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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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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一震,緊接著緩緩軟下來,洩了力一般倒在她肩上,公孫月轉頭去看,卻是蝴蝶君在她懷裏昏迷了過去,一直圍繞他們翩飛的蝴蝶也不知在什麽時候重新變成紅色。

公孫月心神微松,顧不得旁處,忙細細檢查他的傷勢,剛剛稍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內力耗盡,經脈紊亂,肺腑重創,疲弱至幾乎摸不到的脈搏,遍體二十餘處幾可見骨的外傷。

公孫月紅了眼眶,卻知此時不是該傷心的時候,連忙取出護心丸先給他服下,略略將周身幾處重傷止住血,將蝴蝶君背負在身上,辨明方向,縱身疾行。

前胸後背相貼,蝴蝶君的心跳越發緩慢微弱,體溫也在慢慢降低,似乎生命力在逐漸流逝。

公孫月心中又急又怒又愧又痛,咬緊牙關強自冷靜,竭力加快腳下速度,卻沒能止不住一滴眼淚劃過臉頰、下頜,滴落,砸在環在她頸前的手指上。

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有些艱難地緩緩擡起,撫上她的臉頰,低沈的男聲在耳畔響起,虛弱卻是確確實實的存在:

“能等到你這一滴淚,十八年,值!”

一言出,公孫月眼淚再止不住,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去,口中道:“不要講話,省下力氣先保住你的性命!”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蝴蝶君在她耳畔輕笑:“在沒娶你過門之前,我是打不死的、蝴蝶君!”

公孫月眼眶潮濕,頭微微上仰,眼睛不斷眨著將淚水逼回去。

“阿月,先放我下來。”

“不行!”公孫月心知蝴蝶君傷勢拖不得,速度絲毫不敢減,嘴上兇他:“閉上你的嘴,不準再講話!”

“噓,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蝴蝶君蹭蹭她的側臉,輕聲道:“聽話,先放我下來。”

公孫月抿抿唇,終是尋了一個幹凈樹下將蝴蝶君放了下來。

蝴蝶君靠著樹幹坐下,輕笑了笑,微微合目,周身氣勁登時一變,隱隱有不詳黑霧翻騰,公孫月尚不及應,便見那黑霧被蝴蝶君的身體全然吸收進去,黑色褪去,剩下的便是她熟悉的屬於蝴蝶君的暖意融融的內力。

公孫月微微凝眉,心下若有所悟。黑色蝴蝶顯然也是屬於蝴蝶君的力量,他能控制,卻不知為何亦能影響他的神智。

內力運轉一周,蝴蝶君緩緩收勢,頭一歪,吐出一大口暗紅色血液。

公孫月一慌,忙上前將人扶住:“蝴蝶君!”

“無事,淤血而已。”蝴蝶君反手握住公孫月的手,輕聲道:“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

一言出,公孫月胸中登時有千百中情緒翻湧,喉間堵著萬千言語,脫口而出的卻是:“你居然騙我!”

蝴蝶君有些艱難地擡手撫了撫她的耳鬢,第一次面對她的責問毫無動搖:“阿月,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有事。”

公孫月一把攥住蝴蝶君的領口:“你以為你替我去死!我就能一個人活下去嗎?!”

四目相對。

蝴蝶君緩緩笑開。面容憔悴,發絲紛亂,卻在月光朦朧下有種無法移開目光的美。

再次撫上公孫月的手,蝴蝶君輕聲道:“若不是身在這種地方,我定要——哈!”

“莫要講什麽鬼話了,我們接著趕路!”公孫月轉開臉,重新將蝴蝶君背在身上。

疾步前行,蝴蝶君頭靠在公孫月肩上,鼻唇緊貼其耳側,呼吸交錯,肌膚相依。

許久,蝴蝶君輕聲道:“阿月,我好喜歡你。”

一句話,七個字,一瞬間讓公孫月再一次紅了眼眶。

伴著月色前行,背上的人不知何時昏睡了過去,心跳依舊疲弱。公孫月卻從未像這一刻這般清楚,這個男人就像山一樣可靠,無論傷得多重,他都會重新站起來;無論在任何地方,他都會找到自己;無論是什麽情況,他都會站在她前方,為她遮風擋雨。

……

柔管輕弦慢人行,煙香紅袖樓臺東;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

憑欄閣占地百餘畝,傍水依山,風景秀麗,其布局得高人指點設計,亭臺樓閣、池館水榭一應不缺,又有假山怪石、花壇盆景、藤蘿翠竹、青松翠柏分綴其間。綺羅為簾,輕紗作帳,青漆粉飾,金碧輝煌。各色佳人搖曳穿梭,可謂風起軟綃動,暗夜徹流香。

作為江湖中一等一的繁華之地中一等一的解憂之所,憑欄閣是出了名的樂好舞妙歌美人嬌,因不以皮肉生意為主,又於一眾青樓楚館中生生拔高了一個層次,便是自持身份的方正之人也很樂意來坐上一坐。

鴇母華綺韻妙齡之時曾為憑欄閣頭牌,後憑借長袖善舞的能力做了憑欄閣閣主兼鴇母,亦是明面上的憑欄閣最大代言人。

因是年節下,來往賓客雲眾,門前轎馬不絕,蝶月二人在鴇母華綺韻的打點之下混於車轎中,不引起絲毫註意便進入憑欄閣,被安置在了一處殊麗別院之中。

金發鋪榻,五官精致妖艷,鵝頸修肩,窄腰長腿,最搶眼的是一身細潤雪膚。蝴蝶君來自海上異國,體質與中原人略有不同,其膚色天生玉白,累累血痕布於之上,越發顯得雪膚如玉,讓人移不開眼。

“嘖嘖!面容美,身段佳,通體無暇,真是天生尤物!也不知他睜開眼睛、加上一雙琉璃異瞳會是怎樣一副模樣!”華綺韻一時嘖嘖稱奇:“這就是你家蝴蝶君?這般品貌居然跑去做了殺手,真是暴殄天物!”

華綺韻天性愛美人,且不分男女,只以品貌論高低。遇到蝴蝶君這般的,恨不能撲上去拿在手上把玩,竟是絲毫不擔心對方突然醒來直接一刀結果了她。

公孫月深知她性子,折扇一展將人隔開,一時拉起紗被輕覆住蝴蝶君身子,方轉而鄭重道謝:“花姐,此次多謝你了!”

如意山莊與憑欄閣原有珠寶生意往來,公孫月與憑欄閣明面上的主事亦是鴇母的華綺韻也是老相識,此次借風鈴托庇此處,卻是另一段緣分了。

“憑欄閣見風鈴如同見吾主,四公子不必謝我。你與蝴蝶君暫住在此處,只管安心住著,一應需要盡管開口,若要傳信或是打探消息,直接找院裏的龜公老李頭就行。”

公孫月頷首,仍是再次致謝。

“對了,”華綺韻點點下頜:“我這裏正有一樁消息要告知四公子。”

“消息?”公孫月一楞,隨即靈光一動:“可是空雲谷之戰?”

華綺韻點頭,看了眼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人:“說起來,若不是你家蝴蝶現在昏迷不醒,我還真沒膽子這般湊過來看他。空山谷一戰,或者可以稱之為一役,沒有二流以下的高手參與,傷亡總計二流高手六十三名,一流高手一百二十六名,近先天高手三十二名,先天高手十七人,據聞盡為蝴蝶君一人所殺。”

公孫月大為皺眉。先天境界亦有強弱,蝴蝶君的修為或許高出尋常先天一線,卻絕對沒有到能夠一力斬殺十數名先天的程度,當中必然有什麽蹊蹺……

公孫月雙眼一瞇:黑色蝴蝶!

“江湖上現在謠言紛紛,各路傳言喧囂之上,一會兒紅蝶,一會兒黑蝶,連地獄修羅都出來了。好在當時在場的諸位大人物,”華綺韻往上指了指:“那些手眼通天的主兒,並未對此事多加贅言,最終明面上以江湖對決蓋棺定論。”

“江湖對決?”江湖對決,乃是武林人士最常用來解決個人恩怨情仇的方式。只要被定性為江湖對決,那便與大是大非再無關系。

“是啊,江湖上都在傳,你家蝴蝶也是人才,江湖對決常見,一對多的也有,但多到一對二百三十八名高手的還是第一次聽說。對了,還有一事理應告知與你,”華綺韻道:“百曉閣放出消息,龍脈之譜乃是陰謀操縱,參與之人已盡數伏誅。”

公孫月神色未見波瀾,手中折扇卻已握緊。

華綺韻並未察覺,仍接著道:“這一點待你家蝴蝶醒來應該也可以問他,據傳,空餘谷中因龍脈之譜公然出聲欲制裁蝴蝶君者,都在那二百三十八人之內。”

公孫月心頭巨震。

……

18、我不醒我不醒

回到房間,公孫月心中震動仍未消散,一時間思緒紛亂,便起身坐到蝴蝶君床前,握住對方的手,感受著他一下一下的平穩脈律,終是慢慢平靜下來。

不由回想起兩人這些時日來為龍脈之譜謀劃的種種,這一想,忽然腦海一動,便發現了其中的蹊蹺之處。

蝴蝶君確實行事有些異於常人,那只是因他性格所致,他雖是殺手,但並不嗜殺,畢竟在他看來,殺人是要收錢的,白殺等同於賠本。

按照兩人原本的商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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