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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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只覺劍舞之如流星飛羽,扇舞之如鳳尾飛蝶,靈動驚艷至極,一時間掌聲雷動,打賞不絕。

傾君憐長劍收回,上前一步欠了欠身道:“抱歉,我方才一時忘我,冒犯你了。”

蝴蝶君立刻後退一步,連連擺手:“沒關系,沒關系,我不介意、不介意,先告辭了,告辭!”

蝴蝶君自後臺離開,愁清蟬撚動酒盞,神色不明。

傾君憐卸去華妝舞衣,一出側門便看到獨立樹下等她的愁清蟬,心下登時和緩,移步上前輕聲喚道:“秋君。”

“君憐。”愁清蟬轉過身來,素來沈郁的面上罕有有露出幾分柔色,擡手將手中披風覆到傾君憐肩上,與她相攜回後院。

“秋君……”兩人緩步慢行,傾君憐欲要開口相詢,話到嘴邊卻是一轉,化為另一番話:“自咱們初識,你就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模樣,至今仍是不改,君憐很罕得見到你展眉一笑。你這次一去近半載,回來卻是眉間痕更深,究竟有多少事讓你如此愁腸呢?”

“並無。”

“還說沒有,你的眼神自方才至今,未曾停留在君憐身上一分,你知嗎?”

愁清蟬頓了頓:“對不住,是我不該冷落於你。”

“我不怕冷落,我怕得是兩顆心間生出隔閡。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一杯無奈的苦酒,卻未必是只能獨自品嘗。”

愁清蟬微微一嘆,擡手撫了撫她的發鬢:“如果我說,如今的我只想與你遠避紅塵,江湖寄餘生,你信嗎?”

“你說,我便信。秋君,我很歡喜你能講出這句話,更期待那一天到來。”

兩人攜手同行,微不可察的嘆息消逝於風中。

……

晨風拂面,旭日初升,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早晨。

憑欄閣後院的小徑之上,高大男子面色沈郁,目光平視前方,似在邊行邊思;另一頭,珠簾半遮面‘女子’目光微垂,輕移蓮步,獨有清冷矜持。

對向而行的兩人,避不開地迎來了宿命般的相逢。

無半分驚詫,無丁點猶疑,素不相識的兩人只如素不相識一般相向而行,逐漸接近……

擦肩而過之時,一個不經意地擡眸,一個無意識地垂眼,四目相對。

時空仿佛靜止了一瞬。

愁清蟬微怔了怔,才發現這人視線幾與自己平齊。

愁清蟬自己身高八尺有餘,於男子中也屬高大,而眼前的‘鳳飄飄’卻是只略比他低半寸許。放到女人身上,這個身高未免太突兀了,也幸得‘她’腰纖腿長,於舞臺之上多見高挑,並不如何明顯。

‘鳳飄飄’眼尾輕揚:“我欠你一個人情。”

“不必。”

時間齒輪卡頓了一瞬便繼續轉動,相向而行的兩人已成背對,漸去漸遠,及至小徑盡頭,愁清蟬轉向之際視線掃過小徑另一端,那人也恰好側過身來。

清冷出塵的白衣女子,落入眼中卻自動勾勒成一個紅衣烈烈、金發異瞳的艷麗男人。

愁清蟬唇齒微動,一個名字在喉中滾過。

“陰川蝴蝶君。”

人如其名。

奪目的艷麗,攝魄的殺機。

以蝴蝶為名的陰川蝴蝶君從來都是殺手中的異類。

殺手是註定生活在陰影裏的暗夜生物,隱匿單行,伺機出手,在黑暗中生存,在角落裏悄無聲息地死去。

而蝴蝶,卻是活在陽光下的生物,華麗妖冶,靈動翩躚。

紅衣、雪膚、金發、異瞳,所行所至之處彩蝶飛舞,哪怕置身人山人海,他依舊是最耀眼的。

這廂愁清蟬在品度蝴蝶君其人,那頭蝴蝶君亦摸了摸下巴。

同為當今江湖上最頂尖的殺手,只一眼,蝴蝶君已經能確定,愁清蟬對自己並無殺意。

不是權衡利弊後作出的選擇,而是愁清蟬這個人,對同為頂尖殺手的陰川蝴蝶君,全無殺意。

這是一個厭倦了殺戮的殺手。

既是好消息,也是壞消息。

好消息是只要愁清蟬不出手,三大殺手組織剩下的人能對他造成的威脅有限;壞消息是他,剛剛欠了愁知了一筆人情債。

一個被殺手組織精心培養出頂尖殺手,想要脫身泥沼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麻煩吶!”蝴蝶君感慨道:“不過也只這般水準的人情債,才能配得上蝴蝶君的身價!”

邁步回棲鳳庭,忽見紅蝶迎面飛來。

“飛得這麽急是做什麽?”

字母蝶呼扇著翅膀,蝴蝶君聞言面色一變,立刻便要轉身回去,卻聞一聲婉轉妙音輕喚:“飄飄!”

蝴蝶君拍拍額頭,只得繼續邁步向前。

繞過拐角樹叢,只見一道倩影立在鳳舞院院門前,身後跟著兩名小丫鬟,一個抱五弦琴,一個持白玉簫。

“方姑娘。”蝴蝶君硬著頭皮上前見禮。

“早說過了,以你我交情,喚我心語便好。”方心語莞爾一笑,道:“新得了一本曲譜,聽聞你琴藝絕妙,特來尋你參詳。”

“不知是聽誰人所言?”蝴蝶君皺眉。

“聽誰所言有什麽打緊,”方心語笑問:“莫非飄飄你不擅琴?”

“……”蝴蝶君沈重點頭:“擅。”

簫聲蒼茫悠遠,若真若幻,琴聲行雲流水,滌心清神。

餘音裊裊,方心語緩緩放下手中玉簫,視線依舊停留在‘鳳飄飄’身上。

蝴蝶君按住琴弦的手指擡起,曲指在琴身上輕敲兩下,回音清脆,宛如扣磬,是一把難得的好琴。

蝴蝶君隨身攜帶的月琴丟在了空雲谷,住進憑欄閣後,花姐倒是給他配給了幾把名琴,但樂器並不是有名就好,環肥燕瘦,蘿蔔白菜,最適合的才是最好的。

“可還喜歡?”方心語笑問。

“好琴,不喜歡。”蝴蝶君拿起紗罩將琴小心蓋好,伸手推了回去。

“既是好琴,為何不喜歡?”

“誰知道呢?”蝴蝶君支著額頭:“曲譜已看過,方姑娘還有其他事嗎?”

方心語亦將玉簫收起,此時立於窗前,聞言不答,反而笑道:“鳳舞院中,彩蝶格外多呢!”

窗外彩蝶紛飛,蝴蝶君的視線亦投落院中,淡淡道:“是啊。”

“這算是承認了?”方心語打趣地看他。

“承認什麽?”蝴蝶君語氣依舊不鹹不淡。

“你不知嗎?”

“不知。”

自方心語莫名其妙要教他跳舞起,雙方你來我往已有十數回合,便是起先不覺,如今蝴蝶君也已清楚方心語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只不過對方並無以此要挾他的意思,日子也總要湊合過,至於方心語不斷逗弄他的行為,連同華綺韻談心、傾君憐舞劍一起,被蝴蝶君統一歸為‘阿月之外的女人都是蛇精病’之列。

“不知便不知吧,”方心語道:“話說回來,你身旁的那名小廝許久不曾見到了。”

“她麽,回家過年去了。”

“那你呢?”

“在此賣笑賺點生活費。”

方心語掩唇失笑:“你發現沒有,你一不耐煩,就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是我脾氣好。”

“脾氣不好會怎樣?”方心語挑眉,嬌嗔道。

“會脾氣差唄!”蝴蝶君道:“小姐,你該回去吃午飯了。”

方心語從善如流,招手喚來兩個小丫鬟拿東西,臨出門前回頭笑道:“有時間再來看你。”

“……”

院門一關,蝴蝶君仿若被抽掉骨頭一般癱倒下來,恨恨捶桌:“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啊!”

……

25、喜歡他

春風起,冰雪消融。

煙花三月,萬物萌發,亦是江湖三年一度的盛事,東域武林大會召開之際。

苦境分東南西北四域各自為政,武林大會卻是以東域為尊,許多他域高手甚至甘願放棄本域比試,不遠萬裏趕來東域與其他武者一較高低。

一朝成名天下知。

饒是這一年東域武林震蕩,依然擋不住萬千武林人士對於擂臺搏名的追求,甚至因著空雲谷之戰東域一批成名武者沈沙折戟,更多新生武者聞訊蜂擁而至,這一屆的武林大會較之以往更為熱鬧。

儒門玉峰山,各個門派分列其位,樓閣相鄰,庭院別居,你有少年天才,我有天才年少,你有獨自斬魔,我有鋤強扶弱,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熱鬧生出來。而在此之前的一切風波,皆在這三年一度的盛會沖擊之下,逐漸被新的喧鬧壓下,化為殘流消失於人海之中。

“四哥。”

“五弟。”

久別重逢,萬語千言在口,卻是先靜默了半晌。

許久,公孫月率先開口,笑嘆一聲道:“年歲越長,竟是越像小時候了。”

章袤亦勾了勾唇角,問道:“他如何?”

“無礙。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對方氣勢最盛之時沒能將其擊殺,如今再想殺他絕非易事。現下三家已經撤了兩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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