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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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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不用齊冥曜招待, 郁嬌輕車熟路地從鞋櫃裏拿出那唯一一雙女士拖鞋。又轉進廚房,洗好手,等待齊冥曜的進來。

全程熟練得, 像是她是這個主人一般。

齊冥曜洗手後,去冰箱裏拿了食材,她幫忙搭把手。

想著她喝了不少酒,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便只簡單地熬了份粥。

當然郁嬌也不是真的餓, 這只是她胡扯的借口。就算工作再忙, 秘書也會提前幫她準備好吃食墊點兒胃, 而且照顧好自己才能有精力做別的事情,這點兒道理她還是懂的。

不過這粥確實不錯, 香甜軟糯。

齊冥曜沒有吃夜宵的習慣, 只在碗裏打了一點兒, 更多的是陪著她吃。

男人此時正襟危坐著,半點兒也看不出剛才在酒吧吃醋的可愛模樣。

郁嬌在餐桌下的腳故意逗他, 攀著西裝褲,向上摩挲。

被齊冥曜用長腿夾住, 危險的目光是信號:“除非你想先吃點兒別的。”

郁嬌露出做了惡作劇的笑,又想起剛才派對上Richard提及的項目,他的意思是,除了郁氏一起,也想邀請齊冥曜一道。

“Richard有個項目, 要不要一起合作?”她放下湯勺。

剛剛還在招惹他,甚至他們倆的腿還交疊著, 下一秒就轉到項目上。

他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沖著他來, 還又只是利益。

齊冥曜沒有放開她,甚至勾著她的腿,向他這邊帶。

話語間諷刺意味明顯:“就是個項目而已,用不著郁小姐又投懷送抱。”

“是不是為了利益,換了旁人,你也可以如此?”

“勾/引人,和人接吻,去人家裏。”他沒繼續說下去,畢竟你情我願,他怪不得她,甚至更墮落的那個人是他。

話出口了立刻開始瘋狂後悔,氣她在他這裏沒有真心,但更怕她當真對他沒有所圖。

就算是包了毒的糖,他也甘之如飴。

只是他更貪心了,他還想要更多。

那麽多人裏,能不能只利用他一個,再利用之餘,又能不能多一絲真心?

“你在嫉妒?”郁嬌說,是疑問句,卻是肯定的意思。

“是。”齊冥曜沒有絲毫地遮掩,承認自己卑劣的情緒。

甚至,這只是他虛妄的想象,他都嫉妒不已。

“那你就讓我永遠有利可圖啊。”郁嬌面無表情,雙手抱胸,像是高傲的女王,對向她臣服的臣民發號施令。

她是生氣的。

他可以嫉妒,但不該這樣想她。

“抱歉。”齊冥曜的聲音軟下很多,表情失落著,暖黃的燈光籠罩在他身上,他卻像是一只被淋濕的大狗狗。

“還餓嗎?吃飽了我送你回去。”他松開腿,輕聲道。

郁嬌站起身來,垂眸看著對面坐著的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齊冥曜覺得害怕:“項目的事情我也可以找旁人,賀家不錯,齊璟年再不濟也是齊家人。就算都不行,我一個人也可以吃下。”

“就像齊總說的,項目而已。”

齊冥曜仰頭看著她,明明她也在註視著他,可他卻隱約覺得什麽在脫軌。

項目上,他絕對是郁嬌最好的選擇。

他毫不懷疑。

但他卻不再敢像以前那般賭,賭她還會再次選擇他。

因為她已經成長得很好,郁氏也好,重山也罷。沒有他,她一樣都會做得很好。

這讓他欣喜,也讓他心慌。

他從來都不過只是錦上添花而已。沒有他添花,她也會是茁壯的樹。

他突然感覺到窒息。

優秀的獵手應當再耐心些,但他對她,數不清多少次繳械投降。

齊冥曜扯開領帶松了衣領,懨懨地倚在椅子靠背上,頹廢地,勾人地,令人心顫地。

“既然當初要利用,那就利用到底吧。”

他的聲音極輕,夾雜著卑微的哀求。

“我會是你最好的利用對象。”

他會向她證明的。

這場和郁嬌暧昧拉扯的棋局,他認輸。就算再苦苦堅持,也會是他必敗的結局,那他不再掙紮。

這是郁嬌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或許該說,這是齊冥曜人生中唯一一次,如此。

只要他有的都可以,甚至她只圖他的身體,也很好。

他看向郁嬌的目光裏,再無高臺上的銳利,甚至沾染著濕潤的紅意。

郁嬌突然鼻頭一酸。

她不忍也心軟,只能克制著自己的目光挪向別處。

“重山是我18歲時,我父親讓我去國外學琴,我偷偷瞞著他建立的,那時候只有我和萬輕舟兩個人。”郁嬌看著窗外,黑壓壓的夜景,什麽都看不清。

她緩緩地敘說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一般。

各中艱辛她一概沒提,只平靜地訴說著客觀的事實。

“我哥和我大哥成年後就被安排進公司實習,畢業後也順理成章地進了公司。”

“那時我父親最關心的就是我的琴練的怎麽樣,以及三令五申,絕對不允許我談戀愛,他說要保護好我。”

“但在我24歲時,就給我訂了婚事,我和齊璟年總共也沒見過幾面。”

“我曾經也想過就這麽嫁了也不算什麽壞事。”

“但有時候又在想憑什麽?”

“利用你,我承認,但那是那時候我能出的所有牌了。”

“當時重山極需要一個大項目,齊璟年手裏的那塊地很好,他要退婚是正好撞上來的由頭,也省得我再想其他辦法。”

“當然重山也不是非這塊地不可,就是我看上了而已。”

“所以我對你的利用,也確實不是我被逼到絕境下的必須為之。”

“不過我也不後悔,”郁嬌很坦然地笑笑,“畢竟有權力的感覺真的很好。”

“後來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其實這些你也沒什麽不知道的。”

齊冥曜聰明,她的這些心思,就算她不講,他也能猜到。

但她還是選擇把自己的全部想法攤開地放在他面前。

也把真實的貪婪的野心勃勃的她,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她從不是優雅的乖巧的順從的。

齊冥曜覺得自己胸腔處湧起一股潮澀。

話如嘆氣一般:“我知道,和你說給我聽,是不一樣的。”

郁嬌轉過頭來,回視他。

她喊了他的全名:“齊冥曜,我不相信愛,但利益是永恒的。”

頓了許久,她又緩緩道:“對你,我也不全是利用。”

“起碼現在不是。”

她讓他知曉了,她在他這裏,同樣也脆弱著。

齊冥曜整個心臟都軟得全部塌陷。

他倏然一笑:“以後釣人上鉤,別再這樣讓人看了全部底牌了。”

剖析真心,也是給了對方傷害她的把柄。

他現在大可以再重新高高掛起,作隔岸觀火的獵手,誘她淪陷,看她自我折磨,只需靜靜等待,獵物自然會順利落網。

只是他舍不得。

“但是是給你看。”郁嬌笑。

“這麽信任我?”這是她之前說的話。

“不是,是自信就算給你看了全部底牌,我也能贏。”郁嬌道。

齊冥曜坐著,仰望著她。

她在他這裏,無論怎樣,都擁有著不需質疑的勝利。

“既然我都能,那別人也會輸給你的。”齊冥曜又說。

“但別人不夠格看我的底牌。”郁嬌歪頭一笑。

接著她轉身走到門邊,紅裙裙擺在半空中旋了個半弧,她作出很輕松的樣子,卻只有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已經快嵌入掌心。

“而且我也不算給你看了全部底牌。”郁嬌換上高跟鞋,個頭又高上幾分,她揚著明媚的笑,不算嫵媚,卻很勾人,又帶著點兒得意的俏皮,“我後腰臀上有一只雌鷹的紋身,你還沒見過。”

是,他還沒完全抵達過。

說完,郁嬌便推門離開,瀟灑又帥氣。

齊冥曜楞怔住,笑著嘆了口氣t。都這個時候了,她還不忘記給他下餌。

但出了門的郁嬌,遠沒有她表現出的那般輕松。她的笑容逐漸垂落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電梯門在她面前緩緩地關上。

突然,一只手擋住了門,男人闖進來,在她微怔的目光下靠近,將她整個人扣在壁邊,沒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

只剩瘋狂地吻她。

電梯緩緩地下降,逼仄的空間,氧氣開始變得稀薄。

電梯“叮——”的一聲,即將開門。郁嬌心顫得厲害,不知道外面會不會有人,她擡手推了推齊冥曜。

齊冥曜睜開眼睛,理智逐漸回攏,在電梯門即將打開時,松開了她。

外面正在等電梯的人,神色一楞。

實在是電梯裏的這對男女過分養眼,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紅衣長裙,登對得像是在拍畫報。

只是倆人的唇都有些不自然的紅腫。

郁嬌面色發燙地將頭撇向別處。

站在外面的人等了會兒,奇怪地問:“你們不出來嗎?”

這電梯是從樓上落下來的,照理說是要出門。

“嗯。”齊冥曜先答。

郁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齊冥曜捉住了垂落的手,他緊緊地攥住她,無聲地讓她別走。

郁嬌腳下沒有動作,她輕輕舔了下還在發麻的唇。

那人進了電梯,粘稠的空間裏終於灌入了新鮮的空氣。

郁嬌被齊冥曜拉著,心跳卻隨著不斷攀高的樓層數,也在逐漸加快。

又是“叮——”的一聲,同行的人到達。

那人出去後,狹窄的空間裏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齊冥曜攬住她的腰,繼續剛才未完成的吻。

手逐漸向下,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短短的幾步路,他們也密不可分著。

開門進去落下鎖,他們擁吻著,回臥室的一路上衣服一件一件散落在地上。

齊冥曜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她剛想繼續吻他,卻被人整個反扣在床上。

她被迫背對著他,男人一把攬住她的腰,將她後腰處的紋身,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只年幼的雌鷹,潛藏在她隱/秘的位置。

郁嬌看不到他,卻能感覺到他的註視。

他的目光恍若有灼熱的溫度,僅僅是看著,就已經燙得她難耐。

她整個後背忍不住隆起,又塌下,只覺他的氣息逐漸靠近,她渾身的細胞都在顫抖著叫囂。

而後,他的吻落在她的紋身上。

一遍又一遍。

無比虔誠。

這比單純的情/欲更讓她心顫,郁嬌忍不住叫他:“齊冥曜。”

而後又婉轉成了他更親近的名字:“阿滿。”

這個名字宛若某種充滿魔力的開關,丟棄了男人最後的理智,而後她的聲音完全破碎在她的唇舌間。

兇猛地,不受控制地,他要完全將她吞沒。

郁嬌覺得自己快要燃燒,卻又像置身於海浪,起起伏伏,抓不住安穩的落點。

灼熱的鼻息顫抖著,她卻還想要更多,即使時間完全停留在此時此刻。

可齊冥曜卻在此時停下了。

她難耐地睜眼看他,眼角都染著紅。

“郁嬌,和我在一起吧。”他請求的話落在她的耳畔。

繾綣又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發絲,似乎只有等到她的答案,他才會繼續。

這又何嘗不是他對她拋下的餌。

但他又繼續說:“如果你願意,結婚也隨時可以。”

郁嬌睜大眼睛,對他的承諾不可置信。

一是對他們這樣的人,婚姻覆雜得可怕。二是他居然認真至此,在一起的想法已經是求婚的承諾。

她很難說清自己的心情。

她最不信任的感情,卻給了她最大的震撼。

郁嬌用了全部的力氣,緊緊抱住他,輕聲答應:“嗯。”

齊冥曜的眉眼都染上了肉眼可見的笑意,他再次吻住她,纏纏綿綿。

“我要你。”郁嬌輕喘著。

勾人的話落在男人的耳裏,耳膜都遭不住得癢。

齊冥曜卻偏偏在最難忍的時候,停住了動作。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潮紅的郁嬌,聲音喑啞又危險:“郁嬌,你該不會只是貪戀我的身體,等下了床就翻臉不認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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