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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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本心再做決斷。願你平安,珍重。

公孫月’

“啊——”一聲長聲怒號,蝴蝶君周身氣勁迸發,掀起氣浪萬千,一時間葉疏陽與章袤不由一同後退數步,避開鋒芒。

“又是這一招!又是這一招!玩十八年還玩不膩嗎?!”

掀起的黃塵落葉尚在空中,蝴蝶君氣勢洶洶地逼了過來:“我對她不夠好嗎?不夠百依百順嗎?凡是她喜歡我的都去做,凡是她討厭我都在改!我為她守身如玉、為她丟黃金、為她扮女人,把所有能做的不能做的事都做了,而她!她卻總是這樣!就因為這個野男人,這樣狠心棄、我、而、去!”

莫名被‘野男人’的葉疏陽震驚地看著晶瑩淚珠從那雙琉璃異瞳中滾落出來,不可思議地看向章袤:“他哭了!”

章袤淡定頷首:“習慣就好。”

蝴蝶君面上滿是陰戾森寒:“她去了何處?”

“不知。”

“那她是何時離開的?”

“不知。”

“蘭漪章袤君!”

章袤蘭枝輕撚,冰瓣拂過、沖散殺氣:“你應該先搞清楚她為什麽會離開。”

“哼!”蝴蝶君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輕擦過臉頰,拭去淚痕。

“自你打定主意追她的那一刻起,今日之事便無可避免。”章袤擡眼看向蝴蝶君,視線觸及那雙浸了水越發晶瑩剔透的眸子不由指尖微動,頓了頓,又道:“陰川蝴蝶君,從始至終你都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人,這段時間是她留給你的。”

蝴蝶君不語,左手打了個響指,周邊登時出現二十六只金紋紅蝶圍繞他上下翩躚。擡擡手,二十六只紅蝶騰空而起,分散離去。

“別院尚有幾壇上好的花月紅。”章袤忽地開口。

蝴蝶君嗤笑一聲,身形化為紅蝶飛散消失。

章袤搖搖頭,轉向葉疏陽,略欠了欠身見禮:“葉前輩。”

葉疏陽亦收起劍,欲要開口,又不知說些什麽,只覺今日種種全然莫名其妙,遂搖搖頭,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然煉邪師一事終有人要向他討一個說法。”

章袤頷首:“章袤會轉告蝴蝶君。”

“他……”葉疏陽面色糾結,欲言又止,終是搖搖頭:“罷了。”江湖人性情怪異的不在少數,陰川蝴蝶君素有瘋癲之名,行事異於常人也不稀奇。

兩人於路口分別,葉疏陽自去,章袤漫步回到別院,果見蝴蝶君倚在樹下飲酒,說是飲,實是不過淺嘗慢酌。

陰川蝴蝶君從來不是借酒消愁之人。

章袤心下微動,手中蘭枝一撚,便有一枚蘭花冰瓣飄出落入蝴蝶君面前的酒壇之中。

“上品六月紅,摻了蘭花滋味,倒別有意趣。”蝴蝶君一盞飲盡,瞇著眼睛回味道。

“除了四姐,你是飲過此酒的第一人。”

“哈,你對我這般友好倒讓蝴蝶脊背發涼。”

“我平時對你不好嗎?”章袤挑眉。

“這話說得大有深意,不好接。”蝴蝶君重新斟了兩盞,一盞推到對面,隨口問道:“那瘋子走了?”

“……”多大臉說別人瘋。

章袤於對面盤膝坐下:“煉邪師之事尚未結束。”

“嘖,正道之人!”

“如何?”

“不如何,喜歡做沒利益事咯!”

章袤持盞飲酒,道:“我欲回如意山莊,你呢?”

“陰川蝴蝶谷。”

“嗯?不像你。”

“她不願見我,我除了獨守空房,又能如何,”蝴蝶君幽幽道:“堵在山莊不讓她回來嗎?”

章袤搖搖頭,自袖間摸出一方精致扁匣遞給蝴蝶君:“閑游時偶然看到,覺得很適合你。”

蝴蝶君打開匣子,只見紅絨襯布托著一枚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的展翅紅蝶,以細金絲盤就、紅色半透明軟煙羅為襯,金紋紅翅,栩栩如生。

蝴蝶君微微勾了勾嘴角,道:“多謝你。”說著取出金蝶別在了左肩之上,他原來那只折在空雲谷中,一直沒尋到合心意的。

身形一動,紅蝶振翅欲飛,蝴蝶君滿意地撥了撥蝶須,問:“如何?”

章袤似笑非笑:“人比花嬌。”

蝴蝶君翻了個白眼,喝幹杯中最後一滴酒,隨手拎起喝到一半的酒壇:“摻了蘭花的花月紅,我帶走了。”言畢身形一散,化為數只紅蝶消失。

章袤手中酒盞未幹,緩緩將杯底酒液飲盡,搖搖頭:“酒已失味。”亦起身離去。

……

“一恨才人無行,二恨紅顏薄情;

三恨男兒真癡,四恨無肝無肺;

五恨世態炎冷,六恨情字誤人;

七恨愛到慘死,八恨罵不下心;

九恨恨不徹底,十恨打她痛我;

十一恨舍不得打,十二恨,蝴蝶、應該!”

蝴蝶君手指劃過琴弦,幽幽一嘆:“滿腔心事無人聽,紅燭淚,梧桐雨,濕痕不幹,點滴到天明,唉——”

“既有心事,為何不尋她講個清楚,反倒一個人在這裏幽幽怨怨像個小媳婦?”

一道清朗男音自樹後傳來,面色蒼白的清弱少年自樹影中踱步而出。卻是蝴蝶君的熟人,公孫月結義兄長司聖理的貼身侍從,端風。

司聖理當年於西北交界創立地羅司,曾出重金請動蝴蝶君出手清理阻礙,之後雙方亦多有人命買賣往來。端風年少時家中遭變,重傷之下被司聖理所救,就此留在他身邊。因當年的重創傷及根本,始終一副病弱模樣,其人口舌伶俐,心機不凡,極擅暗器之道,一直負責與蝴蝶君的交涉。

“心情不好,不接生意。”蝴蝶君冷淡道。

“不妨先聽一下對象,”端風好脾氣地笑道:“千面玉郎羅雲棠。”

蝴蝶君皺了皺鼻子:“他不是你主人的手下嗎?”

“羅雲棠在地羅司暗中謀劃,先後暗害了內部不少俊傑,主人亦是最近方察覺端倪,不料那廝極為機敏,嗅到危險立刻叛逃而走。他原追隨主人日久,知曉地羅司中不少機要關節,一朝反水,為禍甚大。此人身手只在一流,但能在遁術不凡,地羅司放出人手多方追捕均被他逃脫,如今他不知如何運作搭上了回尾蠍的勢力,正藏身於西南混亂地界。”端風笑道:“與你說得這般清楚原不合規矩,只是依咱們的交情自不必瞞你。也好叫你知道,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壞東西,手上人命無數,取他性命,理所應當。”

“好東西,壞東西,區別又在哪裏!”蝴蝶君手指一撥琴弦,冷哼一聲。

“這是你最新的感悟嗎?”端風笑道:“蝴蝶君,你是人性本惡的信奉者,從不在乎善惡是非。既不在乎,那把她的理念當做自己的理念又有何不可呢?”

“她的理念是要我放下手中刀,我準備聽了。”蝴蝶君不鹹不淡地瞟了他一眼。

端風八風不動,笑瞇瞇接著道:“雖說愛人要嬌寵,但求同存異方是長久相處之道,一味的順從遷就只會讓生活變得乏味,畢竟你們要彼此相處一輩子的時間,你說呢?”

“兩面三刀。”蝴蝶君冷哼。

“哈哈,我更喜歡另一種說法,這叫因勢而行。”

蝴蝶君翻了個白眼:“看在她的面上不收你談話費,錢留人走,不送!”

端風輕笑,欠了欠身行禮:“多謝你,告辭。”言畢飄身離去。

蝴蝶君撥了撥額前金發。

西南麽……

38、極夜血蝠

快活城隱匿於山嶺森林中的一座城池,地形險要,與外隔絕,自成一方天地,乃是西南混亂之地最繁盛的地方。

此間有世上最烈的酒,最香的肉,最放浪的男倌女妓,最瘋狂的□□賭場,最血腥的人獸鬥場,無有法紀卻自成法紀,謂之強者至尊。

“真是讓人惡心到底掉的地方!”紅蝶引路,蝴蝶君在內城裏穿行,口中自言自語道:“阿月,若是為你來到這裏,蝴蝶只會心中歡喜;為錢來到這裏,我卻只感到惡心作嘔。你看,我是真的愛你不愛錢啊!啊!啊呀,這次蝴蝶是真的被辣到眼睛了!”

街頭上,一袒胸露著一片黝黑粗毛的肥碩粗醜男人左擁右抱迎面而來。左擁是一身材妖嬈、容色清麗的妙齡女子,右抱卻是一氣質如蘭的俊雅少年,兩相輝映之下,當中男人更顯粗陋油膩,看得蝴蝶君眼角直抽,立馬把目光移向旁處,從路人裏挑了個順眼的洗眼睛。

人群中被蝴蝶君一眼挑中的高大俊美男人立於黑色駿馬之上氣勢非凡,覺察到蝴蝶君的視線亦側轉過臉。

四目相對,俊美男人眉頭微挑,足下輕磕,禦馬踏步而來,身後六名俊挺侍從騎馬跟從。

駿馬行至身前停住,馬上人居高打量著蝴蝶君,蝴蝶君亦擡頭看向來人:“這位先生,雖然我知道自己生得很美,但也不必要看得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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