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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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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撕下來用腳踩,四妹此舉無疑是將自己置於死地!”

“你以為,老四是為何將章袤遣至地羅司?”司聖理緩緩開口:“以咱們兄弟情分,若只是要我等出手相助,她一封書信便罷了。”

鄧行空一楞,司聖理接著道:“老三性情坦直,老五年紀尚幼,老四卻是一向靈慧明透,你以為,調查了這些年下來,她想不到?還是縱橫北域三十載的陰川蝴蝶君,他想不到?”

“二弟,也許在你看來老五的性命更要緊,但對公孫月而言,公孫一系七十六條性命,俱在她的肩上。”

“老四不是茍且偷生之人,她的決定,我等做兄長的自當全力支持。”

司聖理的話句句入耳,鄧行空面露頹然:“大哥,此事果然再無他法嗎?”

“世事本無定,不到最後一刻,誰也無法預料。龍脈之譜確實有無數人牽涉其中,但牽涉其中未嘗不想將背後之人除之後快。”司聖理搖搖頭,輕嘆一聲:“老五與四弟感情最深,且瞞著他吧。”

……

“真是難得!想不到我百事通居然有一天能從你陰川蝴蝶君手上賺到錢!我要把這件事情記到族譜,世世代代傳下去!”

“廢話真多!”蝴蝶君冷冷瞥了他一眼。

百事通哈哈一笑:“會面百兩、談話千兩,尋常見你一面都要算好講幾個字才不會虧本,如今不用掏錢,多說一個字就是賺到,當然要多說一些了。”

“一句話,接還是不接。”

“自然是——接!”百事通附庸風雅地搖著一把羽毛扇充智者,卻因通身氣質之故怎麽看怎麽猥瑣:“不過接之前我多嘴問一句,回不回答看你心情,如何?”

“問吧。”

“陰川蝴蝶君精於算計,向來不做沒利益事,這次買賣不符合你的作風,可否告知,你是為了什麽?”

蝴蝶君撥了撥額前金發:“是你要問,還是你身後之人要問?”

“有區別嗎?”

“你嘛,問就問了,苦哈哈賺錢的勞動人,蝴蝶君心胸寬廣不計較;若是你背後之人,嗯,談話費先結一下。”

“好了好了,一千兩付給你,真是怕了你了!所以我講,這種賠到底掉的買賣絕對不是你的風格!”

“你如何就知道我這次一定會虧本?”蝴蝶君不鹹不淡地瞟了他一眼。

百事通挑眉:“與大半個武林為敵,不算虧本?”

蝴蝶君嗤笑:“講得好像我原本跟大半個武林關系很好一樣。”

“總歸是沒利益的事吧?”

“在你看來沒有利益,在我看來卻是最大的賺頭所在,十八年來就是這次賭最大!”

“果然!”百事通搖搖頭:“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種程度,蝴蝶君,有時候我真的是不能理解你都在想些什麽。”

“收起你不要錢的感慨吧,沒人在意你理解與否。”蝴蝶君袍袖一甩,雙手負於身後,徑自邁步,身形逐漸化為紛飛紅蝶散去:“一個連老婆都沒有的單身狗,呵——”

百事通跳腳:“就你有!你厲害!追了十八年還沒追到手真是好值得驕傲!!!”

……

明裏暗裏的多方推波助瀾之下,龍脈之譜一說在江湖上喧囂直上,如同浪滾浪一般席卷整個苦境武林。先前流傳最廣的龍脈之譜為假的說法已經全然被另一種傳言壓下,如今問起來,每三個武林人士中便有一個會言之鑿鑿地告訴你:來自海上異國的北域陰川蝴蝶君已經全然掌握了龍脈之譜的使用方法,正欲出手竊取中原龍脈!

“阿月,就是這樣巧,一束美麗的花撞到蝴蝶眼前,剛剛好可以送給你!”蝴蝶君溜溜達達自山洞外來到公孫月面前,驀地從身後掏出一束尚沾著露水的鮮艷野花,笑嘻嘻地一如往常:“漂亮嗎?”

“還真是什麽時候是麽事情都不會妨礙到你的心情。”公孫月輕嘆一聲,伸手接了花束,問道:“方才動手了?”

清晨摘這樣一捧花回來,身上自應沾染霧露水汽,蝴蝶君身上卻是幹幹凈凈,連同發絲都沒有絲毫雜亂,顯然是重新整理過一番。

“哈哈,幾只小螞蚱,不值一提。”蝴蝶君指風一彈,幾近熄滅的篝火堆無風自燃,背在身後的另一只手也轉了出來,托著一枚葉包:“能影響蝴蝶心情的只有阿月,過來吃點東西吧!”

葉包裏是一合清江花魚膾,被極精湛的刀功切成蟬翼般薄片,甚至還有閑情以香柔花葉加以調制。這種魚膾生食鮮甜爽口,於火旁一燙便熟,更有入口即化之感。

兩人對坐而食,一個不斷插科打諢,另一個不免受起影響亦放松了不少,只眉間的憂色始終不曾散去。

她登門游說各方、力證龍脈之譜為假一事未曾瞞人也無從瞞人,早就有明裏暗裏的打量試探層出不窮。這等境況原在預料之中,正如司聖理所言,無論事成與否,被觸動利益的一方定會將她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必要將她除之後快。而這,便是她唯一能直接對上最大仇人的時刻。

但凡她多活一日,仇敵便無法安寢,但凡她多斬殺一個窺探者,便有幕後一條線索曝露於各方眼中。公孫月不曾自視甚高到認為自己能一力對抗龍脈之譜身後勢力,卻決然作出玉石俱焚的選擇。她的計劃是成功了,不料卻在中途忽升波瀾,將更大的危機引到了蝴蝶君頭上。

人心生左,世人看待萬物原就有自己的偏見。

論背景,公孫月出身東域世族,自小到大每一樁事跡都有跡可循;而蝴蝶君來自海上異國,行事風格怪異,一入苦境便闖下赫赫兇名,天然便有一層神秘色彩,更容易引人猜測。論名聲地位,如意山莊只在東域小負盛名,公孫月亦不以武力見長;而蝴蝶君卻在北域最頂尖的高手之列,身價高到整個武林都為之側目。再論事關兩人的消息,公孫月欲力證龍脈之譜是假,蝴蝶君卻被傳真正掌握了龍脈之譜,再聯系他先前不斷搜集龍脈之譜的行為,世人更相信那一條傳言顯而易見。

異族,殺手,修為奇高,黃金滿谷。縱然身居高位者眼明心亮,亦抵不住萬千悠悠之口,再有龍脈之譜背後勢力暗中發力,蝴蝶君縱有千百張口,也會在各方的推動之下被釘死在與整個武林敵對的位置上。

龍脈之譜一事牽扯的勢力太多,平白有一個替死鬼被推出來是無數人心底最心照不宣的事。

更可笑的是,發動這一計劃的她,卻被蝴蝶君替出死地,成了最安全無虞的存在。縱然背後仇家再恨她入骨,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動她一根毫毛,再生波瀾。

“此事是我的疏忽,終究將你牽扯進來。”公孫月面對層出不窮的試探暗殺時仍波瀾不驚的面上,罕有地露出幾分憂慮:“此計陰毒至極,設計之人實是可恨!”

蝴蝶君眨眨眼,心下暗道:那個人就是本蝴蝶我啦!

“你可是有何打算?”

“有~”蝴蝶君笑瞇瞇:“還是一個字,殺!人來殺人,佛來殺佛!”

公孫月搖搖頭:“相殺是最徒勞的做法,且不論敵人無窮無盡,縱然你能將敵人殺盡,也必將被武林視作窮兇極惡之輩。”

“正好可以把身價再提上一提。”

公孫月無奈:“這種時候就不要再說笑了。”

“我不是在說笑,”蝴蝶君撿出兩枚紅透的野果擦拭幹凈遞給公孫月:“阿月,這裏是武林,是江湖,一切憑武力說話,對與錯沒有那麽重要。我們活在這個江湖,就是殺人與被殺,他們因利害你全家,你為覆仇抽其釜底之薪,他們恨欲你死,卻也會為更大好處所誘轉而殺我。站在你的立場上,你是對的;在他們看來,他們也沒錯。”

“那是與非,公道正義便不存在了嗎?”

“是非正義存在個人的主觀,你認同的,就是你的正義。就比如我,我認為阿月你是對的,那我就挺你到底。但正義的前提是,你要活著!”蝴蝶君看向公孫月:“活著才能講是非論對錯,而死去的人全憑活著的人怎麽說,因為、死無對證。”

“蝴蝶君,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從何而來,但在公孫月行事只一條準則,那便是無愧於天地,縱前路百折亦無悔。”

四目相對,金藍異瞳映墨色雙眸,蝴蝶君緩緩漾出笑來,金色腦袋一歪便靠在公孫月肩上:“好了,都聽你的,這樣好不好?”

公孫月輕撚折扇,眼瞼微垂,道:“蝴蝶君,我欲廣發英雄帖召集各路武林魁首,面對面將龍脈之譜一事攤開來講,你覺得如何?”

蝴蝶君眼底異色閃過,嘴上否定道:“不好不好,這些人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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