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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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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衛襄醒來的頭幾日裏, 一直被裴雲玠關在屋裏養傷,過了幾日,風雪漸停, 她才被允許在院子中走動。

她一邊慢悠悠地在院中走, 一邊向院外看去。

這是裴雲玠在雲水鎮買下的一座宅院, 不僅是為了讓她在此處安心養傷,還是因為她從京中侯府逃走, 裴雲玠覺得她厭煩了侯府, 便和她一起待在這裏,陪她換換心情。

衛襄聽到這個理由的時候簡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她註意到院外是一處小花園,門外的鵝卵石路蜿蜒向小花園而去,院門外有一大片空地。

“有弓箭麽?我想練箭。”衛襄在院門處站了很久,忽然說道。

跟在她身後的空青和小茴對視一眼, 兩人都面露難色。

衛襄看了她們一眼:“我整日躺在床上身子都躺乏了, 我想射箭活動活動手腳也不行嗎?”

弓箭自然是有的,但是沒有箭靶, 不過這並不影響。

很快, 衛襄拿著弓箭站在院門外,瞄準了不遠處的花園裏光禿禿的枯枝。

她半生疏地張弓搭箭,瞄準一株晃動的枯枝,很快射出一箭,箭矢從枯枝旁擦過,其上覆蓋的積雪唰唰地落地。

小茴拍手叫好:“夫人好厲害!”

衛襄也覺得這幾日胸腔中積攢的郁悶隨著這支箭飛出而消散了不少。

雖然並未射中,但她的心情好了許多。

她又擡弓,還是瞄準那株枯枝, 箭支離弦,還是沒有命中。

衛襄並不氣餒, 慢悠悠地拾起一支箭,眉心微蹙,再次瞄準射出。

經過多次的嘗試後,她終於命中了那株搖晃的枯枝。

衛襄露出一絲笑意,甩了甩酸麻的手臂,繼續瞄準其它目標。

不多時,一道腳步聲響起,在場的眾人紛紛斂目行禮。

她的餘光瞥見一道玄色的身影,衛襄斜斜地看了來人一眼,驀地調轉箭頭,將鋒利的箭支對準裴雲玠。

眾人見狀皆是一驚,紛紛屏住呼吸。

裴雲玠的腳步停都沒停,緩步朝她走來。

他眼底含笑,似乎並未將她舉著的弓箭放在眼裏。

“站住。”衛襄皺眉,輕喝道。

裴雲玠唇角勾著淺笑,一直向她走來,直到離她五步之遠的地方,才堪堪停步。

衛襄擡起弓箭直直地瞄準他,厲聲問道:“裴雲玠,我的白玉墜子呢?”

裴雲玠挑眉,似乎沒反應過來是什麽。

“刻著‘襄’字和‘鈺’字的墜子。”衛襄冷笑一聲,“別告訴我你沒有見過。”

裴雲玠思索了一陣,從懷裏取出一個雪白的墜子,“阿螢,你上前來瞧瞧,可是此物?”

離得並不遠,衛襄能看到他手裏拿了一個小物什,她瞇起眼睛看了看,問:“怎麽只有一個,另一個呢?”

裴雲玠拎起手裏的墜子晃了晃,這幾日阿螢根本不搭理他,如今憑借這枚墜子才能和她說上幾句話。

難得可以和阿螢說話,他並不著急將墜子給她,而是貪婪地看著她。

那一張俏麗的面容,他怎麽也看不夠。

“阿螢不如上前來,我就告訴你另一枚在哪兒。”裴雲玠拖長了音調,笑瞇瞇的說道。

一直跟著他的下屬哪裏見過他這副模樣,辭生驚的眼睛都要掉出來,連忙向其他人悄悄打手勢,安靜的退下。

衛襄卻不,她的唇角彎起,手臂驟然降低,迅速地射出一箭。

箭支離弦,擦過裴雲玠的身側。五步之遙,她射得極準。

裴雲玠的神情凝住,他緩緩轉頭,看到阿螢送給他的雪青色香囊,被他極為珍視的香囊,此刻被箭支貫穿,狠狠釘在地上。

他的眉心狠狠一跳。

有一種事情即將脫離自己的掌控的感覺。

倘若射出這一箭的是旁人,他早已將此人碎屍萬段。

裴雲玠氣壓極低,一字一頓的:“阿、螢。”

衛襄莫名膽寒,她收了弓箭,說道:“那是我親手縫制的香囊,可是我現在不想送給你了,我要收回它。”

她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別害怕他,這是自己縫的香囊,自己才最有資格處理這只香囊。

“收回?”裴雲玠語氣驟然壓低,“你想都別想。”

說罷,他握緊手裏的墜子,彎腰拔出箭支,小心地拾起香囊。

香囊已經被貫穿,兩面都破了一個口子,由於狠狠擦在地上,香囊表面已經有許多開線的小口子。

裴雲玠捏著香囊,眉頭緊鎖。

他還記得這只香囊是他自己在阿螢的枕下發現的,那t時阿螢覺得香囊醜,並未打算送給他。

難道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管怎樣還是會被收回?

衛襄見他半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疑惑地瞅了他半晌,但她還是沒有上前,揚聲道:“裴雲玠,快把墜子還給我。”

裴雲玠緩緩站起來,將白玉墜子放在懷裏,他攤開雙手,語氣輕松地說道:“就在我懷裏,阿螢想要,便自己來取。”

衛襄攥著弓柄,狐疑地望著他,判斷他此話是真是假。

“阿螢還在等什麽呢?若是再不快點過來,我就不給你了。”裴雲玠眸光幽暗,不緊不慢的催促她。

衛襄咬住下唇,心一橫,大步朝他走去。短短幾步,很快就走完了。

離他一步之外,她停下腳步,擡眼看他。

他臉上帶著淺笑,眼底卻像一潭黏膩的深水。她只看了一眼,就好像被他深深攫取住。

衛襄垂下眼眸,擡手直接朝他懷裏探去,她的指尖還沒摸到墜子,小臂就被他擒住。

裴雲玠握著她的手肘將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握在她後頸,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個吻強硬,霸道,衛襄楞了一瞬,立刻開始掙紮,可是不管她怎麽錘打他,他的大掌都死死扣在自己的後腦。

他將懷中柔軟的身軀不斷壓向自己,兩只手臂如鐵鑄一樣,圈禁著她。

衛襄的雙手抵在他胸膛前,被他壓的根本動不了。她的身子被不斷向後壓低,腳下發軟,漸漸失了平衡,只能靠著腰後的大掌站穩。

裴雲玠吻得很重,很快就掠奪了她的呼吸。

她的臉色漸漸漲紅,快要喘不過氣來了,裴雲玠卻一直不松開,她嚶嚀了幾聲,他才放開她。

男人灼熱的氣息撲在她臉側,啞聲說:“阿螢,這只香囊既然已經送給我,你就不能再收回。”

什麽?衛襄大腦空白了一瞬,他忽然吻她就是因為她要收回香囊?

“你——唔!”她張口正欲辯駁,裴雲玠只讓她喘了幾口氣,便又堵住她的唇瓣。

高大的身軀壓在她身上,衛襄根本無力反抗,腳下不斷後退,直到被他壓在院墻上。

冰冷堅硬的觸感令她渾身打了個寒顫。

裴雲玠抓著她的雙手舉過頭頂,滾燙的舌尖熟練地探入她的齒間,迫切地尋找她的小舌,迫切地想要得到回應。

衛襄眼眸微睜,看到近在咫尺的一雙長眸,他也沒有閉上眼睛,清澈的眸底倒映出她的面容。

因為掙紮,她的鬢發微亂,因為他的吻,她的眼神迷離。

她被他眼裏自己的倒影刺到,心一橫,狠狠咬住他的舌尖。

一股甜腥味在兩個人的齒間蔓延,兩人俱是一楞,裴雲玠卻依舊不見退,另一只手攬在她腰後,輕松將她提起來,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還有閑心提醒她:“阿螢,慢些。”

衛襄身形猛地一晃,他不再按著自己,她的雙手揮舞,連忙尋找支撐,無措間雙手按在他的肩頭。

她的腿夾在他腰側,感覺到他腰側掛著一把匕首,衛襄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忽然埋頭在他懷裏。

她是想好好與裴雲玠談話的,但經過這幾日,她才明白與他根本不能好好說話,他就是一個瘋子!

而他今日這樣強迫吻她更是激怒了她,她伏在他的肩頭喘息,看似不再反抗,卻是在慢慢恢覆力氣。

裴雲玠被她這一動作弄得措手不及,原本還在掙紮的她怎麽忽然乖巧下來。

他僵硬地抱著她:“阿螢?”

“裴雲玠。”衛襄忽然叫他。

“我在,阿螢。”

“鈺兒到底在哪裏?”她冷冰冰地問道。

裴雲玠還在安撫她:“阿螢,聽話,等你的身子徹底痊愈,我會讓你見到他的。”

衛襄輕蔑一笑,迅速從他腰間抽出那把匕首,拇指抵開刀鞘,狠狠紮進裴雲玠的肩頭!

裴雲玠根本沒有防備她,肩膀傳來刺痛,衛襄趁機靈活地從他懷裏跳下來。

她握著匕首的手不斷顫抖,雙眼發紅,眼底翻湧著怒氣,“裴雲玠,我要見鈺兒。”

這是她頭一回用匕首捅人,控制不住力道,整個匕首全都沒入裴雲玠的血肉中,又被她狠狠拔出。

裴雲玠身形晃了晃,臉上的血色頓時消失,唇色也泛起慘白。

他肩膀處的傷口源源不斷地流出血,他看向發抖的小姑娘,唇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阿螢,別害怕,我不疼,我一點都不疼的。”

衛襄眼中劃過一抹不忍,她只是想帶著鈺兒離開,她並不想裴雲玠受傷,但他幾次三番逼迫她,她只能這樣!

“你就是活該!誰讓你軟禁我!誰讓你軟禁鈺兒!”

裴雲玠擡腳朝她走去,臉上掛著難看的笑:“是我活該,阿螢捅了這一刀,還生氣嗎?”

衛襄舉起匕首,手上都是他的鮮血,她的聲線都在顫抖:“你別過來,你就站在那裏!”

“阿螢,你休想離開我,不管你想捅我幾刀,都可以,你來捅啊!”裴雲玠無奈地嘆氣,指著自己的胸口,眼神陰鷲,“最好將我捅死了,你就能離開了。”

他果真是個瘋子!衛襄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他這是篤定她不敢殺了他嗎?

她手顫得厲害,兩行淚從她眼中滾落,“裴雲玠,你讓我見鈺兒,我要親眼看到他。”

她的威脅什麽用也沒有,就算她捅傷他,也不會讓自己見到鈺兒,他也不會放他們離開。

衛襄深吸一口氣,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將匕首架在自己的脖間,艱澀道:“我早就說了,別碰我。”

鋒利的刀刃貼著她的肌膚,衛襄此刻情緒起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很快,一道血痕就在她的脖頸間浮現。

裴雲玠目眥欲裂:“阿螢,別傷了自己!”

他幾步上前欲搶奪衛襄手裏的匕首,衛襄才不會讓他搶到匕首,方才她沒辦法,用自己來威脅裴雲玠,沒想到真的可以。

她轉身往院中跑:“裴雲玠,你別再上前了!你要是敢靠近我,我就自盡於此!”

“阿螢,匕首鋒利,你先將匕首放下,你想捅我都可以,別傷了你自己。”裴雲玠長眉擰緊,眼眶赤紅。

他肩頭的傷很重,整個右臂都動不了,鮮血直流。而他所站的那片雪地上,已經氤氳了一小片血水。

衛襄這下知道自己可以威脅到他,破罐破摔一樣,狠狠把匕首往自己脖頸送。

就算她死在這,也比被他囚禁好得多。

她並不想鬧到這種地步,誰讓他方才竟然想要強迫她!

她能感覺到溫熱的血已經沿著她的脖頸淌下來,衛襄扯唇一笑,語氣輕飄飄的,挑眉看他:“把鈺兒還給我,放我們離開。”

長久的寂靜過後,她又要使力時——

“把刀放下!我讓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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