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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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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風波(十一)

“王爺說阿木古已察覺到我們在監視他, 既然我等已經暴露,再跟下去還有用嗎?”林奇疑惑道。

“自然有用。”裴霽舟回道,“若他此番來京無不良居心便罷了, 若有,阿木古在明知已被監視的情況下,必定不敢冒然行動。要是能將他的計劃就此扼殺再好不過,若他執意在背地裏搞小動作,我們也能隨機應變!”

“屬下遵命!”林奇道。

“王爺,現在是排除了阿木古的嫌疑嗎?”待裴霽舟與林奇說完話後,江瑟瑟緩步上前詢問道。

裴霽舟等江瑟瑟走近後,與她一道轉身上了王府馬車, “依你之見, 阿木古的話可信嗎?”

江瑟瑟想了想,而後道:“我覺得他不像是在撒謊, 況且王爺派去盯梢之人不也說阿木古並無可疑行跡麽?”

“可如果不是他, 又會是誰想要刺殺娜拉公主呢?”江瑟瑟百思不得解, 接著她看向裴霽舟, “阿木古的這條線索斷了, 王爺接下來當如何?”

裴霽舟倒了兩杯茶,第一杯遞給了江瑟瑟, “苗十八不是說買刀之人的口音貼近洛豐郡人士麽, 即是外邦人, 鴻臚寺必有著錄, 我今晨已派潘大去往鴻臚寺謄寫名錄, 這個時辰, 他也該回來了,另外, 雷鳴也已帶人著手從西市開始排查可疑人員了。”

“但願能尋著些有用的線索。”江瑟瑟捧著茶杯也不喝,裴霽舟見她一臉憂心忡忡,伸手裹住了她的小手安慰道,“不用擔心,我們現在也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相信順著苗十八提供的這條線索順藤摸瓜,一定會揪出幕後主使。”

裴霽舟厚實的手掌緊緊包裹著江瑟瑟的,灼熱的體溫從江瑟瑟的手背蔓延至全身,讓她備覺踏實和安心。

事情正如裴霽舟所料,兩人剛回到王府不久,潘大便帶著抄錄好的名單回來了。

“王爺,下官查得,從洛豐郡來京的共有六十八人,其中十九人一直定居於西京,並已在京成家,另四十九人為來京交貿的商隊。”潘大邊說邊將抄回來的名錄呈給裴霽舟過目,“下官已查驗了他們所有人的入關文牒,皆無可疑之處。”

聞言,江瑟瑟微微有些著急地看向裴霽舟。

裴霽舟心中亦有忐忑,但他還是氣定神閑地展開名冊仔細瀏覽起來,同時聽潘大繼續說道:“入京商隊共有六個,其中四個與我朝交貿頻繁,僅今年已進出我國十餘次,均無不良記錄,另兩個雖是新成立的商隊,但也未發現異樣。”

裴霽舟的目光一一掃過名冊上的文字,一刻也不敢分心,但名冊上所記與潘大稟述的幾乎是一字不差。

“這個商隊是第一次西京?”江瑟瑟也將腦袋探了過來,為方便她閱看,裴霽舟側過身子的同時放低了手。

潘大瞧了一眼,回道:“是。”

“此商隊入關的時間比西蕃使團晚了半月,但入京的時間卻只比西蕃使團晚了半日。”裴霽舟亦將註意力放在了此處。

“這......”潘大不解,“有何奇怪嗎?”

察覺到端倪便還不敢確定的兩人對視了一眼後,江瑟瑟先開口道:“從涼城到西京,一般的商隊最快也要四十來天,因為商隊帶有重物走不快,即便是西蕃的使團也花了近三十天才到西京,可這個商隊只用了二十天不到,如此奇怪的腳程不像是來做生意,倒像是來辦什麽急事的。”

“還有——”裴霽舟待江瑟瑟說完後又補充道,“此商隊來京是做翡翠生意的。”

“這......”潘大一邊摳著頭皮一邊茫然的看著賣弄關子的兩人,好在他不似雷鳴那般急躁,有足夠的耐心聽二人解釋。

“且不說翡翠易碎,即便他們包裹得再好,也不可能保證無絲毫破損,再者翡翠可一點兒也不比粘毛肉食輕,他們如何能跑得如此之快?”江瑟瑟又道,“除非,他們根本就沒帶重物,或者說,以翡翠交貿只是他們的一個幌子,他們壓根兒就不是真正的商隊。”

聞言,潘大茅塞頓開,但他仍覺得僅憑此推斷說明不了什麽,“畢竟是個新商隊,也許他們並未帶那麽多東西過來,只是先來尋查商機也說不一定。”

江瑟瑟笑而不語,裴霽舟卻篤t定道:“沒有這個可能。”

裴霽舟頓了頓,才接著說道:“你們沒去過自然不知道,洛豐郡地勢位置比較特殊,雖為平原,但因其北部緊靠肅州大漠,導致整個洛豐郡被沙漠和草原一分為二,百姓多居於南部,以牧牛羊為生。這樣的地方,是絕不可能生出翡翠來的。”

“這麽說來,這個商隊還真有可能是冒充的。”潘大難為情地瞧著二人,“可鴻臚寺存錄的入關文牒——若是有假,他們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區區入關文牒,又有何難?”裴霽舟道,“只要那人站得足夠高——”

“王爺的意思是,參與此次刺殺的,極有可能是西蕃王庭之人?”潘大若有所悟,但悟得不多,“那他們又為何要殺自己人?難道,難道是想嫁禍給突厥?”

“這說不通。”裴霽舟道,“若想煽動我國和突厥發起戰爭,何不直接對阿木古動手?說實話,即便娜拉真的死了,影響不了我國和突厥絲毫不說,即便是西蕃,也不敢以此為借口向我大梁發兵,大梁的實力擺在這兒,他們不敢。”

“那——”潘大重新思考著原由。

“又或許,那些人的真正目的並非是想殺死娜拉公主呢?”江瑟瑟提出了大膽假設。

裴霽舟立刻朝江瑟瑟看去,“瑟瑟你是否察覺到了什麽?”

江瑟瑟思忖片刻後又搖了搖頭,“我心中如絲線纏繞,暫時還沒法理出頭尾來。但我隱隱覺得,這事有蹊蹺。”

“沒事,實在想不通的話便暫且放下不要想了。”裴霽舟安慰她道,“試著讓腦袋放松一些,清凈片刻後,或許就靈光乍現了。”

“嗯。”江瑟瑟點了點頭。

“王爺,那下官即刻便帶人去將此四人捉回來審問?”潘大道。

“嗯。”裴霽舟點頭道,“雖然不一定能找到人,但去碰碰運氣也好。”

潘大當即領命而去。及至晚些時候,潘大和雷鳴一同回來了。

“師哥,潘大哥!”江瑟瑟驚訝道,“你們二人回來得正是時候,快先來用晚膳。”

雷鳴看到一桌的佳肴眼睛都放光了,正擼了袖子洗手時,見裴霽舟從後堂走了出來。

看到二人同回,裴霽舟亦覺驚訝,還沒等他開口詢問,潘大便率先稟道:“還真讓王爺猜對了,那個四人商隊是假的,下官依著錄冊上所書的地址尋過去時,發現那幾人壓根兒就不在那裏。”

裴霽舟招呼著二人坐下邊吃邊說,江瑟瑟見兩人累得滿頭大汗,雷鳴更是氣喘籲籲,趕忙倒了兩大碗涼茶給二人解渴。

“下官在西市尋了兩個時辰,連人的影子都沒摸著,想著先回來向王爺稟告,恰巧在府外碰到了雷寺正。”潘大謝了江瑟瑟的茶,端在手裏卻沒喝。

雷鳴卻管不了那麽多,畢竟是師妹倒的,他這個當師兄的也受得起,喝了一碗後還不解渴,又要了第二碗。

裴霽舟知他辛勞了一天,也不催他,耐著性子等他喝完了五大碗涼茶。

“雷寺正,你可有重要發現?”雷鳴喝完茶後,又伸手抓了只鴨腿啃了起來,裴霽舟見他一點兒也沒有主動交待的打算,這才不得不開了口。

雷鳴拿著雞腿在空中比劃了一番,臉上展露著得意的笑顏,嘴裏嗚嗚咽咽地,也不知在說些什麽。

但江瑟瑟和裴霽舟見他如此狀態,心下了然。

雷鳴定是有了重要線索,否則他不會如此賣弄。

江瑟瑟和裴霽舟心照不宣地用起了飯,靜待雷鳴主動開口。

“王爺,您猜我發現什麽了?”一只鴨腿下肚後,雷鳴才覺得周身回轉了些氣力,說話也中氣十足。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發現什麽了?”裴霽舟道,“本王又不是神算子。”

雷鳴又看了眼江瑟瑟,江瑟瑟也是同樣的反應,“哎呀師哥,您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說都查到了些什麽?”

雷鳴這才道:“下官奉王爺之命去往刺客逃竄之地尋找線索——西市那地方,平時閑逛的時候也不覺得有多大,可今日卻覺得那地方也太大太繁雜了,真叫下官好一番苦找!”

“說重點!”裴霽舟叩了叩桌面。

“哦!”雷鳴趕緊掰回正題,“下官挨戶排查時,從一監市口中得知那夜有幾個行蹤可疑之人逃進了一家肉脯店,下官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那家肉脯店,經過一番交流後,終於從店鋪老板口中得到了一個名字。”

“是誰?”江瑟瑟和裴霽舟異口同聲地問道。

雷臉看著如此默契的兩人憨笑片刻,隨即湊近道:“蘇勒!”

“蘇勒?”江瑟瑟疑惑地看著雷鳴。

“蘇勒!”裴霽舟神色驟變,驚呼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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