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拿這種認可的口氣談起和珅。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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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究竟要如何處置女兒,方可圓滿解決此事。

此事牽連之深,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若是被掀出來,是足以毀掉金家與十一阿哥前程之事,皇子豢養暗衛不管聖上是否得知,都皆是不可明言的忌諱,更遑論是動用暗衛的勢力在天下腳下行如此猖狂之事……

如今太子未立,十一阿哥的行為舉止正是不容出錯的時候,若是因此觸了皇帝的楣頭,後果可想而知。

若不然,嘉貴妃今日也不會惱怒至此。

一切皆順風順水之時,親人自然還是親人,可一旦出了事,尤其是大事,利益當頭,哪裏還有那麽多的親情可言?

且不說嘉貴妃了,縱是他自己,也恨不得壓根兒沒生過這麽個造孽的女兒!

可不管怎麽說,打斷了骨頭尚且連著筋,女兒是他親生,又是親眼看著長大成人到今日,縱然他再如何利字當先,又豈能真得忍心下狠手?

嘉貴妃所謂的‘交待’,指得是向和珅交待,言下之意必是要順著和珅的意來,以解對方心中之氣,可他難不成要將女兒五花大綁送到和宅,任由他們處置不成?

且不說忍心與否,單說這張臉他便拉不下來!

送出去的是女兒,可丟的臉卻是他自己的!

跟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小子如此低三下四,叫他顏面何存?

別說是和珅了,縱是和珅的阿瑪善保在世官居福建副都統之時,他亦不見得如此過。

可另一頭有嘉貴妃壓著他,他偏又不能不想個妥善的法子出來。

嘉貴妃離了金家興許只是折了一條腿,拄根拐杖照樣可以走路,可如今的金家若是沒了嘉貴妃,卻無疑大樹失了根系,轟然倒塌不過是遲早之事。

“……”

金簡來回地在窗前踱步,急得兩只手都不知該放在何處。

‘賠罪’這種事情最是宜早不宜遲的,拖得越久,對方越是容易生出不滿的心思來。

更何況和珅兩日之後便要離京。

如此當頭,可供他細細思忖的時間實在少之又少。

更遑論,此事橫豎也沒有真正‘圓滿’解決的法子,本就無甚可想,只是在於他究竟能狠心到何種地步罷了。

如此心境之下,金簡又在窗欞前來回走了一盞茶的功夫。

“老爺。”

此時,有仆人行至了書房之中,低聲稟道:“聽丫鬟說,夫人已經睡下了,老爺可要回房歇息嗎?”

鬧騰了大半日的尤氏,與其說是睡下了,倒不如說是心力交瘁之下終於熬不住了。

金簡聞言“嗯”了一聲,本欲就此回房去,可剛跨過書房門檻,卻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微一皺眉罷,竟是道:“去祠堂——”

既是遲早都要做的事情,倒不如早了結了此事也好早些安心下來!

金簡帶著隨從仆人就此離了上房,一群下人前後提著燈籠快步跟隨在側。

……

同一刻的於家亦十分地不平靜。

雖已時至深夜,然府中上下卻亂作了一團。

直到數名束手無策的大夫皆被送出府外。

幾名大夫一面往外走,一面臉色覆雜地相互交流著眼色。

他們今夜是被請過府裏診治於家大公子於齊賢來了。

幾人皆是城中名聲在外的大夫,可今次之行,他們誰也沒能‘治得好’於家大公子。

可幾人袖中都藏著不菲的診金。

“……也不知是何人下的手,竟是如此大膽。”

離了於府,沈默了一路的幾人方才低聲說起話來。

“應是匕首之物所致,下手既狠又準,顯是刻意為之,是要讓於家公子日後再不能……”餘下二字未說出口,眾人卻心知肚明。

“於大人只於公子這麽一個兒子,可這於公子似乎尚無子嗣罷?”

另一名大夫搖頭道:“好在於家少奶奶是有了身孕的,之前乃是老夫親自診出的喜脈。”

“那能不能生出個帶把兒來的尚未可知啊……”

“若是不能,於家恐不是要絕後了嗎……”

幾人越說臉上的神情便越怪異。

於齊賢惡名在外,是京城中有名兒的紈絝子弟,戲園子煙花地隨處可見其身影,又貫愛仗勢欺人,糾結了一幫子弟們欺淩弱小,是個風評極差之人。

故而幾名大夫並未抱有太多同情之心,更有甚者隱有幾分觀好戲看熱鬧的心態。

但有一點,幾人都異常清楚——

其中一名大夫捏了捏袖中的診金,壓低了聲音說道:“此事咱們幾個在這兒說說便罷了,可今夜之後,理應全當未曾來過於府才是……”

幾人皆點頭。

於家不是普通的門第,他們自然是辨得清其中輕重的。

幾人行出長巷,因不同路,揖手作別之後便各自帶了提藥箱的學徒分道而行。

此時恰有一輛馬車經過巷前,寬敞的夜路上幾乎不見人影,馬車便趕得極快。

趕車的乃是一名年輕小廝,車裏坐著的卻是金家的二少爺金亦禹,另有一位著夾棉文衫、蓄著一把短須的中年男子。

馬車在金府大門外停下,金亦禹伸手請了中年男人先行下了馬車,自己後才跟了下去。

中年男人擡頭看了一眼面前高高懸起的‘金府’匾額。

“家兄的病情,便有勞先生多加費心了。”

金亦禹在一旁語氣敬重而略帶希冀地說道。

“在下自當盡力而為。”對方神情平淡,語畢便邁入了大門內。

金亦禹緊跟其側,然剛來至前院,迎面便有下人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二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見是自己院中的管事,金亦禹忙問:“何事如此急促?”

管事未有多言,只是急道:“……夫人請您回來之後,速速趕去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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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廟會的事情差不多結束之後,晚上剛回的市裏,這兩天跑來跑去實在筋疲力竭,雖然腦子裏靈感很多,但身體跟精力已經不允許_(:зゝ∠)_只趕得及寫出一章來,明天再雙更,請大家多多諒解。

愛你們,晚安~(未完待續。)

369 絞發

祠堂?

金亦禹怔了怔。

如此深夜,母親不歇著,怎會要他往祠堂去?

本欲問個詳細,但見管事面色急促,而自己身旁亦有外人在,金亦禹猶豫了一瞬之後,對身側小廝吩咐道:“……先帶洛先生去歇息,我去見罷母親便回。”

繼而看向身側的中年男人,語帶歉意地道:“先生,家母相喚,晚輩先失陪了。”

對方面無異色地頷首,聽小廝道了句“先生這邊請”,便隨之去了客房。

金亦禹則隨那前來傳話的管事一同趕往了祠堂。

路上無人他問及原因,卻聽那管事道:“二小姐犯錯被老爺下令關進了祠堂,方才老爺帶人往祠堂去,意欲處罰二小姐……夫人眼下正在阻攔著,但老爺似主意已定,任憑夫人如何說,二小姐如何求饒,亦是無用啊……”

管事將聲音壓得極低,卻飽含憂慮焦急。

“父親要罰月兒?”金亦禹當即攏起了眉心。

他兩日前離家去請洛先生之時,月兒頭上的傷尚且未見有大好轉,想必至今仍是十分虛弱的,被關進祠堂,如何能夠吃得消?

金亦禹固然對這個妹妹失望,可到底還是親兄妹,眼下得知此狀,自是心急地往祠堂趕去。

而待他趕到祠堂之時,方知情況遠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嚴重——

兩名婆子在金簡的授意之下制住了金溶月兩只手臂,強迫其跪在了祖宗牌位前。

一旁同被婆子拉住的尤氏哭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不住地搖著頭哀求道:“老爺不可啊老爺……求求您饒了月兒吧!”

“二公子……”

守在祠堂外的下人低聲行禮。

尤氏聽到聲音望去見是金亦禹,忙道:“禹兒!快……快攔住你父親,他要將月兒絞了頭發送去莊子上!”

金亦禹聞言大驚失色,一面跨入祠堂內,一面不可置信地看向金簡。

“父親您為何要絞月兒的頭發!?”

這等處罰,等同是將月兒的下半生都就此葬送了……!

“你回來得正好。”金簡未答金亦禹的問話,只吩咐道:“送你母親回房去——”

“不……”尤氏不住地搖頭,緊緊盯著金亦禹道:“快勸一勸你父親啊!”

“父親……”金亦禹正色問道:“月兒她到底做|錯了|何事,竟非須得如此重懲不可嗎?”

“暗借十一阿哥手中的暗衛謀害和珅夫人性命,又公然行刺和珅,甚至命人監視在和宅內外!……如今事情敗露,被和珅捉住了把柄,你姑母上門來逼我給和珅一個交代,盡早化解此事!”金簡話至此處,豁然伸手指向被兩名婆子押著背對眾人跪在牌位前的金溶月,沈聲道:“天子腳下,她竟如此膽大妄為,絲毫不顧金家滿門上下安危!你說為父此番將她送去出家贖罪,這處置到底是重了還是輕了!”

金亦禹聽得震驚不已。

擅用皇子暗衛,謀害他人性命……

縱然金溶月之前做了許多錯事,可一時之間他仍是很難相信這一切當真是她所為。

若真如此,哪裏還有半分女兒家的善良純粹?

這分明是一個心機狠毒、不擇手段之人……

“月兒,父親所言是真是假?”他半點不願相信。

“事已至此,還問這些有何用!總而言之無論我怎麽說,父親皆不會信我……”金溶月聲音虛弱發顫,卻仍不肯認錯,只一味道:“可父親若真要命人絞月兒的發,那月兒寧可死,也決不答應……”

“快別說傻話了……快跟你父親認錯啊!”尤氏哭著道。

“我沒錯。”

她何錯之有?她做這一切,全是被馮霽雯逼的!

“你別想用性命來威脅我,今日的一切皆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我若不處置你不光難向你姑母交待,更無顏面對金家列祖列宗!”金簡肅然道:“動手!”

一旁的婆子遵命上前,手中緊緊握著一把纏了紅繩的剪刀。

“放開我!”

金溶月開始掙紮起來,蒼白的臉上滲滿了虛汗。

得了金簡吩咐的婆子卻哪裏會理會她的反抗,在另外兩名婆子的配合之下,一手抓住了金溶月一縷頭發,另一只手握著的剪刀毫不猶豫的張合,金溶月隱約聽得頭發被鋒利的剪刀剪下的輕微聲響,瞳孔頓時一陣緊縮。

“不許碰我的頭發……不許!”金溶月失聲驚叫起來。

尤氏更是被嚇得幾欲昏厥,張口再欲道阻攔之言,可眼裏一時只看得到不停掙紮的女兒被強行落發的情形,驚駭交加之下,竟是連話也說不出,幾乎要癱倒在阻攔自己的婆子身上。

“父親!月兒她雖有錯,可也不至於如此……您這麽做,當真會要了她的命啊!”金亦禹急聲道。

“我意已決,休得多言!”

金簡語氣森冷,似絲毫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我願代月兒受過!代月兒向和珅及其夫人請罪!”金亦禹跪倒在了金簡面前。

是,有錯是該罰,可若超出了限度,會因此危及到月兒性命的話,他這做二哥的實在做不到袖手旁觀!

金簡卻絲毫不為所動。

“此事與你無關,立刻退下——否則為父連你一起處罰!”

“可是父親……”

“住手……住手!”金溶月不住地掙紮著,聲音緊張而尖利地道:“誰也不許碰我……我腹中懷了十一阿哥的孩子!你們不想活了嗎!”

此事她本不想當眾道出,可如此情景之下,她為了保全自己,實在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你說什麽!”金簡大驚。

幾名婆子也聞言色變,皆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下動作。

尤氏眼中亦是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來。

金亦禹更不必提。

“你再說一遍!”金簡重聲喝問道。

“我……我有了十一阿哥的骨肉……”驚嚇過度的金溶月失了婆子們的鉗制,倒在了供桌前,大口喘著氣。

所以這段時日以來她一直命阿碧將熬好的藥倒掉,從不曾沾過一口,這也正是她傷勢與病情恢覆得極慢的原因所在。

“……”

金簡沈浸在震驚之中久久無法回神。

尤氏與金亦禹等人亦然。

祠堂外,夜風入骨,四下漆黑不見五指。(未完待續。)

370 別別扭扭

翌日一早,天色剛亮沒多久,和珅已動身去了刑部。

而馮霽雯也已收拾妥當,帶著丫鬟們出了門去。

昨晚紫雲身邊的丫鬟阿歡過來傳信,說是紫雲今日一早卯時便要動身回廣州,因有許多東西須得收拾,自在什剎海出事之後,家裏人又不大許她出門,故而恐怕是沒有辦法來見馮霽雯最後一面了。

馮霽雯聽罷便讓阿歡給紫雲回話,她今日一早會提早在城門外等著紫雲,必會親自去送她。

和珅當時亦在場,雖有些放心不下,但還是未阻攔她,只暗中吩咐了秦顧務必要帶人保護好馮霽雯,不得有絲毫閃失。

雖眼下自保不暇的金溶月已構不成威脅,但並不代表馮霽雯就是絕對安全的。

譬如昨日他才知道馮霽雯究竟吩咐秦顧去對於家做了什麽事情……

當聽得秦顧前來覆命之時所言,他目瞪口呆之餘,險些沒將手中的書砸在地上。

和珅實在沒料到鬧了半天,自家媳婦竟會是讓秦顧去做這種事……

他倒也不是說……這麽做不好,只是實在有些出乎意料了。

待從意外中緩過神之後,又非常具有腦殘粉精神,覺得自家媳婦這麽做非但沒有不妥之處,反而非常完美。

這一刀下去,剁出了痛快,剁出了自我,剁出了精彩。

但當秦顧要向他展示自己的達成任務的“證明物”之時,和大人還是拒絕了……

末了又不忘跟秦顧交待道,須得立即將“此物”銷毀,以免留下把柄來,更是再三囑咐萬萬不必再交由夫人鑒別,直接銷毀即可。

畢竟秦顧那股‘履行公事’的勁兒一旦發作起來,還真挺讓人不安的……

此時的秦顧暗下跟在馮霽雯的馬車後面,沒忍住摸了摸餓得直叫的肚子。

差事辦完之後他才意識到夫人交給他的這件差事當真不是一件好辦的事……

倒不是說多麽有難度,而是當你做完這件事之後,你會發現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你都沒有胃口吃東西。

他莫名開始欽佩起了宮中那些專給人凈身的太監們。

馬車緩緩出了城門,在城門處三裏外的一家老茶店前停了下來。

馮霽雯由小茶扶著下了馬車,卻未進店內,只在店前的一座涼亭中坐了下來。

“眼下應當是剛進卯時沒多大會兒,紫雲格格從奉恩輔國公府往城外來,少說也有半個多時辰的路呢,想必此時還在路上,太太就先坐這兒等等,奴婢去給太太要一壺熱茶來暖暖身子——”

小茶見馮霽雯點了頭,便即刻往茶店去了,邊高聲喊了句“小二——”。

此時時辰尚早,茶店中並沒什麽生意,四下清靜地很,馮霽雯坐在亭中望著來往的馬車,一時未能等來紫雲,卻看到了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晨光中,一身寶藍色圓領袍,外攏著一件鴉色披風的福康安帶著幾名隨從從城外的方向策馬而來,在茶店前勒馬,翻身而下。

他緊緊鎖著眉心,看起來心情十分不妙。

一名小廝打扮的隨從緊跟其側,壓低了聲音道:“那道觀裏的人既是說洛先生早一步被人請了去,想也是被請去瞧病了,沒準兒過個三兩日便會回來了呢……三爺又留了人在道觀裏等信兒,待洛先生一回來,咱們再跑一趟便是了,您消消氣!”

福康安聞言眉頭卻皺得更緊了幾分,道:“且不說到時能不能請得動此人,縱其同意隨我前去YN給阿瑪診治,可阿瑪的病情每多耽擱上一日,只怕危險便會更重一層……如此情形之下,要我如何能不著急。”

前日裏額娘急召人尋他回府,竟是因YN來了信,信乃阿瑪親隨所寫,信中道阿瑪身染重病,強撐了半月之久,如今已難下床走動。

然傅恒因怕影響軍心,故而並未宣揚出去,亦暫時未有稟於朝廷,請了當地許多大夫去看,又試了土方無數,卻仍不見有絲毫好轉,他苦勸了傅恒回京醫治無果,唯有暗下修書一封傳回京中,好讓傅恒夫人盡快想一想辦法。

福康安聽罷此事本要同大哥福靈安立即趕往YN去,卻被傅恒夫人制止了,只道是人去的多了反倒無益,長子福靈安沈穩些,由他前去即可,則命福康安暫時留在京中,按著傅恒的癥狀遍訪名醫,詢問醫治之法。

這兩日一直毫無頭緒的福康安,直到昨日忽而得到準信,道是江南洛家族中有人來了京城,並得知其就住在城外二十裏外的三清觀中。

可待他深夜趕到之時,卻被告知這位洛先生先一步被人請走了。

這讓對父親病情憂慮不已的福康安如何能不心急。

可卻也知,眼下急也沒用,只能等著道觀那邊傳來消息。

福康安大步走向茶店前,行至一半卻忽而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坐在亭中的馮霽雯。

馮霽雯亦在看著他,見他看過來之後,卻是起身自亭中行了出來。

福康安暗下曾幫過她,既是撞見了,如今也沒有同之前一樣裝作視而不見的道理。

看著她帶著丫鬟朝自己走來,福康安佯裝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茶店前的幌幡招牌。

“福三公子。”馮霽雯微一垂首。

福康安的目光仍在招牌上來回打量著,聞言語氣淡漠地問:“和太太有事?”

“前段時日方才得知當初和琳身中劇毒,尋藥材無果之時,乃是福三公子查到問題所在,才尋了金二公子暗中相助,方讓和琳得以化險為夷——此事我與和珅還未有機會當面謝過福三公子。”

“……”福康安聞言臉色一僵。

此事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誤會了,我從未做過這等無聊之事。”他拿不屑的語氣說道。

馮霽雯聞言不由看向他。

做了好事還生怕別人知道,好似多麽丟人一般,這人怎生這般別別扭扭的?

往前成日跟她作對,警告她離他遠一些的那個‘風風火火’的年輕人哪兒去了?

馮霽雯默然了片刻後,又道:“還有……”

“還有什麽?”福康安有幾分慌亂地打斷了她的話,道:“那字條也不是我讓人留給你的!你莫要……”

說到此處,顯是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倏地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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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二更不算加更啦,算是這兩天沒好好更新的補償,大家晚安^_^(未完待續。)

371 要見和珅

馮霽雯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字條?

她想說得根本不是這個。

卻莫名地從福康安口中‘詐’出了這茬兒來……

原來那張留在酒樓櫃臺處,提醒她“隔墻有耳,多加小心”的字條,竟是福康安所留?

她不禁問道:“你何時改姓黃了?”

當時酒樓掌櫃告知她,留下字條之人僅道自己姓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福康安矢口否認。

然因羞惱而通紅的臉色及閃躲的眼神幾乎已是暴露了一切。

這是一個半點也不擅長說謊的少年……

見他如此,馮霽雯一時也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麽的尷尬。

福康安顯是不願承認,她若再往下說,多少顯得有些拆臺。

可知道都已知道了,總不好裝傻。

二人就這麽站了好一會兒,馮霽雯方才道:“竟不知暗下你幫了我們許多,真是多謝了。”

此時再想起那個總愛找她毛病,處處與她針鋒相對,仿佛不管她做什麽他都要往最壞的惡意裏揣測的福康安,都已是很遠之前的事情了。

只是卻想不起他是從何時開始有了這些轉變。

是傅恒夫人那日上門,當著她的面兒,給他立下了那幾條規矩之後嗎?

想到此處,馮霽雯不由笑了笑。

她這麽一笑,更讓福康安覺得不自在起來,仿佛自己忽然成了個傻乎乎的小醜,有些東西想要遮掩起來卻怎麽也遮掩不住。

他更為惱羞成怒,卻不知為何半句難聽的話都沒辦法說出來。

馮霽雯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知他大概是覺得忽然這麽心平氣和的相處,約是有些不大適應,自己亦有幾分相同的感受,但受人恩惠在前,還是道:“日後福三爺若有什麽難處,也盡管開口,只要是我們幫得上,必不會推辭。”

“你是在咒我遇到難處,還是小看我們傅恒府?”福康安似終於找到了可以開口的機會似得,不屑地道:“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是你們能辦得了,而我傅恒府辦不了的。”

馮霽雯知他是有口無心,而此言確也非虛,便不與他爭辯。

此時,卻聽福康安身旁的小廝低聲說道:“前些日子偶然聽聞阿桂府上的那彥成少爺請得了一位名醫,來為府上的大太太治病……似乎和二爺之前身中劇毒,幾番處於生死邊緣,也是由這位大夫給穩住的吧?”

馮霽雯聽出他話中所指乃是凡煙,心知傅恒府消息靈通,小廝既有此言,她亦無隱瞞的必要,是以便點了頭。

“你多什麽嘴?”福康安卻看向小廝訓斥道。

小廝悻悻然地縮了縮脖子,“奴才也是想著若這位大夫能幫得上忙的話,也省得再去等那洛先生的信兒了……”

他正因知道自家三爺跟那彥成公子有過節,不願去阿桂府張這個口,才借機鬥膽與和太太提了一嘴的。

馮霽雯聽出了端倪來,不由問:“可是府上有人身體不適嗎?”

說來她倒有些日子不曾見過傅恒夫人了。

“不勞你費心。”福康安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臉色不虞地轉了身,茶也不樂意去吃了,竟是牽了馬就要走。

“欸!三爺!”

小廝忙追上去。

馮霽雯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思索之意。

福康安已翻身上了馬,追上前去的小廝在一旁跟著,卻忽然道:“三爺,那彥成公子……”

福康安循著他的視線看去,果見迎面有人騎馬趕來,身後連個隨從小廝都沒帶。

馬背上身著淺灰色簡便束袖袍的年輕人,確是那彥成無疑。

本要走的福康安望著在茶店前翻身下了馬、將韁繩丟到了茶店夥計手裏的那彥成朝著馮霽雯走了過去,一時不由勒緊了手中韁繩,皺眉看著二人。

“月牙兒。”

大步行至馮霽雯面前的那彥成咧嘴一笑,額頭上滲著細汗,想是趕路趕得急了。

“紫雲還沒到,想是還要再等一等。”馮霽雯道:“先坐下吃碗茶歇一歇吧。”

“好!”那彥成點頭,便與馮霽雯一同轉身進了亭中歇息。

福康安見了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得出馮霽雯與那彥成在此處碰面並非偶然,而倒像是事先約好似得——

若非是二人一派坦蕩之色,又選在了在茶店外的亭中共坐,他恐怕都要懷疑他們是約好了在此地私會來了……

但見二人坐在亭中說笑的模樣,他還是覺得十分紮眼。

“三爺?”小廝見他未再急著走,而是望著亭中,忙就道:“要不咱們也去吃茶歇歇腳?”

興許還有機會跟那彥成公子好好地說說話兒,再借機打探打探有關那位大夫之事呢。

只是難料的是,他詢問的話音不過剛落,福康安就猛地一夾馬腹,高聲喝了句“駕——”,人已驅馬離去。

小廝無奈,唯有與一幹隨從上馬跟上。

……

刑部地牢。

懸在青磚墻壁上的風燈火苗微竄,四下卻仍多昏暗,幾名獄卒們來回巡邏著,間或能聽到對牢房中關押著的犯人們的呵斥聲。

“放我出去……我要見和珅!”

一名被單獨關押的女犯人正用力拍打著牢門。

她身上的囚衣單薄襤褸,其上還沾染著斑斑血跡。青絲散亂在腦後,原本嬌俏的臉上臟汙不堪,還有著不知來處的傷痕,已辨不清原來的面容,唯有一雙杏眼睜得極大,其中滿都是求生的渴望。

“尚書大人的名諱豈是你能夠冒犯的!”路過此處的獄卒厲聲斥道。

“我認得他……我要見他!”女子布滿了淤青的雙手緊緊抓著牢門的鐵柵欄,萬分急切道:“我求求你們幫我傳句話兒!我當真有要事要告知他!”

“尚書大人日理萬機,哪是你這等將死之人想見便能見的!老老實實的,再胡言亂語當心老子拿鞭子抽你!”

女子顯是見識過獄卒的手段,一時之間被嚇得後退了兩步,然而還是不肯死心地道:“……只要你肯幫我傳話,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獄卒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正待開口嘲諷之時,卻忽聽得身後有人高聲稟道:“和大人到!”

女子聞言眼睛即是一亮。

和珅來了!

馮霽雯有些詫異地看向他。

字條?

她想說得根本不是這個。

卻莫名地從福康安口中‘詐’出了這茬兒來……

原來那張留在酒樓櫃臺處,提醒她“隔墻有耳,多加小心”的字條,竟是福康安所留?

她不禁問道:“你何時改姓黃了?”

當時酒樓掌櫃告知她,留下字條之人僅道自己姓黃。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福康安矢口否認。

然因羞惱而通紅的臉色及閃躲的眼神幾乎已是暴露了一切。

這是一個半點也不擅長說謊的少年……

見他如此,馮霽雯一時也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麽的尷尬。

福康安顯是不願承認,她若再往下說,多少顯得有些拆臺。

可知道都已知道了,總不好裝傻。

二人就這麽站了好一會兒,馮霽雯方才道:“竟不知暗下你幫了我們許多,真是多謝了。”

此時再想起那個總愛找她毛病,處處與她針鋒相對,仿佛不管她做什麽他都要往最壞的惡意裏揣測的福康安,都已是很遠之前的事情了。

只是卻想不起他是從何時開始有了這些轉變。

是傅恒夫人那日上門,當著她的面兒,給他立下了那幾條規矩之後嗎?

想到此處,馮霽雯不由笑了笑。

她這麽一笑,更讓福康安覺得不自在起來,仿佛自己忽然成了個傻乎乎的小醜,有些東西想要遮掩起來卻怎麽也遮掩不住。

他更為惱羞成怒,卻不知為何半句難聽的話都沒辦法說出來。

馮霽雯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知他大概是覺得忽然這麽心平氣和的相處,約是有些不大適應,自己亦有幾分相同的感受,但受人恩惠在前,還是道:“日後福三爺若有什麽難處,也盡管開口,只要是我們幫得上,必不會推辭。”

“你是在咒我遇到難處,還是小看我們傅恒府?”福康安似終於找到了可以開口的機會似得,不屑地道:“我還真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是你們能辦得了,而我傅恒府辦不了的。”

馮霽雯知他是有口無心,而此言確也非虛,便不與他爭辯。

此時,卻聽福康安身旁的小廝低聲說道:“前些日子偶然聽聞阿桂府上的那彥成少爺請得了一位名醫,來為府上的大太太治病……似乎和二爺之前身中劇毒,幾番處於生死邊緣,也是由這位大夫給穩住的吧?”

馮霽雯聽出他話中所指乃是凡煙,心知傅恒府消息靈通,小廝既有此言,她亦無隱瞞的必要,是以便點了頭。

“你多什麽嘴?”福康安卻看向小廝訓斥道。

小廝悻悻然地縮了縮脖子,“奴才也是想著若這位大夫能幫得上忙的話,也省得再去等那洛先生的信兒了……”

他正因知道自家三爺跟那彥成公子有過節,不願去阿桂府張這個口,才借機鬥膽與和太太提了一嘴的。

馮霽雯聽出了端倪來,不由問:“可是府上有人身體不適嗎?”

說來她倒有些日子不曾見過傅恒夫人了。

“不勞你費心。”福康安丟下這麽一句話,便臉色不虞地轉了身,茶也不樂意去吃了,竟是牽了馬就要走。

“欸!三爺!”

小廝忙追上去。

馮霽雯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思索之意。

福康安已翻身上了馬,追上前去的小廝在一旁跟著,卻忽然道:“三爺,那彥成公子……”

福康安循著他的視線看去,果見迎面有人騎馬趕來,身後連個隨從小廝都沒帶。

馬背上身著淺灰色簡便束袖袍的年輕人,確是那彥成無疑。

本要走的福康安望著在茶店前翻身下了馬、將韁繩丟到了茶店夥計手裏的那彥成朝著馮霽雯走了過去,一時不由勒緊了手中韁繩,皺眉看著二人。

“月牙兒。”

大步行至馮霽雯面前的那彥成咧嘴一笑,額頭上滲著細汗,想是趕路趕得急了。

“紫雲還沒到,想是還要再等一等。”馮霽雯道:“先坐下吃碗茶歇一歇吧。”

“好!”那彥成點頭,便與馮霽雯一同轉身進了亭中歇息。

福康安見了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得出馮霽雯與那彥成在此處碰面並非偶然,而倒像是事先約好似得——

若非是二人一派坦蕩之色,又選在了在茶店外的亭中共坐,他恐怕都要懷疑他們是約好了在此地私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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