮,岑安錦跟她長得有五六分相似,想來就是陳麗英。

岑大山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瞬間紅了眼眶。

他三歲就沒了媽,家裏並沒有照片留存,他感覺自己都已經忘記媽媽的樣子了。

可看到照片的剎那,媽媽就從記憶中活過來了。

她就是長這樣!

馮香梅和岑安錦一左一右安撫岑大山。

岑大山本來想說自己沒事,可一開口,情緒就再難以控制,從哽咽變成失聲痛哭。

過了好一陣,岑大山情緒才稍稍平覆。

莊問月姐弟倆這才將他們知道的情況詳細說了。

陳奶奶娘家祖上是大富人家,做珠寶古董生意的。

陳奶奶本人就喜歡做珠寶設計,那枚蝶抱花的發簪,和莊奶奶送給岑安錦的白玉絞絲鐲,都是陳奶奶的作品。

莊奶奶跟陳奶奶認識,就源自她去買珠寶。

兩人一見如故,關系很好。

可惜生逢亂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無論是陳家的財富還是陳麗英本人的美貌,都被人覬覦著。

先是陳家大兒子戰死沙場,後是陳麗英被侵略者看上。

陳麗英是死也不願意跟侵略者的,她想的是一死了之,家人哪裏忍心。

最後他們決定,一家人帶上能帶走的財產,分幾個方向逃走。

反正只要陳麗英不嫁,陳家都會被針對,到最後什麽也保不住。

這樣分開,分散了追兵的註意力,運氣好還能保住幾個人。

他們不願意連累其他人,沒跟任何人說起這計劃。

等到莊奶奶他們知道的時候,陳家已經人去樓空。

那會兒的莊家日子也不好過,雖然有心,但也無處去找人。

“奶奶說,陳家當時其實也沒多少人了。老大沒成親就上了戰場,後來戰死,沒有留下後代。除了陳奶奶外,陳家還有個小兒子,當時還不到12歲。”莊問月說,“後來奶奶一直在報紙上登尋人啟事,倒是得到了陳家父母早已經去世的消息,其他人卻一直沒有消息。”

原本他們都以為,陳家已經沒後人在了。

沒想到,竟會意外碰到岑安錦。

梨花溝太過偏僻,識字的人也不多,幾乎沒人會買報紙。而且,陳麗英隱藏得很好,別人看到尋人啟事也未必就知道是她——她連名字都改了,她原本的閨名是陳雋英。

岑安錦是穿越的,從沒見過原身奶奶,雖然也有心疼、悲傷等情緒,但更多是旁觀者視覺,並沒有那麽感同身受。

直到此刻,知道陳奶奶原本的名字後,她忽然就淚流滿面,難過不已。

兩個名字只改動了一個字,可給人的感覺已經完全變了。

在那個年代,越偏的地方越安全。

或許是逃亡過程中遇到太多事,真的累了;也許是想替陳家留下一點血脈……總之陳奶奶改名字來到梨花溝,就已經下定決心要拋棄原來的自己,以一個普通村姑的身份活著。

只可惜遇到的岑老頭,也並非什麽良人。

單從陳雋英孤身一人,在兵荒馬亂的時代,能夠從南市來到梨花溝,還將自己隱藏得那麽好,就不難想象,她是一個多麽聰明的人。

這樣的人,要是生在一個好時代,不知道會有多麽耀眼。

“陳奶奶他們離開幾天後,才有人來送信,除了陳家離開的消息,還有一些不方便帶走的財產。”莊問月抱住岑安錦,轉移她的註意力,“他們拜托我家照看那些財產,如果將來能找到陳家後人,再還給他們。”

岑安錦現在對財產沒興趣,岑大山也一樣,他怔怔出了會兒神,忽然道:“媽的消息,還是得通知小草一聲。”

昨天岑安錦讓岑小草和岑芝蘭簽協議的時候,萬萬想不到今天的事,她主要是不想讓岑小草繼續扒著岑大山吸血,現在情況有變,她也不至於那麽不講理,點點頭道:“應該的。”

“我去叫小草過來。”馮香梅急忙道。

沒過多久,兩人就一起回來。

岑小草聽了這個消息,又看著母親的照片,整個人半晌都沒反應。

她還沒睜開眼睛,媽媽就去世了。

說句實話,她對媽媽並沒有什麽印象,也一直以為自己對媽媽沒什麽感情。

可在看到照片的一剎那,大約是血脈的作用,她忽然覺得好難過。

但岑小草表現不出來。

她很快想到岑芝蘭。

要是芝蘭晚走一步,她就……她會怎麽樣呢?

岑小草對自己女兒還算了解,岑芝蘭一定會想辦法,去分財產吧。

家裏確實窮,岑小草比誰都愛錢,但她也是真心不想和哥哥一家鬧掰。

從小沒娘,爹又不喜歡,在岑小草心裏,岑大山不僅是兄長,跟父母其實差不多。

但她又沒辦法不管自己的孩子,所以總是在一邊為難一邊犯錯。

現在這樣也挺好,岑小草想,芝蘭走了,沒人和哥哥搶財產。

反正有協議在,以後就算芝蘭知道,一切都已經成定局,她反悔也沒用。

只是這樣的話,哥哥一家會從梨花溝搬走,以後就再也難見面了吧……岑小草到這時候,眼淚才決堤般湧出來。

“挺好的。”岑小草說,“我媽真漂亮……”

說著,又忍不住去看岑安錦。

難怪她喜歡這孩子,原來是和媽媽長得像。

岑大山見她這動作,眼眶再次紅了。

他以前其實沒覺得女兒跟媽媽有多像,但是看到這張照片,發現兩人除了五官,氣質更像。可能是逃亡路上的磋磨,也可能是生完孩子後心態變了,他記憶中的媽媽更溫柔一些,少了點英氣。

但現在,記憶中的媽媽和照片上的媽媽漸漸融合在一起。

越看越像,越像就越難過。

難怪小錦要堅持尋親,可能是母親冥冥之中的指引吧。

她一定很想家。

是他不孝,竟從沒想過這些。

兄妹倆沈浸在悲傷中,旁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大聲喊:“大山,快出來!你家來客人了!”

“應該是我奶奶和媽媽。”莊問月急忙道。

岑大山回過神來,趕緊擦眼淚收拾情緒。

馮香梅和岑安錦先打開門,走出來迎接。

來的果然是莊奶奶他們,不僅岳佩蘭跟著,連莊問笙舅舅岳衡也來了。

一群村民跟在後面看熱鬧。

岑安錦急忙將人迎進家裏,給他們倒水,又道:“奶奶,你怎麽也來了?路不好走,你還好吧?”

“我非常好。”莊奶奶有些迫不及待,“有英姐的消息,我必須來……”

她說話間看到岑大山,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淚馬上就出來了:“你就是英姐的孩子吧?跟你外祖父就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帶了照片,你看看。”

岳佩蘭急忙拿出照片,這張照片看著像是抓拍的,背景是一家珠寶店裏,陳雋英正跟顧客交流,一個男人滿臉笑意地看著她。

拍照片的人應該是為了抓拍陳雋英,男人是順帶拍上的,但五官清晰。

岑大山確實跟他很像,比岑安錦和陳雋英還要像。只不過,他們是純五官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照片上的男人氣質儒雅,岑大山則要兇悍許多。

不過,此刻岑大山淚流滿面,氣勢弱下來,看著就更像。

“昨天晚上奶奶一看到那支簪子的圖,就激動壞了,非要馬上過來找你們。我們不放心,才說好我跟阿笙先過來,他們等天亮再來。”莊問月看這一家子已經哭了好幾輪,轉移大家註意力道。

那支簪子沒被岑芝蘭挑走,岑安錦趕緊拿出來給莊奶奶看。

“是英姐親手做的那支。”莊奶奶激動得不行,“你們對著光仔細看,這蝴蝶翅膀上,有個像耳朵一樣的圖案,這是英姐特有的標記。”

岑安錦反覆看過簪子多次,都沒註意到這個細節。

這時候聽莊奶奶一說,果然看到一個像是“阝”的符號。

莊奶奶看著那支簪子,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媽,你們到鎮上後,怎麽過來的?”莊問月又問。

“正德安排人,用摩托車送我們來的。”岳佩蘭說著,瞪了莊問笙一眼,“你要是早點讓人把路修好,也不至於這麽麻煩。”

莊問笙:?

這也怪他?

“好了。”莊奶奶抹了把眼淚,將簪子還給岑安錦,“別為難孩子們了,我很好,承受得住。這麽多年沒消息,我心裏早有預感她已經不在了,能找到她的後人,已經是天大的驚喜。”

“大喜大悲,對身體不好。”岳佩蘭掏出手帕遞給她,輕聲安撫,“我們知道你開心,但也要註意身體。”

莊奶奶點點頭:“放心吧,我身體沒那麽差。”

岑大山趕緊也盡量收斂自己的情緒:“對不起,怪我太激動,害得阿姨跟著難過……”

“你不激動才有問題……”莊奶奶話說到一半,註意到角落的岑小草。

她長得更像岑老頭,這會兒大概是覺得融入不進去,悄悄縮到一邊去了,表情有點麻木茫然。

“你就是小草吧?”莊問笙已經把岑家的情況大概跟他們說了,莊奶奶提到這個名字就難受,“孩子你受苦了。”

岑小草不知道該怎麽應付這種場面,搖了搖頭,有些手足無措。

“小錦,你爺爺在哪裏?”莊奶奶也沒為難她,松開手看向岑安錦,“我要去見見他,有些事想問問。”

岑安錦一下就聽出來,她這是想要替陳奶奶討個公道。

“這邊。”岑安錦可太愛她這股勁了,“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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