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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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

這個吻像是只停留了一瞬,又像是停留了很久,久到許雁棲都能聽見時間流逝的聲音。

滴答滴答,爬過他的耳朵。

察覺到嘴角處的觸感離去,許雁棲的眼眶像是浸潤在水裏,瞳孔呈現出透亮的感覺,如果此時光線照射下來,還能折射出耀目迷人的光芒。

他雙眼濕漉漉的,目光如林間小鹿一般,下意識追尋突然闖入他世界裏的祁默,卻瞧見了他親時勝券在握,親完滿臉通紅,連帶著脖頸、耳朵跟打翻了紅色染料似的。

許雁棲不由心想,這會兒他衣服覆蓋之下,是不是從頭紅到腳了。

不過主動親吻的人已經這麽害羞了,被親吻的人反而能夠自如。

從吻落下到離開,期間的緊張感散去,許雁棲的心緒就只剩下平靜。

“你別這樣看我。”祁默紅著臉,側臉對著許雁棲,聲音仿佛也紅得發燙,吐出的話像是帶著蒸騰過的熱氣。

“好。”許雁棲說到做到,轉過臉去,和祁默側臉對著側臉。

祁默又不情願了,聞言,他撇了下嘴,握住許雁棲手腕的手還沒放開,輕輕地捏了捏他手腕上的皮膚。

許雁棲感受到手腕處那點微不可查的動作,又看向祁默,問道:“怎麽了?”

他的聲音輕柔,如一縷清風,吹散了祁默心裏些許熱氣,讓他放松下來,想起了他還沒問完的問題。

於是他清了清喉嚨,小心又忐忑地問許雁棲:“剛才我親你,你反感嗎?”

其實祁默多少能夠感知到,許雁棲對他的感情很覆雜。

因為小時候那段特殊的經歷,使得他對許雁棲的告白,很有可能會區別於其他人。

好比王文也告白時,許雁棲當場拒絕了他。多年後重逢,再提起那段過往,他們還能自然相處,心無芥蒂,就是因為一個已經放下了,另一個自始至終,都沒有放在心上過。

可是祁默不一樣,許雁棲在聽見他說喜歡時,只是沈默以對,不置可否,但許雁棲並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

不想說的話,死活也撬不開他的嘴,想走,也不會為任何人留下,不會接受的喜歡,就直接拒絕。

祁默之於他,或許有過去的因素,可今天看來,似乎又不僅僅只有過去的因素。

所以祁默才想試探一下他,至少試探出他排不排斥男生之間的親密接觸。

“沒有。”許雁棲搖搖頭,否認道。

祁默那個吻親得不算輕,離開時還有啵的一聲,聲音不大,當時祁默可能顧著害羞,沒有註意到,但許雁棲聽得一清二楚。

那個吻停留的時間到底是長,還是短,他分辨不出來,可是此刻聽見祁默這麽問,腦海裏開始不由自主地回憶那個吻落下來的感覺。

第一感覺,是祁默鼻息間的氣體吹拂臉頰,有一點濕,也有一點熱,但很輕,輕得仿佛下一刻就沒了。

然後是比氣息更濕更熱的觸感,實實在在地印在了唇角處。

可是很柔很軟,雖然觸感離開後,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但認真回想,唇角位置的感覺似乎還在。

不過那種紮實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霧裏看花般的朦朦朧朧,存在,又不存在,卻比真實的接觸還讓人心癢難耐。

許雁棲並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天真孩童,哪怕他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但又因為沒有經歷過,心裏沒底,反而不敢確認。

可是這句否認在祁默聽來,不反感自動翻譯成了喜歡,至少向他傳達出,許雁棲也有找男性伴侶的可能性。

“不反感就好。”吊起來的心慢慢落回去一半,祁默暗自松了半口氣,臉上的紅暈也褪去了不少,笑容再度在他臉上浮現。

“雁棲哥,我就當你允許我喜歡你了。”

眼下許雁棲很混亂,原本他的心緒還算平靜,這會兒被祁默攪亂了一池春水,漣漪蕩起漣漪,他無法仔細思考他話裏的含義,只能呆楞地點頭。

答應了,又不知道答應了什麽。

祁默得償所願,手指忍不住在許雁棲手腕上摩挲。

他長期練琴,指尖有練習後留下的痕跡,輕輕擦過許雁棲的皮膚,細微地發癢。

此刻,他掌心下的那只手,仿佛是一把琴,他的手指正在撥動琴弦,琴弦振動,許雁棲的心也跟著顫動了一下。

許雁棲少有和別人這麽近距離接觸的時候,卻意外地沒有想躲避的意思,但一想到這個人是祁默,又覺得不算意外。

甚至他的心很熱,身體也熱,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頃刻間向他襲來。

這種感覺常見於青春期,身體初長成的時候。

許雁棲頓時有些難耐,他抽回手,握拳放在大腿上,肩膀緊繃,上半身快要蜷縮成一團了,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地拘謹。

祁默的手只是虛握著,掌心裏的手腕倏地一下就沒了,他都沒反應過來。

不過現在他有了許雁棲的金口玉言,詫異片刻,倒也沒有慌亂。

“怎麽了,雁棲哥,我剛剛抓疼你了?”祁默擔心地望向那只手,只見白皙依舊,連一點紅痕都沒有。

可也不好說,萬一有人的皮膚就是不容易落下痕跡呢。

許雁棲沒有立刻回答,直至他把那股感覺壓下去,才搖搖頭道:“沒有,我只是還不太習慣。”

到底以前經歷過,還算有點經驗,他很快就恢覆過來,不過開口時,聲音卻有些暗啞。

祁默將信將疑,沒有追問下去,他今天得到了很多,什麽事情都可以積極地看待。

“那就好,我還怕是我下手不知道輕重。”只是人一積極,就容易得意忘形,祁默當即笑出一口白牙,“沒事兒,以後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話音一落,許雁棲的局促感悉數散去。

……

午飯過後,太陽攀至正空,如一團火球一般,炙烤著大地。

許雁棲和祁默一起收拾完外賣盒子,就回到客廳,一人癱在一個沙發上,閑話家常。

“祁宇是你母親?”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許雁棲頗感震驚。

前面知道莫菲是祁默的父親,他就有些驚訝了,畢竟祁默不太像莫菲,可沒想到的是,他長得也不像他母親。

許雁棲還是知道祁宇是誰,盡管她較之莫菲,行事要低調得多。

究其原因,是祁宇所管理的企業長期和研究院合作,如今研究院的各種榜單裏,還掛著她和院長的合影,許雁棲才因此能夠快速將人對上號。

“因為我長得像我外婆。”祁默清楚許雁棲為什麽這麽詫異,於是直接跳過了其他解釋,直擊問題的關鍵。

雖然“祁”不是大姓,他和祁宇還是同姓,但一般不稍作提醒,確實很難把他和祁宇聯系到一起。

“就是因為我長得像外婆,所以我是外公帶大的。”話一說開,祁默就跟許雁棲說了下去。

“外婆走得早,我沒見過她,外公思念外婆,就把我養在了身邊。我們祁家專出癡情男人,外公是,”祁默頓了一下,認真地看了許雁棲一眼,“我也是,更何況,我還是他養大的。”

許雁棲:“……”

“當然了,外公之所以會這麽做,也是因為我父母都不靠譜,我媽要好一點,但我爸,你也見過了。”祁默沖許雁棲挑了下眉,一切盡在不言中。

聽祁默這麽敘述,許雁棲像是發現了一個佐證,不確定道:“你的名字,是取自你父母的姓氏?”

“Bingo!”

祁默打了個響指:“我出生後,我父母圖方便,就在‘祁莫’和‘莫祁’裏取名字,最後他們一致認為‘祁莫’更好聽,還是我外公看不下去,把‘莫’改成現在這個‘默’。”

許雁棲早上才會過莫菲,覺得確實像他會做的事。

不過錄制節目那會兒,他會接觸祁默,除了受他外表蒙蔽,以為這是個話少的主兒,還因為他名字裏帶了個“默”字,進一步加深了他認為人如其名的刻板印象。

如今看來,祁默的外公還是挺有先見之明的,雖然方向反了,但也許是外公了解外孫,提前對外孫許下了期許。

“不像你的名字,‘雁棲’,一聽就很好聽,寫下來也很好看。”祁默忽地感嘆道,臉上卻是與有榮焉,仿佛這個名字跟他有什麽關系。

許雁棲卻是一怔,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接話。

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從“李慕欽”,改成“許雁棲”這個名字。沒隨父姓,也沒隨母姓,而是隨外婆姓“許”。

之後他們就這樣閑聊著,時間劃過中午,正式進入下午,祁默起身道別。

“你這就要走了呀。”許雁棲一路追隨祁默到門口,就被祁默攔下,不讓他繼續往外送,“進去吧,雁棲哥,天兒熱。”

許雁棲不認同道:“你也知道這會兒最熱,你沒開車,之前的司機師傅也走了。就這麽著急走,是有什麽事兒嗎?”

“談不上有什麽事兒。”祁默支支吾吾片刻,見許雁棲堅持,只能實話實話,“我現在心境不一樣了,再待下去,說不好會發生什麽。”

“啊……”許雁棲像是想到什麽,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覺得這個點走不太好,勸說道,“之前也沒怎麽樣啊。”

祁默小聲嘀咕:“之前你也沒松口啊。”

“你說什麽?”許雁棲沒聽清,下意識湊近祁默,把耳朵遞到他的嘴邊,示意他再說一遍。

祁默望著他茫然無知的模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笑著用雙手捧起許雁棲的臉,自那個親吻過後,他做起這些事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只是他手太大,指節太長,而許雁棲的臉在同等身高裏,又算比較小的,他一雙手托起他的下巴,差不多快要包住整顆頭顱。

看著因為他的動作,微微嘟起的嘴巴,祁默忍住再來一吻的沖動,把視線轉移到許雁棲的眼睛上。

一對標準的杏眼,由於驚訝,瞪得更圓了,也因為足夠大,足夠水潤清亮,祁默可以在裏面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倒影。

“我說,”祁默輕笑道,“這就是我怕留下來的原因,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這樣那樣對你,更怕控制住了,我就爆炸了。”

“就像現在,我很想親你一口。”說著,祁默舔了一下唇瓣,面色卻露出隱忍,“可是我不能這麽做,所以再不趕快離開,不用太陽曬死我,我現在就會原地爆炸了。”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說法,祁默抽手離開時,為報覆一般,捏了一下罪魁禍首的臉頰。

就是這個人,害得他這麽狼狽,可是他一點也不恨他。

相反,他很喜歡他,喜歡到捏臉都像是在愛撫,仿佛這就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不過許雁棲屬於精瘦體型,又脫離了青少年時期,臉頰上沒幾兩肉,祁默兩根指頭就只揪起一點點皮。

可這已經足夠了,祁默心滿意足地跑了出去,背影裏有親密接觸後的興奮,也有躲過責備的竊喜,哪怕只是他臆想裏的責備。

只是快到電梯口,他倏地一下在空中跳著轉了個身,瞧見許雁棲還站在門口,一直目送他離開,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擴大。

他向門那邊的人用力揮了揮手,用嘴型告訴他:“回去吧。”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有些時候,有些場景,並不適合聲音出現。

沈默間氛圍的流動,帶著一種動人的靜謐力量。

祁默就在此刻,向後蹦跳著到了電梯口。

電梯口側邊有一扇窗戶,專供樓道通風,這會兒陽光透過這扇窗戶,灑在了祁默的身上。

光線明明滅滅,祁默的笑容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裏。

可是有陰影的地方必然有光,而光也會在陰影的映照下,更加耀眼奪目。

許雁棲就這樣看著祁默走進光裏,也不知道是光照射了他,還是他自己在發光。

……

與此同時,休息好起床的莫菲,已經穿戴整齊,在書房裏處理工作。

此時他頭發重新打上了發蠟,向後梳得一絲不茍,鼻梁上還架了副金絲邊眼睛,掩蓋了些許娃娃臉帶來的稚氣。

不消片刻,一個視頻連線打斷了他的進度,他眉頭一蹙,點開光腦一看,眉宇又瞬間松開,含笑道:“領導視察工作來了。”

“少來,”視頻那頭是位女性,利落的短發蓋住耳朵,露出光潔的額頭,她五官明媚,表情卻有些不耐,“我可不記得給你分發了騙許雁棲的工作。”

說話的女性正是祁默的母親,祁宇。

不難看出,祁默身上,還真的很難找出與這對前夫妻相像的地方。

“先不說這個,我拜托你的事情,查得怎麽樣。”祁宇正色道。

“有點苗頭了。”看見屏幕裏的祁宇挑了下眉,示意他繼續說,莫菲收起打趣的心思,嚴肅道,“小許父母的死亡,或許沒那麽簡單,尤其是他那個父親。”

“李軼?”祁宇前面就調查出一些事情,對於許雁棲的家庭情況還算比較了解。

可一想到李軼去世二十年了,骨頭都風幹成渣子了,就算投胎轉世,再世為人,年紀差不多快趕上祁默了。

這樣一個人,如何掀起二十年後的風浪。

先是放許雁棲黑料,後來又到處傳播他的悲慘身世,一套組合拳下來,環環相扣,很難讓人相信背後沒有推手,尤其是這個推手還跟一個死人有關。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考慮,祁默才會拜托母親幫忙。

祁宇欣然接受,轉念想到莫菲社交圈子更廣,又搭上他一起調查。

只是沒想到他幫著幫著,把人幫到家裏去了,還牽扯出了二十年前的人和事。

“對。”莫菲點點頭,“倒不是一個死了二十年的人,搞出了這些事情,而是搞出這些事情的人,和他有點關系,或許關系還不淺。”

望著莫菲玩味的表情,祁宇的眉頭擰在了一起:“誰?”

莫菲神秘一笑:“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旋即話鋒一轉,“先不說這個了。好不容易等來你的聯系,我們聊點其他的吧。”

祁宇知道,如果莫菲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打死他,他也會不說的。

何況她這邊也在查,誰先知道,還不一定。

“行吧。”祁宇頷首,隨了他的意,聊起了別的事情,不過語氣裏盡是無所謂,“都叫上小許了,看來很滿意。”

“祁默都敢跟我嗆聲了,總算有點我莫菲兒子的影子。只是也沒有那麽滿意,如果他以後能跟祁默結婚,然後接手我的產業,我會更滿意。”

祁宇白了他一眼:“做夢吧,那孩子一看,就是個認死理的,幹一件事兒,可能真就一輩子幹下去了。不過祁默都跟你吵起來了,看來是很喜歡他了。”

莫菲面上透出些許遺憾,隨即又露出他慣常使用的笑容,對於祁默對許雁棲的喜歡不做評價:“這就是我最欣賞他的地方。專註,努力,排除一切困難,也要達到目的。”

祁宇哂笑:“你那眼鏡還是別戴了。”

莫菲聽出她話裏的含義,卻絲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是她沒有透過現象看出本質,臉上笑容不變:“你覺得小許是真的忘記了那件事麽?”

翻出來的往事裏,唯一提到許雁棲失憶的地方,就是他不記得目睹父母墜樓的畫面,祁宇一下子就知道莫菲說的是這件事。

“你覺得不是?”祁宇不置可否,反問道。

目前查出來的資料裏,並沒有記錄太多,之所以會說許雁棲可能親眼目睹父母墜樓,是鄰居報警後,警察趕到事發現場,看見了呆楞地站在飯廳的小許雁棲。

而飯廳正好對著陽臺。

事後小許雁棲高燒一場,醒來就說不記得了。

“是不是,”莫菲收起笑容,他還是有些良知,對於許雁棲的過去,他在知道後,心情也有些覆雜,“沒有證據,我就不妄加論斷了。”

“這孩子,挺不容易的。”祁宇感嘆道,所以祁默拜托她幫忙,她才沒有拒絕。

不僅僅是出於對方和她兒子的關系,以及她兒子的心意,還因為在深入了解這個人後,對於他的過去心生的同情。

“所以啊,你說,我怎麽會不滿意他呢。”莫菲也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

“少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足夠優秀吧。”祁宇一針見血道,“如果他沒走出來,你會這麽大費周章?而且你有點不像你了,你就這麽輕拿輕放了?”

莫菲知道她說的是把許雁棲騙來的事情,聞言,也不否認:“我倒是想搞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讓小許從我這裏救出祁默,可是我怕戲過了,演員不就位,那我戲不白唱了。”

“我就說嘛,這才像你會做的事情。”

“我是商人,只看結果,達到目的即可。”

兩人沈默片刻,莫菲忽然換了種語氣,叫了聲她的名字:“祁宇。”

祁宇輕輕地“嗯”一聲,沖莫菲擡了下下巴。

“說完了兩個小的,來說說我們倆的事吧。”

“我們倆有什麽好說的。”

“祁宇,”莫菲正色道,“這麽多年過去,我覺得咱倆才是最合適的。家世相當,事業相當,雖然我長相比你稍差一些,但是我面嫩,顯年輕,某種程度上,也算彌補了這個缺點。”

莫菲不太愛提他娃娃臉的特點,不過顯年輕這點他還是很滿意。

“合著你的意思是,我顯老唄。”祁宇聽見外表被恭維了一下,正要表現得開心一點,對恭維對象展現她的尊重,卻忘了雖然後面,但是才是重點。

“那倒沒有,很多人都誇你,說你保養得很好,比實際年齡顯小。”祁宇並沒有高興,因為她知道莫菲後面還有話。

“可沒辦法,我顯年輕是天生的,不是任何護膚品、醫美那些可以比擬的.盡管我比你要小上幾歲……”

祁宇覺得她有病,才在這裏聽莫菲說這些有的沒的,於是連忙借口有事,匆匆掛斷了視頻連線。

莫菲望著黑掉的屏幕,略帶不滿地撇了下嘴角:“我還說完呢,這麽好的條件,怎麽也不好好考慮一下。”

隨後他聳了聳肩膀:“行吧,下次再說。”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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