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美假意地加入導師她們的計劃，跟她們達成合作，其實她也對計劃雲裏霧裏的。

可以自由地活動不用關地下室，但是離開整棟樓的範圍卻不行。

整棟大樓看起來很新，上面有殘留的能量痕跡，顯然是不耐煩打掃又想幹凈直接用了能量清理。即使是這樣掛在上面的招牌也已經劣質斑斑，看不清原樣，只依稀看到一個“美”字。

能量也不是萬能的，對歲月腐蝕的東西不說束手無策，也是需要大代價的。

以導師平時的行為是不會去做這種事的的，只能是李安了。

和導師碰面的機會很少，她總是在搗鼓什麽，見面只是匆匆地碰一面點個頭算完。更多的時候她還是跟著李安，很清閑的樣子。

並不需要她做什麽事，只要在這裏就行。

李安是這樣說的，李娜美覺得這並不像對待盟友的方式，反而像圈養，肥了待宰的意思。有時候她會被叫到頂樓的一間小黑屋裏待上一個晚上，偶爾和李安一起被註射東西。

看到李安擼起袖子大大小小的針孔布滿了整個手臂，李娜美很震驚，一般來說夢女並不會留下傷口，會自動痊愈，李安手上消不掉的痕跡只能說明模擬的新陳代謝還沒有傷口添的快。

李娜美看得出神，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其實不是盟友而是試驗品比較貼切？李安的地位也比她好不到哪裏去。但對跟著自己多年的徒弟都這樣，靠譜嗎。

李安順著視線看下來，淡定地拉下袖子，“收回你的眼神，礙眼。帶著憐憫，以為自己是誰？”

李娜美尷尬地楞在原地，囁嚅道，“我沒有那種意思……”

“只要成功了就好，過程無所謂。”李安自顧自走著，也不管李娜美會不會跟上，“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我的願望。”

再次不歡而散，李娜美心情卻越加沈重。李安在她看不見的時候變得太多，盡管已經有了感覺，但這種真的直面而來仍不好受。

她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腦內一直重覆著李安的“你以為自己是誰。”

手指勾到了頭發，刺痛感讓她回過神來。

學園裏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達過來，她之前趁著給閔允琪發短信的空隙偷偷向原本帶她的導師發送了求救信號。這種方式是隱秘的，不會有能量波動，只要操作好就不會被發現，唯一需要的就是實習手冊。還好她發現周身的東西被收走後，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實習手冊的秘密，沒有被發現。

李安跟著她時，對她的監視就會放松很多，才得以讓她發送求救信號。但是通道崩塌，信息紊亂，卻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傳達到。

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後面幾天，可能是她表現良好，可能是對本身太過自信，李娜美已經能夠在商場範圍內自由走動也不需要李安跟著。但她也不會放松警惕，不是說沒人跟著就真的沒人盯著她了。

前面說過，夢女想要不著痕跡地監視一個人，再簡單不過了，即使是同類也一樣。

李娜美無聊地溜著圈，然後迎面碰上了明顯帶著喜色的導師。平時梳的一絲不茍的短發，顯得淩亂，不是一看就像畫上去的假笑，透著幾分真心，面部趨向柔和，看起來順眼不少。

看見李娜美後，笑容不減，再度掛上量尺般的四十五度假笑，親切地問，“娜美，住的習慣嗎？或許，來一杯草莓牛奶？”手勢做著舉杯的動作。

她自以為的親切，在李娜美看來就不是了。但李娜美想當然地不會拒絕，這是距離第一次地下室談話以來的第一次獨處。就算是鴻門宴，也得硬著頭皮去。

“當然，你不介意的話。”在人間一段時間，李娜美場面話還是會說一些的。

導師看起來滿意，帶著她上了頂樓。這裏她最近每天都會來，被李安帶著。

她們不管她在這棟房子內自由活動，但一到了晚上卻需要到這裏來一趟，也不開燈，從第一次上來待了一個晚上以外，之後都是一個小時到兩個小時不等。

雖然摸不著頭腦，但她也沒的選擇。她知道導師不會無的放矢，她試圖在房間內搜索什麽，理所當然的一無所獲。

到了門口，導師進去前沖她一笑，牢牢地盯了她幾秒。李娜美疑惑地看過去，導師已經先一步走了進去，並且開了燈。

夢女的視野不受黑夜的影響，開燈或者關燈沒有什麽區別。大部分生物都喜歡陽光，李娜美也喜歡站在太陽底下感受溫暖環繞的感覺。燈光不同，它是冷的，沒有溫度的，但並不妨礙李娜美心情好上一點。本來她對黑白並沒有偏見，黑夜黑色的空間最近這段時間感受的太多，她覺得黑色會讓她壓抑。

李娜美也跟著進去，只一眼，便看出了不同。

之前是空的，她是說陳設是空的，至少和現在不一樣。之前只能看出是一間辦公室，簡練的褐色辦公沙發，辦公桌老板椅。沒有多餘的東西，當然也沒有生活氣息。

現在不同，暖色的燈光下，多了些之前沒有的東西，比如茶幾放著幾盆多肉植，辦公桌一張紙上有小孩子的塗鴉，旁邊一只圓滾滾的小白兔鉛筆，橡皮擦。桌子上放的不是鮮花，而是一盆草莓，不知道什麽品種，枝幹很小，綠色的葉子包裹著小巧的果肉。草莓也小個，看起來卻鮮紅飽滿，看起來很清甜。不同於之前的死板，現在一眼看過去就有了生氣，小細節都透著溫馨。老板椅後面的墻上掛著一張全家福，小女孩被抱在媽媽懷裏，爸爸站在媽媽身後。

李娜美卻如遭雷擊，她像是被釘在了門口，手扶在門的邊緣，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這樣的反常暴露在導師面前是不明智的。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這間房間來過那麽多次，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導師就好像沒有看到李娜美的反應亦或者忽略了她的反應，她熟絡地從辦公桌的內側拿出幾瓶草莓牛奶和一瓶燒酒，志得意滿地沖李娜美一笑，然後拿著走過來放到了茶幾上，招呼她過去。

李娜美鎮定下來，沒事人一樣走過去，接過遞過來的草莓牛奶，打起精神應付導師，精神上卻一直溜號，不動聲色地看起周圍來。而導師可能是心情真的很好，一直沒有發現她的反常，讓李娜美松了口氣。

被拉著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差不多就是喝兩盒草莓牛奶的功夫，那邊的導師燒酒瓶已經癱了好多放那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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