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美覺得現在這種情況對她來說有些棘手。

在出發前預想了無數種可能，甚至連導師其實是惡魔把她引誘到不知名地方殺掉獲得她的能量變得更強都想過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看多了電視劇和小說而腦洞大開。

每個成為夢女的存在都是經過了無數的考驗，這種事有腦袋的都不會去做。有著某種限制，有著壞的想法在做出的前一刻就會被神秘的力量所制止，然後毀滅，不會有一絲反抗的餘地。書上稱之為，神的旨意。

眼前的李安熱烈似火，和李娜美的蘿莉像不同，她身材高挑五官無一不精，天生便是讓人矚目的存在。李安在學園中的學員待得最久的，也是李娜美在學園中除了導師最親近的人。剛到學園的李娜美沒有記憶渾渾噩噩，導師讓做什麽就做什麽，唯一的參照物的導師什麽性格李娜美也會不由自主地去模仿。

學園一成不變，鮮花，鳥兒，每天的鐘聲響起天就亮起來，鳥兒蟲鳴的叫聲會持續一整個白天，叫聲停止就是黑夜，無一例外。學園裏的導師都是溫和的，輕聲細語，李娜美一開始也是那樣的。

直到遇見了李安。

李安在學園算是另類，性格跳脫，頭發是張揚的紅，穿著普通的校服看起來也是不同的欲，大姐大禦姐型人物。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著像撒嬌，如果這樣就認為她好說話那就絕對錯了。在學園是導師第一關註的關註的人物，反感學園的條條框框以及枯燥的日子屢屢挑戰導師們的神經。每項考核都是第一，實習任務時卻成了唯一沒有通過的人。甚至被導師批語：拿著一手好牌卻打得亂七八糟，驕傲自大，不思進取。

“這些年過得怎麽樣？”李娜美聽見自己的聲音問。

李安的聲音在濃霧中有些模糊，聽不出情緒，“很好啊，哈哈。”

李娜美一改在閔玧其他們身邊的活躍，問了一句後再次沈默起來。只是在記憶裏清晰的人，真的出現在眼前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她也不再是時刻依賴著李安的那個李娜美了，本就不是同路人。

李娜美看著走在前面的拿著樹條一路揮著李安，出神地想著事情……

“哦，李娜美是吧。”

傳來的聲音，讓李娜美疑惑擡起頭，入目的便是倒掛在樹上人影。她背對著，火紅的長發順著地心引力垂下，露出潔白的脖頸，微風輕撫，頭發也隨之搖擺。察覺到人註意到她，身子一動便落在地上，看著李娜美歪頭笑了，“我是李安。”

這是李娜美第一次碰到她的場景，也不知為何時至今日，記憶卻是該死的清晰。

“為什麽獨獨對我親近呢？”

在學園不到兩年的新生李娜美這樣問，導師們總讓她們不要和李安過分親近，說會被帶壞。李安也從不介意，每次玩完送李娜美回去被導師的白眼也坦然接受，厚臉皮地表示下次再來。

李安沈默地想了會兒，李娜美甚至數著數計算時間，數到十時，她才開口，“……可能因為只有你姓李又剛好叫娜美？如果你叫陳娜美，河娜美，方娜美什麽的我絕對不會看一眼的。”

李安回答得認真，看著她神情覆雜，仿佛透著她看著什麽人。最後李娜美想想也覺得荒唐，常識她還是有的，都學過了，夢女都是從開始就沒有記憶的。一切都是從學園而開始的新生，所以只是錯覺罷了，李娜美不願深想。

被李安帶著嘗試了第一次大笑，第一次惡作劇，第一次奔跑，第一次被導師罵……第一次覺得每天重覆的日子該死的枯燥。她開始嘗試著學好課程，快點通過考核可以去看一看讓李安描述的外面的世界。

好像也知道了，導師所說的不好的東西，以及李安所渴望的東西，是自由。

李娜美想要和李安一起參加下一次的考核，一起在相鄰的地方可以有個照應還能一起玩。可是在李娜美還沒有把想法告訴她之前，李安卻好像膩了一樣，沒有了之前的活力，讓李娜美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不久後，學園宣布，李安觸犯園規且屢教不改，流放到人間。

聽就不是什麽好事，所謂的流放即免費的勞動力，封印著大部分能量，處理惡鬼，引進夢女苗子之類的事。這種工作對夢女正式生來說簡單也是義務，卻無比地繁瑣一般都是是輪著做的，最後定了有人犯錯便去做這種任務的規矩。

但以懲罰儲備夢女幹這種事的還是第一次，李安因為沒有通過考核，在人間行走的身體需要能量維持，剩餘的能量不多，也很危險。

她對李安的選擇不理解，等考核過了之後哪裏不能去呢，非選擇這麽決絕的方式，等她流放日期到了還有機會成為正式夢女麽？做的夢女的事，身份卻還是預備生，兩邊都尷尬。而且沒有跟她打一絲的招呼，李安隨風，誰也抓不住。

後面聯系少了，應該說完全聯系不上，從聽到消息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一面，只偶爾零零碎碎聽了一角，常駐的地方在中國。她實習時選擇地方時，沒有勇氣選擇中國，因為那意味著李安會自動變為李娜美的監管者。最後她還是選擇了離中國不遠的韓國，好像這樣就是萬全之策一樣。

遇到了閔玧其他們是意外，給她的感覺又和李安給她的感覺不同。

李安可以稱之為她的引路者，讓她有了改變，不再是夢女學園中普通的一員，思維方式變了看的更多，對外面的世界渴望。

閔允琪他們更像是她的陪伴者，給了她溫暖，讓她慢慢產生了情感，彌補了她生命中所缺失的一部分。

她們在原地打轉了好久，再遲鈍也反應過來了。

李娜美停下腳步不再走了，李安回頭看她，也不問什麽，等待她開口。

“你和現在的導師認識。”疑問的話用著肯定的語氣。

李安不置可否，靜靜等她的下文。

李娜美又開口，“你們的目的是什麽？通道崩塌也是你們弄出來的？不對，若是你們弄的早就不存在了才對。”她問了好幾個問題提到通道又覺得自己蠢了。

李安輕笑，不繞彎子很直接地回答了，“沒錯，我和她認識。至於目的……”

李安表情變得很嚴肅，鄭重地開口，“我要變成人。”看李娜美不可置信的樣子，繼續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是正式夢女那樣的身體，說是成為夢女之後真正的覆活，這種話也就哄哄你們而已。不過是一具和現在一樣的需要能量維持的驅殼罷了，只是需要的能量少比起現在來說更好的材料。是人，我是說活生生的。”

李娜美瞪大眼睛，看著有些瘋狂的李安，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麽，有些以前的氣息卻跟記憶裏不同。失聲道，“你瘋了？這是不可能的！違反天地規則怎麽可能存在！”

李安還是笑，比起李娜美卻顯得平靜，“哈哈哈，我們研究到現在一點事都沒有難道不能說明問題嗎？”斬釘截鐵道，“書上怎麽說的？神的旨意！這就是啊！”

李娜美有些恍惚，不明白是記憶裏很重要存在的李安變了模樣，還是她一開始就是這樣，只是她沒有發覺呢？天旋地轉，李娜美努力想要看清什麽卻只是徒勞，集中精神更加暈眩，最後倒在了地上。

李安蹲下，手附在李娜美輕顫想要睜開的眼睛，最後她停止了掙紮，嘆息一聲，“你不該來的……”

話音落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大黑。

在作曲室的閔允琪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後仰靠著椅背大口喘氣，喉嚨發出謔謔謔的聲音，看起來頗為嚇人。

金南峻上去扶他，“怎麽了？好好的？”

幾秒結束後疲憊襲來，閔允琪揉著胸口啞著嗓子，“沒事。”

他想要靜下心來，煩躁感卻一直襲來，好像有什麽事發生一樣，集中不了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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