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作訓場上，周圍的幾棵松樹孤零零的站著，它們已經見證了不知幾番的人走人留，事物境遷。有多少人在樹下默默地站過，訴說著過往經歷與心事，又有多少人在它們的身上捶打著，哭泣著。

遠處山嶺起伏，疊疊嶂嶂，正值春夏之交，在這四圍都是山的地方，天氣象變臉的小孩一樣，太陽熱熱的烤著，但山風刮在臉上帶著些許刺痛。

作訓場，一個方隊站著三排士兵，已經超過半個小時了，隊伍開始出現松動。

開始有人在小聲地說話：“上面不知怎麽想的。把我們扔到這裏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去個小縣城還得叫輛摩托車坐個半小時，顛得我的屁股快飛了，都腫了。”

“不是吧？你不還穿著同型號的褲子，沒看你穿大一號。”

“不信？不信我拉給你看。”

“你還是留著自己欣賞，我可沒興趣看你的大白肉。

“司令部的不欣賞，那邵助理，你總會欣賞吧？”

“杜大記者，鄙人是給養處的沒錯，可不帶驗肉。”

“得，得，得。我還是自我欣賞吧，白給你看，我也不幹。林參謀，你離上峰近，還是同層樓的。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不會無緣無故的讓我們來這裏，不是讓我們留在這裏吧？還和一群小兵在一起，看看他們，啊！年青真好啊，真想年輕十歲。”

“當初中生。”

“去，你我都一樣。”

“放心，我們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後一批。領導意圖，領會精神。”

“高見。”

“唉，軍事機密。我聽說，來訓我們的那個是特種兵，還是狙擊手，那頭的，上過戰場，還殺過人，看來是下血本了。”

“杜記者，那裏來的狙擊手有那個不殺人的？你能八卦出別的，那才厲害。”

“邵助理，可不待這樣。你說那頭的人，那個不是五大三粗，四肢發達，冷酷無情，削人如麻，殺人不眨眼。聽說還是槍王什麽來著，年紀輕輕時就一戰成名。你說，他要不是個老的，那會來這裏，不是大材小用嗎？可憐我的這副身板，可經不起他那兩下的折騰。”

“收腹，挺胸。杜記者，人家可不是沖你來的。”

“是，是，是。”挺了挺身體：“司令部的，真是出門都不忘顧及，領導的面子。”

“杜記，你就少說兩句。”

“是，劉雲同志。你是幹部處的，管咱，咱聽你的。”被叫劉雲的在心裏嘆了一聲：這個杜斌，筆桿子好，工作也認真，那都好，就是話嘮，沒事就喜歡叨叨。遇到喜歡的事，刨根問底，典型的八卦癥狀。

“來人了。”大家趕緊挺了挺身子，看著跑過來準備整隊的教員。今天站軍姿前，還被通知有新教官到，誰的面子那麽大，以前他們到下面基層去，只有人家迎他們的份，現在換成自己，他們倒想看看對方究竟是誰。

一輛黑豹從營門開了進來，停下後，從車上下來個軍官，拎著的行李被等待著的士兵提走。訓練大隊的副大隊長莫世雄引領著他，向隊伍走來。

莫世雄到隊伍前：“聽口令。立正，稍息。給大家介紹一下新來的教官。成才。”

成才上前向隊伍敬禮，眼神銳利、沈靜、甚至於平淡，沒帶著任何雜質。一個狙擊手能有這樣的眼神，站在後一排的人都不相信，與想象中的差很多。

“哇，那麽年輕，沒搞錯吧，KAO！還是個帥哥，身板也好。”杜斌小聲地念著。

沒想到接下來有更意外的事等著他們，成才站在那裏用好聽男中音說：“各位學員大家好，我叫成才。是和一起來共同學習生活的，希望以後相處愉快。”說完嘴角慢慢向上微起，一個適度的微笑，臉上隱約的旋出兩個漂亮的梨渦，整個人隨著亮眼起來，陽光青年的模樣。冷不防，下一秒，臉一拉，一臉嚴肅，厲聲說到：“現在，繼續訓練。”一眼掃過這支隊伍，前兩排是這訓練大隊的士兵和軍官，後一排則是從軍部各處來的軍官，個個都是老油條了。成才慢慢踱到最後一排站在隊列的旁邊，臉還是那樣的嚴肅，眼睛覆上一層冰，冷到不帶一絲的感情，看著那一排的隊伍像穿越過障礙一樣。

成才現在比以前白了許多。在醫院裏住了一個月，那個月可真難熬。雖然三多、吳哲、齊桓、袁朗、高城和鋼七連的老家夥們都有來看他。在外地學習的伊文也打了電話過來，他知道伊文理解自己的工作性質，她不會多問，但在言語中還是聽出了她的擔心。那場戰鬥，一次次在眼前重演，不是因為戰鬥的激烈性，再激烈地戰鬥都有經歷過，而是那個作為對手的狙擊手，比自己更利害，比自己更好。自從見過柳飛的身手後，已要感嘆他那樣的移動速度，沒想到他比柳飛更甚，自己這次能受著傷回來，已是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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